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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死神》第16章 柯內莉婭的擔憂
我該說,這是意料之中的嗎?  面對著平舉騎士劍的柯內莉婭,我心中不斷誹謗著把握逼到這個份上,而此時卻在不遠處幸災樂禍的黑皇子。

  『魯魯修!可惡,你給我記住!』

  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隻要有機會我一定會把他好好整一次!

  「那麽,準備好了嗎?」

  一旁,一連笑盈盈的賣萌大媽,閃光的瑪麗安娜笑眯眯地看著站在決鬥場上的我和柯內莉婭,那笑容裡面似乎還夾雜著奸計得逞般的笑容。

  是她吧,這一切背後的始作俑者,魯魯修會突然把我這麽輕易地賣了,背後一定是瑪麗安娜慫恿的!

  「是的,瑪麗安娜皇妃,隨時都可以開始了!」

  柯內莉婭皇姐,您能不能別用那種充滿挑釁的目光看著我嗎,亞歷山大啊!

  然後,瑪麗安娜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準備好了。」

  無奈。

  「洛洛加油,打敗柯內莉婭皇姐!!」

  「誰說的,柯內莉婭皇姐必勝!」

  遠處,場外的兩個小蘿莉已經站穩了陣營開始履行粉絲的義務,給我和柯內莉婭打氣了。

  不過……錯覺嗎,我在這裡居然能看到尤菲和娜娜莉目光對碰之間閃過的火花?我們這還沒開始呢,那邊蔓延著這麽厲害的對峙又是怎麽回事兒!

  但怎麽想我似乎都沒什麽勝算……柯內莉婭和吉爾福特不同,如果說後者還有輕敵的因素在裡面的話,那麽此時站在我面前的二皇姐可是連捕食兔子都不會有任何手下留情的獅子啊!

  「那麽……」

  似乎很滿意這個自己暗箱操作創造出來的決鬥,瑪麗安娜微微朝後挪了一步,徹底騰出了我和柯內莉婭的戰鬥空間。

  「開始!」

  一瞬間,殺氣撲面而來。

  就在瑪麗安娜話音落下的同時,柯內莉婭那早已經蓄勢待發的身軀就如同離弦之箭,在瞬間的中心下降後猛衝而來。

  中規中矩的突刺,但速度……奇快!

  雖然沒有吉爾福特那種沉重的壓迫力,但比之更快,尖銳地劍尖夾雜著似乎下一刻就可以破開皮膚的鋒芒在我的視野之中迅速放大。

  抬手,長劍一蕩。

  膛――

  金屬交擊的脆響伴隨著摩擦的火花,正如同柯內莉婭蓄勢進攻,我的蓄力卻更傾向於防守。

  正因為是直刺,所以隻要恰當的時機打在恰當的地方,就能輕易改變對方進攻的路線,要抓中這種轉瞬的空檔,除了常年累月的鍛煉之外,就隻有敏銳的直感才能做到。

  而我所擁有的,恰恰就是這種細致入微的第六感!

  退步,卸力,然後劍身隨著蕩開柯內莉婭那一擊的力道直取這一刹那的碰撞所造成的空檔。

  驚訝在柯內莉婭的眼中劃過,然後……就僅僅如此。

  「――天真!」

  一聲輕喝,原本應該被彈開的騎士劍再次出現在了我的視野當中。

  滋滋――

  劍的邊緣摩擦起火花,迸濺而出的光芒照映出柯內莉婭那雙深紫色的雙瞳,一瞬間的驚訝之後卻是認可般的笑意,隨即在下一刻化為了渴求戰鬥的火焰。

  隨後,接連不斷的碰撞開始炸出聲響,原本中規中矩的騎士劍在這一刻仿佛化為了刁鑽的風,從各個角落開始了包圍式的突擊性攻擊。

  與吉爾福特那沉穩厚實的騎士劍完全不一樣,這家夥……柯內莉婭的劍在進攻上都是六分力道,

四分巧勁,雖然力道上沒有吉爾福特那麽具有壓迫感,但技巧上的靈動卻足以彌補這細微的不足。  而這種套路……與瑪麗安娜的戰鬥方法如出一轍。

  隻能被動防守,憑借著那敏銳的第六感去躲避與招架柯內莉婭那刁鑽的劍路。

  「怎麽了,洛洛!只會被動防守可是沒用的,你的實力應該不止這些吧!」

  我說皇姐,你指望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多強啊?

  連吐槽的時機都沒有,打擊在劍身上的力道讓我的雙手發麻,這種感覺一點不比平常那揮劍幾百下之後的感覺好多少。

  如果忽略掉身高等因素,十幾歲的孩子和六歲的孩子最大的差距在什麽?

