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共識的一人一意念體,開始思考起操辦的問題,最優的方法當然是能夠抵達母艦的大腦裡,通過刷子鏈接神經只能是次優解,但是,怎樣才能讓母艦把自己帶到對應大腦的器官那裡呢?甚至於,它能理解大腦的意思嗎?
經過兩人對事態的分析,總結了三條執行線路。
第一條,方舟反應爐線路,先把推進器的反應爐打開給刷子瞧瞧,看看能不能引起母艦的注意,如果可以,就直接打開手機殼裡的小型反應爐,吸引刷子吸納能量,然後放出小S。
第二條,利用藍色結晶,誆騙母艦,這裡有兩種方式,順利的話直接在腦部或刷子突觸中施放小S,不順利的話,就利用藍色結晶再次進入球形空間,以核心為威脅進行強行橋接。
第三條,這也是最後的底牌,就是劉道腰間的另一個灰色盒子,除了右手手環中已經安裝的那枚真火,劉道還剩最後一枚真火裝在隔離盒中。相信以真火對這種生物無可抗拒的誘惑力,到這一步還不能實現橋接,那劉道只能直接打著熄滅核心的主意進行操作了。
橋接神經的事,劉道當然是沒有能力的,只能依托薩科進行,同樣是具備兩條操作途徑,簡單點來說,就是劃破小S的皮膚,利用肌肉神經進行橋接,如果這樣也不行,那就是需要進行脊椎穿刺,然後引入橋接。
如果醫生兩種途徑都不能實現,那就只有大腦直接橋接,賭上小S的性命,劉道要乾一票大的,成與不成,只在一線之間。
計劃一旦確定,本身缺乏補給的劉道必須馬上按計劃執行,劉道從背後拉出背包,打開了安裝在背包背板上推進器,掀開了能源後蓋。
一隻刷子無聲地出現在了劉道的身後,刷頭蓬成一個爆炸頭,幾個細絲靜靜搭在劉道的背上,沒有眼睛卻像是盯著劉道手中的反應爐,幾根細絲不斷拉長,就在即將探入反應爐內部的時候,劉道一巴掌把它拍了下去。
像是收藏著什麽寶貝一樣,劉道再次合上了反應爐的蓋板,將推進器背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後一邊掏出手機,一邊溝通體內的薩科。
“它對各種東西都很好奇。”劉道分析。
“以你的敏捷都能隨便拍打它,好像已經沒有什麽戒心。”薩科補充分析。
“賭不賭?”劉道的心思又一次活絡起來,風險愛好者劉道再次上線,此時他已經打開了手機後蓋,掀開了小型反應爐的保護,對著這個小號的反應爐指了指,細絲再次探出,但是速度相比上次已經有了極大地減緩。
“賭多大?”薩科向劉道詢問。
“ALL IN!”劉道此時已經撫摸起了眼前刷子的蓬蓬頭,並且纏住了幾根在自己的手指間,另一隻手則是攤了開來,讓小S盤在了自己的手心,好像要介紹兩個小朋友認識一樣,把兩隻手合攏在一起,而不再去看有一部分細絲已經組合延長,向著小號反應爐探了過去。
劉道的手心裡,出現了被壓縮到極小的薩科,甚至與模型中出現的1/144小人一樣迷你,不過5.5厘米長度的小S,都能跟他飆一出《狂蟒之災》的經典戲碼。
一把比針尖還要細小的意念匕首,沿著頭骨的縫隙,直直插入到小S的腦殼上,薩科不敢使用麻醉,他和劉道都擔心麻醉的效果會影響到小S的簡單思維,劉道只能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節緊緊夾住小S的三角頭,不管被疼痛刺激到全身亂扭的小S,輕聲出言安慰,
“撐過這一波,小S,你就是進化了,肉體只是劣質的軀殼,去吧!去吧!實現你的進化。” 劉道極盡所能地將指節向纏住的細絲靠近,他知道,這些細絲是沒有必要通過物理移動的形式從纏繞自己的狀態中抽離,細絲結構的組合與分離更像是水流一樣,可以隨時完成轉移,所以自己必須一再小心。
迷你形狀的薩科站在劉道的指節上開始幫忙,一段細絲已經探測到微型反應爐的邊緣部分,劉道認為,本能的驅使讓這些家夥應該不至於放棄到手的美食,所以薩科輕易找到了一處細絲的末梢,輕輕將它從劉道的手指上解開,像是穿針一樣,將它輕輕插入到自己剛才穿入匕首的部分。
