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玉珍回來了,這就是劉道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快坐快坐,蘭姨,你把小點端出來吧,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回來,一直都在保溫箱裡溫著,天寒地凍的,我做的寧波特色湯圓,劉道你可一定要嘗嘗。”
隨著劉道和黎玉珍的進入,一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婦女站了起來,招呼家裡的阿姨把夜宵拿了出來。
“阿姨您好!”劉道客氣的打著招呼,然後又衝著坐在紅木沙發上正看著自己的中南男人點頭,“叔叔您好!”
“嗯!劉道來了。”男人看上去五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套棉質睡衣,正在做一件讓劉道感覺十分不符合他年齡和氣質的事情,他在搭一套樂高積木,從顏色和體積來看,這應該是剛出不久的那一套泰坦尼克號的積木,據說是目前長度第一。
“深夜拜訪,是我打擾叔叔阿姨休息了。”劉道遞出手中的兩件禮物,分別是黎玉珍挑選的一條女士絲巾,以及劉道父親自己泡製的黃酒一瓶。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知道叔叔您年輕時常年跑船,泡製20年的補酒,專克風寒濕毒,請您笑納。”
“哈哈哈哈,我聽珍珍說,你平時可不是這樣的,行了,酒我收了,你也別跟我客氣,文縐縐的聽著費勁。”黎子明身上自帶一種江湖帶頭大哥的氣質,笑聲爽朗大氣,在接過劉道的玻璃酒瓶後,直接擰開蓋子,就往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了一盅的量,一飲而盡。
“好酒!”黎子明飲酒不似尋常人,他是含著口中的酒液憋足4、5秒的氣息,再將酒液咽下,哈出一口丹田之氣,放聲大讚,“這酒真是給勁兒,讓我想起來那一年跑到舊金山時候,老威利給我倒的那杯龍舌蘭,他想給我下馬威,卻不知道咱們中國人最是愛烈酒,哈哈,那杯龍舌蘭,還不夠我潤喉嚨的,哎呀,小劉你這禮物,送得好!”
不等劉道回應,黎子明就要往杯中再倒一些,沒想到卻被黎母一把奪過杯子,示意黎子明給自己倒上。
黎母飲酒又有不同,小嘬一口之後回味一番,然後就把小半杯烈酒小口小口直至飲盡。
“劉道啊,絲巾是珍珍挑的吧,她沒跟你說,她媽媽我年輕時候可是港區的鐵娘子吧?下次再上門如果還是只有珍珍她爸這份,那阿姨可要不開心了。”黎母從黎父手中接過酒瓶,把蓋子擰上交給了布置好宵夜的蘭姨,“放到臥室去,這是小劉孝敬我兩公婆的,千萬別讓老頭子知道,指不定又要給他弄走。”
“...”此時的劉道除了盡量維持住臉上的笑容,屬實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一個不喝酒的人遇到兩個嗜酒如命的人,不知道這時候逃跑還來不來得及,看著一旁一邊竊笑一邊把湯圓端給自己的黎玉珍,劉道終於知道這個機車妹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了。
只是這樣看起來,這對夫妻怎麽也不像是當初要逼著黎玉珍去完成婚姻任務的人,家族中的人丁也不繁盛,那麽黎玉珍又是被如何被放逐的呢?劉道暗自豐富著自己的推理,平時黎玉珍並不願意跟他跟他。
湯圓是寧波的特色湯圓,餡料以芝麻、白糖和豬油為主,黑芝麻湯圓嘛,劉道很喜歡,但是加了豬油,劉道有一種被膩到的感覺,好在除了湯圓還有一個小菜,叫做羊尾筍乾,鮮甜可口,十分解膩。
“小劉啊,我聽珍珍說,你也是個模型愛好者,要不要看看我的收藏啊!”吃完宵夜,黎父打著欣賞模型的名頭,邀請劉道到自己的收藏室進行交流,
