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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莊園》第20章 故事
  沈飛的輕輕一句話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梁班主和賀縣長甚至直接站了起來,四下張望,難道阿榮就在身邊?

  其他人都一動不動,大廳裡安靜得似乎呼吸聲音都覺得刺耳。沒人站出來,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的空氣緊張的仿佛要凝固。

  “我剛才說過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希望再死人,各位主事人也都答應了,沒什麽好擔心的,出來吧。”沈飛望向了站在人群中的一個普通莊戶,正是和梁班主他們一隊中一起下暗道搜尋的莊戶。那莊戶是沒有外逃的人之一,帶著個普通僮人常帶的黑白相間的頭巾,滿臉絡腮胡子,佝僂著身體。

  “阿豹,你難道不是阿豹?”韋莊主手指著那個人問到。

  “哎——。”被叫做阿豹的人長歎了口氣,佝僂的腰板竟然挺直了,人一下子高了很多,“沈局長好眼力,看來我是小瞧了沈局長了?”此人一開口,大家立刻都聽出來了,就是阿榮。他帶上頭巾,滿臉胡子,彎著腰,和阿豹八成相似,和阿榮的樣子天差地別,平常不怎麽說話,在人群裡還真沒有人覺的有問題。

  “還我手下命來!”梁班主大吼一聲就要衝上去。

  沈飛早就料到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一個箭步擋在了梁班主面前:“梁班主要報仇可否等出了莊園,剛才大家都已答應不在這裡動手,梁班主可是第一個允諾的。”

  梁班主臉色一變,剛剛發過的誓言還猶在耳邊,隻好悻悻地走回座位坐下。

  “既然站出來了,拿把椅子過來坐下說話。”沈飛朝著阿榮說道。

  阿榮也不扭捏,搬了把椅子回來,坐著的人仿佛覺得阿榮身上有毒一般,都躲著他,不願靠近,只有白鷺還是那麽淡定地坐著不動,一如她一向的風格。阿榮索性在白鷺旁邊放下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還請沈局長明示,如何看出在下的?”阿榮好奇地問到。

  “我沒看出你來啊,你都打扮成這樣了,我和你又不熟,怎麽會認出你來。”

  “啊?莫非你是使詐?”阿榮有些不服氣了。

  “那倒不是,無論你扮成什麽樣子,我不看外表也確定,這些人裡只有一個可能是你。”

  “莫非我還有什麽破綻?”阿榮更想知道為什麽了。

  “因為你要吃飯。”

  “憑這能找出我來?這屋子裡的哪個不要吃飯?”

  “是啊,大家都要吃飯,可他們每天都有飯吃,而你六天前就消失了,這莊園裡的吃的都在嚴密控制下,你根本找不到吃的,就算能取到米面之類的食材,你也無法做熟,而這些東西也不能生吃,所以要麽有人給你送飯,要麽你能不被人發現地找到飯吃。”

  沈飛看著阿榮,接著說到:“其實我本以為有人給你送飯,終歸你在莊園裡這麽多年,應該還是有人願意幫助你的,所以打算觀察一下誰在給你送飯,但今天正好少了一個人,結果就是我知道了按人頭做出來的飯想多出來都不大可能,想送給你,除非送飯的人自己不吃了,可現在每個人每天的飯那麽少,根本不夠,所以也不大可能送給你吃,那麽就是你能不被人發現地找到飯吃,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混在這些人裡面了,其他地方你也混不進去,只能是莊子裡剩下的人中,而好巧不巧,你著急出手殺人了,梁班主那個手下被人扭斷脖子割喉殺死,和你殺第一個人一樣,既然確定是你殺的人,而且你也應該就混在這些莊子裡的人裡,

似乎答案只有一個了,那就是跟著梁班主他們出去的那個人,到底是叫阿豹還是阿虎都無所謂了,因為只有這麽一個人。”  “我不出手沈局長也就找不出我來了。”阿榮還有些遺憾。

  “那倒也不一定,既然已經確定你就在莊子的人裡面,范圍就很小了,多觀察幾天估計也就能發現了,想來阿豹已經被你害了,是不是埋在泥水下面了?別人還真是發現不了了。”