當細絲插入腦殼之後,劉道感覺到,手裡的小S瞬間爆發出極大地力量意圖掙脫自己的束縛,下頜打開到最大的角度,鋒利的毒牙彈射而出,腺體內的毒液順著劉道的皮膚流下,竟有一點灼痛。
扭曲的身子就像一款迷你的小鞭子,也像被菜市場裡掛在風扇上用來驅趕蒼蠅的布條一樣瘋狂抽搐。
和驚呆了的劉道相比,薩科的反應更加迅速,第一時間融入劉道的手掌中,再從劉道體內伸出半個身子,拿起礦泉水瓶,淋到了機械臂的根部。
本身就因為接觸帶組織液而癱軟的小部分細絲徹底沒了活路,軟趴趴地隨著機械臂躺倒在劉道的臂彎中,散亂的細絲就像一頭長發,可惜整體來看更像是泡在水裡的拂塵。
短短3秒過後,劉道就沒有再從小S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動靜,翻過掌心,扭成一團麻花的黑色小蛇,徹底沒了生氣。
“失敗了。”薩科的語氣十分平靜,他把劉道身上的機械臂搬開,輕輕撫摸著還連接著細絲的小S的身軀。
“嗯。”劉道同樣平靜,他抓起身邊的背包背在背上,準備回到母艦核心,為小S報仇雪恨。
但是,就在薩科回到劉道體內,劉道準備出發找尋核心的時候,異變直接降臨!
宛如地震一樣的巨大晃動從小水波變成滔天巨浪也僅用了兩秒的時間,一首由鋼鐵碰撞聲組成的重金屬搖滾瘋狂衝擊劉道的耳膜,無數從地板,天花板乃至側邊伸出的帶有各種頭部的機械臂有如一個個從亂葬崗裡伸出來的白骨手臂,隨波動扭曲,碰撞,糾纏在一起。縫隙中的紫色光芒不再穩定,忽明忽暗的藍色和紫色交替湧動。
曾經被母艦視若珍寶層層保護的藍色能量結晶隨著巨幅的波動散落這個,一個個巨石球體如乒乓球一樣旋轉躍動,不得分毫安寧。
立足不穩的劉道早就打開推進器懸浮在半空中,眼前的亂象超出自己的預計,貌似低等生物的母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抗拒,扭動的艦身一點也不比剛才小S的姿態姿勢難度低。
有幾處艦身因為扭曲的幅度過大,甚至在一瞬間被撕出數條兩米多的口子,但是一瞬間又被洶湧而來的機械臂和組件修複,但是也不完全說毫發無損,漏洞雖然堵上了, 可是歪七扭八的做工一點也不像原本科幻而精密的樣子。
“薩科!”劉道呼喚薩科。
“不行!”薩科直接打斷了劉道後面的話,“我是惡魔,不是金克斯(暴走蘿莉)那個瘋子。”
“不用大腦,只要脊柱就行!”劉道不能將自己的性命完全壓注,但是即便只是脊柱,也有可能讓劉道喪命,概率只在99%和98%的差別而已。
“你瘋了?”薩科簡直不敢相信,他意志以為劉道只有在具備絕對把握的時候才會冒險刑事,沒想到,這種時候劉道竟然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
“小S需要我!”劉道近乎咆哮地吼了出來,這一句,他不是用心靈對話和薩科溝通,並且直接找到最開始粘上水的那支機械臂,直接降落在了機械臂上面,不管抽打在自己身上的機械臂,緊緊抓住那根刷子。
“開始吧!”劉道向薩科發出指令,“如果我還有機會,我會第一時間發動融合。”
“嗯!”相比劉道的狼狽,輕盈的薩科像是花叢中起舞的蝴蝶,完全無視了腳下的波動起伏。
刺痛從尾椎的位置蔓延到全身,劉道聽說過有一種手術方式叫做腰穿,是把鋼針扎進脊椎抽取髓液,但是,那是在麻藥的作用之下才能進行的手術。
而現在,劉道既覺得有成百千億的螞蟻在啃噬自己全身每一處細胞,也感覺到自己失去了對肉體的掌控只知道緊緊蜷縮起自己的身子。
下一瞬間,劉道看見了星河,看見了浩渺的宇宙,以及,猶如鋼鐵洪流一樣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