劉道自然從善如流,“哈哈,確實沒想到叔叔您會喜歡模型,我們一定有非常多的共同話題。” 二人起身卻沒有上樓,而是來到了一間敞亮的地下室中,從樓梯上一轉過來,打開地下室的大門,劉道就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
地下室的面基大約在180平米左右,然而大,絕不是劉道震驚的主要原因,讓劉道震驚的是,這裡面的船模,數量之多,涉獵之廣,就讓劉道感到無比的震撼。
從題材上來說,有現代軍事模型,古代帆船模型,奇幻幽靈船模型和二次元船模。
從工藝上來說,有拚裝、積木、手辦、雕像、塑像等等。
從尺寸上來說,從桃核大小的烏篷船(參考核雕),到三四米長的一艘古代樣式的樓船雕塑,跨度大到離譜。
“和您的收藏比起來,我無地自容。”劉道看著一艘標簽為二戰時期某型號的軍艦感慨著,上面陰影、鏽蝕、乘風破浪的場景、乃至一眾縮小到極致,只有米粒大小的小人,分毫畢現於眼前,根本就不是一般模型玩家能夠製作出來的手藝。
“和船打了一輩子交道,我也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對民用和商用船以外的各種船都有興趣,可惜啊,這種船再有錢,現在也難以製造和駕馭。”黎父站在另一個展櫃前,做著說明,他的面前,赫然是著名海盜電影《加勒比海盜》中的黑珍珠號,漆黑的帆船桅杆上,還能看到迎風挺立的風流浪子、海盜傳奇。
“有這一屋子的模型,只要靜靜看著,都是一種享受了。”劉道環顧周邊的展櫃,道出自己的感受,本以為自己的展櫃已經相當可以了,沒想到在真正的玩家眼中,不過是米粒之光罷了,傳聞一代帥哥古天樂也是一位模型粉,不知道他的收藏和眼前的黎父比,又有多大的差距。
“這裡也有一些是玉玕的收藏,我也是因為為了引他入行,才玩的模型,只不過沒想到我倆都入坑了。”黎父仿佛想起了曾經帶著孩子講解關於船的知識時的事情。
“您是一位好父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想搞定自己的未來嶽父,酒量不行,就只能靠口才來湊了。
“屁的好父親,我如果是個好父親,又怎麽能讓玉珍落到你小子手裡,你這小兔崽子,哈?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你以為就你那點破事兒我不知道?一塊破地皮就想把我女兒拐了去,我黎家缺的是地嗎?”黎父終於抓住機會,對劉道發起第一輪攻擊。
“額,不缺地的話,是不是缺一個好女婿?”
“我呸,你一個工作都沒有的混子,也敢舔著臉說自己好?房貸都還得是我家珍珍給你交著...”
“叔...”
“當著珍珍的面我應你一聲, 在這兒你少跟我套近乎,我問你,什麽條件你才能離開我家珍珍?”
“黎叔...”
“我說了別叫我叔!”
“額~黎大哥?”
“...”
“那行哈,黎大哥!”
“得得得,叫叔,叫叔。”
“哎,好的,黎叔!”
“你他...”
“哎?黎叔,好好說話,莫罵娘!”劉道別的可以忍,獨獨這罵娘是絕對不能忍的。
“好小子,有點意思,我不跟你玩這種文字遊戲,說說你的條件吧。”
“在我說出條件之前,我能不能先問黎叔一個問題?”
“你倒是問起我來了?行吧,你問。”
“為什麽玉珍會被放逐到SZ去?”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我也不妨告訴你,有人,或者說就是我黎家的人,內部產生了一點點分歧,而為了確保穩定,只有兩個辦法可以保護珍珍。”黎子明轉身坐在地下室中間的沙發群上,這裡是房間的中心,方便查看任何一處模型,但是他剛坐下還沒開口,依舊在屋中徘徊查看各種模型的劉道就開了口。
“一種,是把她嫁給一個能夠罩得住她的人,這個人需要強勢到沒人能動得了她,另一種,就是擺明車馬,讓她放棄本該屬於她競爭家業的權利。”
“你小子,機靈勁倒是挺足,還知道什麽,接著說。”
“我還知道,這個人,就是你的好大侄兒,黎玉玨,對不對,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