  韋莊主、梁班主甚至縣長都對阿榮怒目而視的時候,沈飛竟不再搭理阿榮,“十三叔,原來議事您也是一直跟大家坐在一起的,也過來坐吧。”沈飛又和人群中的韋十三打著招呼。確實原先議事的時候,作為莊中老僮人的代表之一,韋十三是有列席的。沈飛現在這麽安排,其他人也沒有意見。

  “可不敢當十三叔的稱呼,沈局長折殺小人了,我本名韋崗,叫我十三或者阿崗都行。”

  “那好,阿崗,請過來坐。”

  韋十三也搬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離著沈飛最遠。

  沈飛的眼睛從坐著的眾人面龐一一掃了過去,縣長、曹先生、韋莊主、柏總管、梁班主、馬老板、劉星索、白鷺、阿榮、韋十三,甚至一邊躺著的大公子也沒放過:“好,人總算都到齊了。”沈飛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原先開會除了已經死了的吳老板和熊局長,差不多也都是這些人到場,為什麽沈飛會說“總算”呢?

  “大公子,起來吧,總躺著也挺累的。”沈飛說出口的話再次震驚眾人。

  “就知道瞞不過沈局長的火眼金睛。”一直躺著昏迷的大公子居然開口說話了,而且不像阿榮在沈飛點出來後,還等了一會兒,直接就答話了。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比直接讓阿榮出來還令大家訝異。

  大公子慢慢坐了起來:“確實要活動活動筋骨了。”說著話,大公子扭了扭腰,還轉了轉脖子。

  韋莊主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白鷺眼中也露出一絲陰霾,但兩人都沒開口。

  “給我搬個椅子來,既然起來了就和大家坐在一起。”大公子對旁邊站著的阿明說到。阿明在公子開口說話、坐起來的過程中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多余的舉動,顯然是深知公子的情況的。

  “是。”阿明立刻小跑著去搬了把椅子回來,找個空位置放了下去,正好對著白鷺。大公子走了過去,在椅子前又伸了個懶腰,然後慢慢坐下,還朝著正對自己的白鷺笑了一下。白鷺面色平靜,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沒看到大公子的笑容。

  “麻煩準備些水來吧,今天要講的故事可能比較長。”沈飛對著柏總管又提了個新要求。

  柏總管起身,朝著圍站在旁邊的人群中兩個莊中女傭說道:“去多準備些水和杯子來,今晚在座的都需要飲水。”柏總管還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縝密,沈飛開口,就知道今晚的事情不簡單,乾脆所有人都給準備上。那兩人領命去了,很快,一個回來捧著個托盤,遞給每個人一個茶杯,不多時,另一個也拎了兩個水壺過來,先用其中一個,給每個人都倒上了水,把另一個直接放在了沈飛腳邊,顯然知道今天誰是主角。

  這些事情都做完,所有人都看著沈飛,不知道他開口之前還有什麽驚喜給大家。沈飛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潤潤喉嚨,真的像是個說書先生要開始講古。

  “韋莊主讓我給大家帶個好。”沈飛開口了。幾乎所有人,包括周圍站著的人都面色一變,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韋莊主就坐在現場,為什麽要沈飛帶話。“沈局長請說清楚些,我不記得有勞沈局長給大家帶過什麽話。”坐在輪椅上的韋莊主開口了。

  “我說的韋莊主不是您。”沈飛面無表情地回答到。

  沈飛掃了一眼在座的人,除了白鷺和劉星索,幾乎所有人臉上都陰晴不定,閃過各種精彩的表情,沈飛注意到大公子只是皺了下眉頭。

  “沈局長什麽意思?”韋莊主還是平靜地問到。

  “韋莊主的哥哥韋莊主,讓我問韋莊主好。”沈飛繞口令般依舊波瀾不驚地說著。

  賀縣長、馬老板、柏總管都是面色大變,輪椅上的韋莊主差點兒站起來,“沈局長,還請明示。”韋莊主盡量壓抑著掀起狂濤的內心說道,聲音已經不自覺地有些發顫。

  “我今天要講的故事比較多,還請大家都耐心聽。”沈飛突然換了個話題。

  “沈局長請講。”賀縣長小心地開口說到。

  “這第一個故事,是說從前有一個莊主,有一個很大的莊園,但這莊園本不是這個莊主自己的,是從哥哥那裡奪來的,當然還有很多幫凶,原先也都是那個哥哥的朋友,莊園裡據說有很多隱藏的寶藏,其實他們都是衝著寶藏來的。”

