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仿佛只是出去過了個周末，又好像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歸來，劉道卸下一身的疲憊癱倒在沙發上，雖然只是一個位於龍光區的小三房，但是以SZ的房價而論，有一個不用花錢的安身之所已經殊為難得。

　　“進去第二間是客房，東西可以放進去了，床單被子都在那個櫃子裡，哦，你可能拿不到，算了，一會我幫你拿吧。”

　　“哦哦，好。”

　　“算了，先過來休息一下。”劉道拍拍自己坐的布藝沙發，他很喜歡這個沙發，坐下去有一種被包裹住的感覺。

　　“我先給西米把尿不濕去了可以嗎?有點熱。”到了一個新的環境，程玲玲有點拘謹起來。

　　“就在沙發上換吧，床上我罩了床罩，估計落灰了，本來以為要出去半個月來著。”

　　“哦哦，好。”把西米輕輕放在深棕色的松軟沙發墊上，程玲玲躬身嫻熟的把沉甸甸的尿不濕脫下，拿出背包裡新的一片，拆開為西米換上。

　　看著她躬身的曲線，劉道有點眼暈，針織衫早在下高鐵的時候就已經脫了下來，短T加上修身牛仔褲的裝扮，把一個糅合了少女與少婦氣質，身材傲人的女人柔媚的一面完完全全展示在劉道面前，這比浴巾那場戲來得衝擊力還要大一些。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回神的劉道問道，這是他第二次問出這個問題，目的卻完全不同。

　　嫻熟的動作明顯一頓，然後程玲玲猶豫著回著，“我想，我想先把剩下兩個科目考過。”

　　我沒有問你這個啊，劉道暗歎，這是真的要把自己綁定的節奏，但是，綁定可以是可以，誰是角色誰是裝備還說不定呢。

　　“你看上我什麽了?”劉道自然地向後靠去，轉移了注意力之後，已經不需要雙肘支在膝蓋上了，這個動作對一個肥胖的人來說還是挺不自在的。

　　“你是個好人！”這回回答的倒是挺快，聲音也大了點。

　　“沒了?”別光發好人卡啊，說點好聽的啊喂~

　　“你...你...”換好尿不濕的程玲玲已經抱起西米，順勢坐在了劉道邊上，卻並沒有坐實，在你了半天以後，終於憋出來一句“你開車很穩！”

　　“我現在懷疑你在開車。”仰頭看著天花板，劉道忍不住歎氣，“你也看到了，我父母住在40公裡以外的農民房裡，我們全家的固定資產就這麽個小房子和那個不能交易的綠本小產權房，全部存款加起來不到20萬，而且現在還沒有工作，我覺得我不是你目標中的那種男人。”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麽...現實的女人嗎?”這幾天在劉道不鹹不淡的應付中，被劉道拒絕後的羞愧中，程玲玲一直忍受著巨大的壓力，支撐到現在，但是在劉道用“目標”這樣的字眼之後，程玲玲繃不住了。

　　“從小我媽媽教我緊守婦道，好好做人，她雖然只是一個農村沒有讀過書的女人，但是她做到了，她求人救我爸一命，她帶著我四處求人跪著求來養活我爸和我的本錢，她一輩子操勞從沒想過要把我父女兩個丟下。我聽話，我從小就聽話，我學習好，長得漂亮，從小到大都被鎮上的學生、流氓騷擾，但是我還是考出來了，上大學追我的男生更多了，我知道他們有的就是想玩玩，有的就算想到將來，也難以接受我家裡的出身不能讓他少奮鬥幾年，我都沒答應，我沒想那麽多，我就想好好上班，爭取有一天能把我爸媽接過來，但是那個人，那個人他把我灌醉了，

沒有人幫我，一個都沒有，他的工廠，他就是那些人的衣食父母，他還叫他們不要做證，我離職兩個月後才發現我懷孕了，就算生下了孩子，去鑒定，去告他，被打了我也自己受著，我不要再帶著我的女兒四處求人，我也沒有人可以求...”說到這裡，程玲玲已經泣不成聲。　　“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連我最好的閨蜜有了男朋友，他們都說我傻，帶這個小拖油瓶還有誰肯要，你是第一個我遇到的願意幫我的人，對不起，是我...我錯了，還是沒人願意幫我，我的驕傲，我的尊嚴，我的自重，在你們這些男人眼裡什麽都不是。”

　　質問、控訴、不甘、悔恨，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驚醒了睡夢中的西米，“哇哇”大哭了起來。