  沈飛開始了講故事,韋莊主臉色陰沉,但沒有打斷沈飛,旁邊的賀縣長還是面色如常,馬老板則是坐在椅子上開始扭動身軀,仿佛屁股下面有什麽東西,柏總管坐在那裡只是盯著自己的腳尖看,大公子面無表情,用眼光來回掃視所有人。

  “可是哥哥的兒子回來了,莊主當然也冒了人家父親的名義,用給兒子結婚的理由辦喜事,請了人來,為了不露馬腳,先是殺害了有所覺察的醫生,然後為了貪墨錢財,順勢殺了生意夥伴,接著一不做二不休,把調查案件的警官也除掉了,可是突然有別的勢力介入,他又暗自指使人,把阻礙自己計劃的其他勢力的人逐個乾掉。”

  沈飛還在講著,梁班主已經站了起來:“姓韋的,我與你不共戴天。”顯然梁班主還記得自己不會在出莊園前動手的誓言,沒有衝過來,但已經怒不可遏,覺得自己的手下就是被韋莊主指示阿榮害死的。

  “梁班主,還請坐下。”沈飛心平氣和地說道,“我說了,現在是講故事,不要著急下結論,而且不止一個故事,大家還請耐心。”

  “你這是血口噴人。”韋莊主也按耐不住了。

  “莊主也請息怒,我都說了,是講故事,不要對號入座。”

  “沈局長請繼續講故事。”曹先生饒有興味地做著捧哏。

  沈飛看了曹先生一眼,微笑著繼續說道:“現在講第二個故事,說從前有個縣太爺。”沈飛剛剛開頭,曹先生臉上霎那間變了顏色,自己原本落井下石,想繼續踩一腳韋莊主,沒想到引到恩主身上了。

  “打聽到了一些前朝的秘辛,知道有個莊園裡埋著財寶,為了霸佔財寶,引了人來,把原來佔有莊園的莊主給害了,還讓他的孿生兄弟替代了他的位置,但這個人不是很聽話,自己偷偷做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不算,還一直說沒找到財寶,也不知是真是假,縣長借著參加他兒子婚禮的機會來到莊園,先是殺了可能醫治已經昏迷的莊主兒子的醫生,接著為了栽贓,把莊主的生意夥伴也殺了,然後為了不暴露自己曾經做過的惡事,把一直調查自己的警察局長也順勢乾掉,誰知出了意外,天災人禍之下,有人橫插一杠子,縣長為了達到目的,收買了莊子裡的人,把突然出現的勢力也乾掉一部分,還能栽贓莊主,也許能借別人的手把他除掉也未可知。”

  “賀縣長,好手段啊。”韋莊主面色還算沉穩,但口氣卻是不善,那邊梁班主卻沒再發飆,而是低頭想著什麽。

  “聽故事,聽故事,沈局長都說過了,是在講故事,韋莊主別著急。”賀縣長倒是老神在在,一副事不關己,毫不在意的樣子。

  沈飛不禁佩服地看了一眼賀縣長,官場歷練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啊。

  “第三個故事,是有一個老板,是一個莊主的朋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馬老板,馬老板很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的地位,連像韋莊主、賀縣長那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隻好聽著。

  “無意間知道了莊子裡的一些秘密,莊子裡有個寶藏,這個老板為了寶藏,聯合當地的縣官把這個莊主給做掉了,還找了別人來代替,但代替的人似乎也有別的心思,做著自己的事情,還不那麽用心尋寶,借著來給莊主兒子結婚賀喜的機會,這個老板先是把可能治療莊主兒子病的醫生給解決了,沒有後顧之憂了,然後把做生意的夥伴也順便乾掉,原先欠的帳不用還不說,還能貪墨錢財,當然調查事件的警察局長也是要除掉的,突然出現的天災讓別人有可乘之機,眼看事情要竹籃打水,但老板錢財多多,收買人還是不在話下,悄悄地把橫刀奪愛的人的手下逐個清除。”沈飛停頓了下來,喝了口水。

  韋莊主、賀縣長、馬老板很無奈地互相看了看,大家都在故事裡,都還是主角,也都無話可說。梁班主這次臉色倒是平和了,太多可能性出現,他也不做判斷了,等著沈飛最後給自己個說法。

  “第四個故事。”沈飛又開口了。坐著的和站著的人不禁都輕聲驚呼,竟然還有人要被帶進來!

  “有個年輕人,不到二十歲就出國留學,幾年後回來打算成婚。”

  “喔---。”議事廳裡站著的人發出了輕輕的歎息,沒想到一直昏睡的大公子也進了沈局長的故事。大公子坐在那裡倒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仿佛真的是在聽有趣的故事。

  “結果回來之後發現,莊園還是那個莊園,但父親已經不是原來的父親。”大公子臉色還是沒變,莊主也是沉靜如水,坐著的人大多也沒什麽反應,倒是周圍站著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沈飛也沒有停頓,接著講他的故事:“年輕人琢磨著怎麽辦才好,正好要給他舉辦婚禮,於是在婚禮前他就暈倒了,別人全都不再去注意他,他先是把看出自己裝病的醫生給殺了滅口,接著把和莊園有生意往來的老板給殺了,準備栽贓給現在的莊主,為了引起注意,還寫了封密信,打算把大家的注意力引開,誰知有人借著密信內容故意誤導大家,莊主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覺。”

  說到這裡,只有韋十三和阿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其他人倒是沒什麽反應。

  “負責調查的警察局長看出了部分端倪,於是他趁著雨夜又殺了警察局長,之後的突發事件正好合了他的心意,繼續以昏迷為掩護,悄悄殺掉一些人引起混亂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結果。”

  啪啪啪,有人居然開始鼓掌,大家順著聲音望去,鼓掌的正是大公子。

  “沈局長的故事確實精彩啊。”大公子邊鼓掌邊說。

  “別著急,接下來還有故事。”沈飛輕描淡寫地說道。

  “第五個故事,有個莊園的總管。”沈飛沒有繼續搭理大公子,又開始了新的故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柏總管的身上。柏總管坐在那裡,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還是盯著腳尖,仿佛一切事情和他無關。

  “其實他原本也不是莊園的總管,只不過在和別人合謀害了原先的莊主和主管之後,堂而皇之地來當了總管,目的還是為了莊中可能藏著的財寶,莊子裡的事情一直是他在處理,其實他才是莊子裡說話算數的人。”說到這裡,柏總管還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正好原來莊主的公子回來成婚,借機他先把可能給公子治病的醫生給殺了,然後把知道底細而且有金錢往來的莊子的生意夥伴給殺了,順便可以挑起人們對現在莊主的猜測,接著殺了調查事件的警察局長,為的是讓原本一條繩上的官員和莊主產生嫌隙,自己也在裡面挑撥,爭取讓他們火並,好從中漁利。”

  說到這裡沈飛故意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而縣長和莊主臉上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後來有天災發生,但其實並沒有打斷管家的計劃,因為橫空出世的團夥其實就是他找來的,前面殺人的事情當然他一個人做不了,為了不讓人看出來,都是管家指使這些人為他乾的。”

  大家的目光又都投向了梁班主,梁班主不愧是演戲的出身,若無其事地坐在那裡,津津有味地聽著沈飛講故事,好像是在看別人唱戲。

  “那後面的人被殺就和這位管家無關了吧?”梁班主還湊趣地提了個問題。

  “也不全然無關,終歸找個理由還殺了不少莊子裡的人,其實這些人都不直接算他的手下,也不大聽他的話,殺了正好減少麻煩。”

  本來大大咧咧坐在那裡的阿榮臉色變了。

  “沈局長講故事的本事不錯,挑唆的本事更高啊。”柏總管還是沒有忍住,開始說話。

  “一開始就說了是講故事,如果有人當真,我也沒辦法。”沈飛毫不在意柏總管的挑釁。

  “沈局長還有故事嗎?”柏總管繼續問到。

  “正要叫柏總管知曉。”沈飛真像是個說書人的語氣回答道:“下面是第六個故事。”

  “哦——。”下面一陣驚呼,周圍人的眼光不由得在曹先生、阿榮、韋十三這幾個人身上掃來掃去。坐著的除了劉星索、白鷺兩個女士,只有這三個男人沒故事了,是誰有故事可說呢,大家的興趣都被調動起來了,更多的目光集中在了阿榮身上,他可是有確鑿證據的殺人凶手。