　　一直保持不動的劉道嘗嘗呼出一口氣，坐正身子，從程玲玲手中接過哭鬧的西米，左臂拖住小屁股，讓頭部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右手輕拍後背，安撫小家夥的情緒。

　　“你閨蜜住哪兒?”劉道問。

　　“不用你管，我也不會再回去她那裡，我這就帶西米走。”

　　“你要走我也不留你，我隻想問問她在哪兒，方不方便吃頓飯而已，畢竟幫了你不少，現在你都回來了，不表示表示，說不過去。”

　　“我，我勤工儉學和實習期工資都幫她交房租了的...”語氣轉弱。

　　“算帳歸算帳，感情是感情。”

　　“哦~”已經帶點嬌氣。

　　“我帶西米下去買菜，你自己鋪床吧，夠不到去書房搬凳子。”

　　“哦~”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劉道轉身出門，去樓下的張大媽家買點晚上的必備的食材，把薩科拉出來拎著菜籃子。

　　“我不是很明白。”對情感問題從來只看好壞的薩科有點理解不了劉道為什麽要給自己增加這麽多麻煩。

　　“你當然不明白，不過這不是現在最要緊的，看到那邊那個穿黃衣服帶著頭盔，頭盔上放了個鴨子的人沒有?”

　　“看見了。”

　　“變成那種樣子。”

　　“我不要，這不符合我高貴的氣質，哇偶，弗拉基米爾的拿腔捏調的感覺真不錯。”

　　“你懂什麽，這叫黃袍加身懂嗎?這個組織可是很強大的，裡面人才濟濟，上天下地無所不能。”

　　“雖然感覺你在蒙我，但是誰叫你給予的食物中帶有‘愛護’的意念呢，勉強聽你的吧，就這一次，夥計，下次你可以學那個胖女人拉個車子。”

　　“你這樣說話一定會被打的。”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我喜歡這樣的遊戲。”

　　“小醜的嘴都像你的一樣硬嗎?”

　　“那可不一定，但是我相信希斯萊傑演的那個小醜一定是，他真是個天才。”

　　“你啥時候看的黑暗騎士?”

　　“你睡覺的時候，我又不需要睡覺，變成你的樣子拿著你的身份證去網吧看電影有錯嗎?”

　　“沒有，那你有吸收到‘愛護’嗎?”

　　“這可是我自己做的選擇呦，不過，你沒有責怪我拿了你的錢包，這感覺真不錯。”

　　“其實我很生氣，我並不想看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我。”

　　“偶呵呵呵呵，這實在是太有趣了，你們...我的意思是你們華國人，真的大多都掌握了撲克臉的精髓，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完全是兩回事，我想打牌了夥計。”

　　“打牌有什麽意思，你晚上可以跟樓下的大媽打麻將，記住，隻準打一塊的。”

　　“麻將，這一定很好玩。”

　　“那是國粹，還有，你也是撲克臉的高手嘛，你剛才說的你們， 是想說程玲玲吧！”

　　“被你發現了，好吧，雖然她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別看著我，我沒有讀心術，我只是善於分析，分析懂嗎?微表情是暗殺者確定自己有沒有暴露的必修課之一。”

　　“她有什麽目的?有沒有遺棄西米的想法?用你的微表情理論解釋解釋?”

　　“不，她很愛這個小家夥，就像當時萊茵看著我一樣，目的嘛，樸素的佔有主義，她想佔有你，這種佔有，讓她感到安全。”

　　“那確實很有趣，戰利品，卻想要霸佔主人。”

　　“但是我知道這個小家夥要佔有你了，我甚至懷疑你有什麽不正常的...嗯...癖好。”

　　“薩科，你知道我不會為此感到尷尬和悔恨的，不是嗎?”

　　“職業病！”

　　“你怎麽把《喜劇之王》也看了。”

　　“我也不想的，但是劇情推進太慢了，我都是用5倍速在看電影。”

　　“難怪你的精神屬性總是忽高忽低。”劉道恍然大悟。

　　“我可是個急性子。”

　　回到門口，薩科學著金克斯說了一句“拜拜”，把自己變成一個大大的鯊魚炮彈，“嘭”的一下消失不見，把小西米的眼睛逗得溜圓。

　　一手抱著西米，一手拎著籃子，用腳踢門權當敲門了。

　　“哢噠”，防盜門從裡向外推開，正穿著圍裙手拿抹布躬身擦拭桌面的程玲玲讓劉道立刻想把自己腦海裡的番號拎幾個出來重溫一遍。

　　還不錯，這個戰利品，至於西米給的建議，都說是建議而已，又不是一定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