  “有個莊園的教頭。”

  “喔——。”周圍一片果然如此的歎息。

  沈飛也微微一笑,向周圍的人點了點頭,有這麽多人捧場感覺還真不錯,也許以後做個說書的也能糊口。

  看得白鷺“撲哧”一笑,低下了頭。

  劉星索則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都哪兒到哪兒啊,堂堂省警察局副局長,學個跑江湖說書的做派,還洋洋自得,真是怒其不怨哀其不爭啊。

  阿榮怒目而視,但也無話可說。

  “話說這個教頭在莊中地位也不過比一般莊戶高那麽一些。”沈飛說話的聲調語氣越來越像說書先生了。

  “但莊中可能有寶藏的說法還是讓人心動,教頭也不例外,莊主公子大婚,又是大雨傾盆,正是製造莊中動蕩,渾水摸魚的好時機,先是殺了可能醫治莊主和公子病情的大夫,讓莊主自顧不暇,接著殺了莊主好友,除去莊主一大助力,警察調查的時候當然可以用假話蒙騙,還可以誤導警察,待警察局長看出些端倪,一不做二不休,乾掉警察局長,還能讓縣長和莊主起矛盾,正是一石二鳥,之後趁天災之際,製造人禍,令莊中更加混亂,自己也好坐收漁利。”

  “沈局長還真看得起小子,能有這麽多心思,多謝了。”阿榮意外地朝沈飛拱了拱手。

  “不客氣,故事而已,再說一次,切莫對號入座。”沈飛坦然地笑了笑,也拱手還禮。

  “故事講完了吧。”第一個故事的主角韋莊主忍不住了,沈飛已經講了六個故事,把大多數人都給編排進去了,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韋莊主莫急,現在我講第七個故事。”

  周圍已經沒了驚歎的聲音,只是大家的目光不由得在剩下的兩位男士身上逡巡。沈飛遲遲沒下文,看得曹先生和韋十三都有些不自在了。

  “有個老莊戶。”沈飛終於開口了,大家不由得驚奇地看著韋十三,他身上也能有故事?曹先生大大松了一口氣。

  韋十三這時倒是平靜了下來,反正大家都有故事,看樣子一個都跑不了,聽著唄。

  “深知莊園的由來,一直對後來的莊主心存不滿,也一直想找機會佔有莊園,莊主公子大婚,卻又在婚禮前不省人事,莊中正好來了不少外人,老莊戶覺得是個挑起事端的機會,先是殺了能給莊主和公子看病的外來醫生,莊內的醫生自然都是可以聽他的話的,然後又殺了莊主的好友,把別人的視線引向莊主,殺了調查案件的警長引起縣長和莊主的矛盾,然後又造謠鼓動莊戶門出走,來削弱莊主的力量,他自己當然是不會走的,還要在莊子裡繼續興風作浪,只是沒想到趕上天災,出走的人全都意外身亡。”說到這裡,沈飛停了一下,韋莊主、柏總管、縣長、馬老板都在看著韋十三,仿佛要看出些什麽來。

  “老莊戶接著聯絡了莊子裡的人,殺了突然冒出來佔了莊子的外來人的手下,繼續把水攪渾,自己偷偷躲在後面,最好能看到所有人火並,才好漁翁得利。”

  “沈局長第七個故事講完了?”曹先生主動問到。

  “講完了。”

  “那是不是還有師爺的故事。”曹先生倒是不避諱,主動申請。

  “沒了,只有七個故事。”沈飛微笑著回答。

  “咳——”周圍一片可惜的聲音,其中也包括曹先生自己,居然這麽多故事,自己都沒撈到一個主角。

  “那我也來講一個故事。”韋莊主發話了。

  “好啊。”沈飛笑著說道,“今天晚上開故事會了。”

  “有個外省的警察局長。”

  “呵呵”周圍傳來一片低低的笑聲,連沈飛都面帶笑容。

  “不知從哪裡知道了一些流言蜚語,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來到一個莊園,別人都以為他是湊巧而來,卻不知他是有意為之,正好趕上莊主孩子大婚,來的賓客裡無人認識他,他借機殺了莊子裡的醫生製造混亂,又殺了莊主的朋友妄圖栽贓,還害死了調查案件的當地警長躲避追查,還利用自己的身份讓別人不去懷疑他,接著繼續製造血案要進一步讓莊子走向覆滅。”

  韋莊主看著沈飛:“不知這個故事能否入沈局長尊聽啊?”

  沈飛還沒有回答,劉星索先開口了:“喂,你們兩個故事大王,為什麽沒有我們女生的故事?”

  “劉小姐要聽女生的故事,恕我才疏學淺,我這裡確實沒有,還是沈局長講的可能更好些。”

  沈飛根本沒有接韋莊主和劉星索的話茬,慢慢沉下臉來,看著韋莊主說道:“我講的確實是故事,但每個故事的內容並不都是假的。”此話一出,屋子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此時大家似乎才想起來,沈飛一開始說的是要把最近的事給大家一個交代,也就是是要解開真相的,大家剛才都在聽故事,都忘了沈飛並不是真的只是要講故事。

  在座的人沒有人出聲,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從故事中看到了自己,如果沈飛真的說出真相,害怕自己做過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沈飛看著沉默的眾人,說道:“這樣吧,關於故事內容,你們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能回答的我盡量回答。”

  “什麽都可以問嗎?”大少爺問到。

  “只要是故事裡有的。”

  “能問別人的事嗎?”曹師爺問出這個問題還有些忐忑。

  “可以,但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當然也可以什麽都不問。”

  “剛才沈局長是講故事,現在讓大家問問題也是根據故事提問,那麽沈局長的回答是不是還是故事呢?”賀縣長發問了。聽了賀縣長的問題,大家也都頻頻點頭,確實如此,如果還是假借故事,那沈飛到底想不想揭開真相?

  “我會說出我知道的真相。”沈飛肯定地回答。

  “好啊,那我先來。”大公子不等別人反應過來,已經開始提問:“故事裡的莊主害死了兄弟,奪了他的莊園,那什麽莊主有病之類的話都是假的了,現在這個莊主有病嗎?”大公子問沈飛問題的時候,眼睛卻是盯著輪椅上的韋莊主。

  “沒病。”沈飛的回答簡單乾脆。

  “噢——”周圍人一片驚呼。

  坐在輪椅上的莊主臉色漲成了紫色,想要反駁,但看著沈飛毫不猶豫地自信的回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什麽方法能馬上拆穿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不是還活著,而且自己是真的沒病,找準穴位,拿根銀針扎幾下,自己就得蹦起來,索性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

  大公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莊主彎腰鞠了一躬:“叔叔好。”然後又面無表情地坐了回去,不再看莊主的反應。這一躬,“叔叔好”這三個字,也坐實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縣長看了一眼坐回座位的公子,接著開口:“我有一個問題。”

  “縣長請問。”

  “幾個故事裡那醫生被各種各樣原因殺死,我隻想知道,那年輕人的故事裡他怎麽能殺了看出自己裝病的醫生呢,他可是一直躺在床上?”

  “地道,他的屋中就有地道出入口,他讓書童在屋中打掩護,自己利用地道出去埋伏殺了醫生,然後悄悄回來,沒人能發現,如果現在去故事裡的年輕人的臥室,估計能找到地道出入口,而且很好找,現在應該是被重物壓住了。”

  “不愧是沈局長,不用去找了,確實如此。”大公子爽快地承認了,既然自己裝病被揭穿,大公子就已經知道沈飛不簡單,只是沒想到他連自己的臥室都沒去看,就能知道地道出入口被重物壓住了。

  “沈局長是如何看出我裝病的呢?”大公子好奇地多問了一個問題。

  “大公子剛才已經問過一個問題了。”沈飛賣了個關子,不想回答。

  “沈飛你就說吧,別在這裡裝神弄鬼。”劉星索也被這個問題弄得心癢,不知道答案簡直睡不著覺。

  沈飛唯一對劉星索是無可奈何,隻好說:“那這個算是你的問題,一會兒你就不要再提問了。”

  “好,算我的,算我的。”

  其實所有人都很好奇,也都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地聽沈飛說話。

  “其實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醫生是被誰殺死的,如同故事裡說的,有人可能不想讓醫生給莊主治病,有人可能不想讓醫生給公子治病,有莊子裡的人可能覺得殺了外來醫生,用莊子裡的醫生更好控制局面,反正醫生可能被殺的理由很多,剛開始我都沒想到病人也不想暴露病情,直到前幾天,我發現大公子怎麽一直昏迷不醒,按照當初莊園裡的郎中看病的結果,能進流食就應該慢慢能好起來,而公子自己就是學醫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病根,就這麽容易地中了毒,那麽他一直不醒,就有問題了,而且當初林醫生說過一句話,說是公子狀態玄妙,當時我不理解,後來明白了,這就是說公子在裝病,但又不好直說,公子是聽明白林醫生的話裡的意思的,就算如此,林醫生是不是公子殺死的,我當時也不敢確定,直到我發現了地道。”

  說道關鍵處,沈飛停了下來,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劉星索差點想起來打他一拳,看做派,這家夥是說書說上癮了,還要且聽下回分解不成。

  還好沈飛沒有真的來句且聽下回分解,放下茶杯繼續說道:“然後我記起來當初阿明對我說過,原來公子身體不好,是他從小帶著公子在莊園裡到處跑,四處鑽,公子身體才稍微好些,我還當他是誇張,這石頭造就的莊園哪有什麽可以到處鑽的地方,看到地道我明白了,小孩子頑皮,無意間發現了地道,所以才有四處鑽的說法,公子從小就是了解地道的,而且我發現了議事廳旁就有地道出口,林醫生被殺還找不到凶手那就不那麽難了,到此為止,我還沒有完全確定是不是真的是公子殺了林醫生。”

  說到這裡沈飛看了眼公子,公子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反正殺人的事情已經承認了,林醫生在這裡也沒有家人朋友,不怕報復,聽沈飛分析事情發展經過,就當聽故事就是了。

  “快說,快說,你怎麽確定的。”劉星索不耐煩地催促到。

  “直到搜索暗道的隊伍,找到了出口卻打不開,有個出口是外面被封了,而且應該就在莊主宅子裡,但從暗道裡面不好確定具體位置,這顯然就是有人不想暴露出口位置,莊主宅子裡相信除了公子和書童就沒人知道有地道了,這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弄巧成拙啊。”大公子歎了口氣。

  “倒也不是,如果不封出口,真從大公子房間裡出來,我也能明白是怎麽回事。”

  “那倒也是,不過如果真的從裡面出來,我還可以假裝不知道有地道,自己給封上,那就是不打自招了。”大公子還在自我檢討。

  “還有一件事就是公子為什麽要裝病,還不想讓人發現,公子估計早就知道現在這個莊主不是自己的父親了,裝作昏迷就是為了不引人注意,然後找機會做些什麽,而林醫生是了解公子病情的,那麽他就要盡快被除掉, 殺人的理由,執行的方法都有,整個鏈條完整了,那麽這件事就是公子做的,那麽公子裝病之事就不言而喻了,直到昨天,地道被封之事出現我才完全想明白。”

  “精彩,精彩,其實沈局長能看破我的關鍵,是書童無心的一句話,沈局長真是心思縝密,滴水不漏啊,佩服,佩服。”大公子讚歎道。後面站著的阿明臉色煞白,手足無措。

  “沒事的,不怪你,以沈局長的智慧,沒你說的話,估計也能最後找出答案。”大公子又回頭安慰了一下阿明,然後又朝著沈飛笑了笑:“多謝沈局長了。”

  旁人都以為大公子謝沈飛是感謝他告知事情真相,只有沈飛明白,大公子是在謝自己沒有讓人發現老莊主的屍身和字跡。公子肯定已經發現那具骷髏了,也看到字,知道仇人是誰,所以才裝病,打算暗中行事。而到現在為止搜索隊的沒有發現那具屍身,只能有一個解釋,就是提前進去的沈飛給處理了。其他人也就猜不到公子已經知道是誰害了自己的父親,可能還以為他只是針對現在的韋莊主一個人。

  韋莊主和公子的問題告一段路,他們的事情現在已經清楚,旁人也無法插手。

  “關於故事裡警察局長被害之事,我想問個問題。”曹先生提問了,這也是應有之義,作為縣裡的師爺,當然要弄清楚警察局長是怎麽死的。

  “曹先生請講。”

  “每個故事裡警察局長都因為調查案情被殺了,那可是警察局長,那麽容易被害嗎?什麽人都可以殺掉警察局長嗎?這到底是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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