  答案就是――耐力。

  哧――

  哪怕有著第六感的幫助,終究還是無法彌補耐力,力量和速度上的差距,手臂的疲勞所帶來的停滯感終於讓柯內莉婭的長劍找到了突破的契機,一次揮斬之後緊隨而至的挑擊並沒有被攔下,而是直接擦過了我的肩頭,近得甚至連衣領的一角被鋒銳的劍尖刺破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面對這一擊,我甚至隻能勉強挪開身子來躲避。

  一絲喜色爬上柯內莉婭的嘴角,我防禦上這一個小小的疏忽,就足以奠定我們之間的勝負。

  於是,面前的少女猛然一壓劍尖,疾風般的突刺緊隨而至。

  啊啊,果然還是……

  銀光在這一刻閃動,我原本已經垂下的騎士劍卻是再次一揚,劍的側面準確地抵住了柯內莉婭的劍尖,隨即朝著左邊微微一斜。

  與一開始那種蕩開地方突擊的方法不同,這一次我的長劍卻是緊緊貼在了柯內莉婭的騎士劍上,伴隨著她的突進而徑直滑向了她握著騎士劍的雙手。

  這是我能做的,最後一次反擊。

  「――!?」

  始料未及,卻又或者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因,柯內莉婭瞳孔瞬間放大,突進的身形已經無法停止,而這樣的最終結果就是她的劍從我旁邊錯過,而我的劍則會滑過她的手腕。

  當啷――

  啪――

  耳邊是劍刃的寒鋒,而手上則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柯內莉婭的長劍貼著我的耳旁飛了出去,少女在最後一刻放開了她的長劍,而我的手上此時也已經沒有了武器――就站在不遠處的瑪麗安娜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我的旁邊,用自己腰間的騎士劍外側拍掉了我的武器。

  「好了好了,到此為止。」

  瑪麗安娜微笑的聲音響了起來。

  「雖然是柯內莉婭先放的手,但這一場比試是她贏了。」

  「哦?」

  「耶!!我就知道,柯內莉婭皇姐是最厲害的!」

  「唉?可是……為什麽?」

  剛才因為我們二人決鬥的氣氛而導致場外一片安靜,此時比鬥結束,娜娜莉和尤菲米婭才開始討論結果。

  而修奈澤爾皇兄則是眯著眼睛,也不知道他是在想著什麽。

  「是狀況的不同嗎?」

  最後開口的還是魯魯修。

  「洛洛雖然架開了柯內莉婭皇姐的劍,但無論耐力還是力道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這是生死決鬥,那麽皇姐隻要再次發力就能重新彈開洛洛的武器,而且甚至可以……」

  是啊,如果皇姐真的那麽做了的話,那麽我的下場就是脖子被開了封的騎士劍捅個窟窿之類的吧?

  「不愧是柯內莉婭皇姐,我輸了。」

  我無奈的搖搖頭。

  畢竟隻是普通的比鬥,點到為止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我最後的那一次反擊卻是有些同歸於盡的味道了。

  「洛洛……我似乎明白為什麽吉爾福特無法贏你了。」

  柯內莉婭那雙深紫色的眸子緊盯著我,但片刻之後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向我行了一個騎士禮。

  決鬥結束,行李也隻是例行公事。

  「怎麽樣,柯內莉婭?」

  瑪麗安娜那溫柔的笑容在這一刻看上去,如此莊重而嚴肅,其中還帶著點類似於達爾頓的那種嚴厲。

  是呢,瑪麗安娜可是柯內莉婭的劍術老師啊!

  「……生死鬥的話,我不是洛洛的對手。」

  柯內莉婭說出的言語,卻是讓我有些吃驚。

  不對啊,按理說柯內莉婭這種不服輸的性格,怎麽著也不可能給我這麽高的評價才對啊?

  生死鬥?

  或許吧,如果一開始就是不死不休,那麽憑借著直感,恐怕我可以在第一時間就以傷換命地結束掉決鬥。

  「皇姐你太高估我了……」

  「不,洛洛……說真心的,你的戰鬥天賦完全在我之上,將來如果作為一方之將,功績恐怕會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就超過我也說不定。」

  「所以洛洛要加油咯,母妃我可是很期待你能夠為我們神聖不列顛繼續開疆擴土呢!」

  瑪麗安娜笑著,言語之中也不無自然,似乎是真的這麽期待著。

  「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明早柯內莉婭還要晉見皇帝陛下,修奈澤爾也有政務要處理,大家都回去吧?」

  「皇妃說的也對。那麽,我就先告辭了。」

  率先離去的是修奈澤爾。

  是無法繼續忍受和瑪麗安娜呆在一起了嗎,看著她那種帶著假面的笑容,天性無欲無求的修奈澤爾恐怕是唯一不能接受瑪麗安娜這種隻由著自己的想法而行動的人的吧?

  「那我和尤菲也先回去了,雖然已經讓人和母妃打了招呼,但回來之後沒盡快回去看她,終究是不好的。」

  「好了,魯魯修,娜娜莉,還有小英雄洛洛,我們也回去了。」

  目送著柯內莉婭帶著尤菲米婭離去,瑪麗安娜微微轉身。

  「好孩子,這個時候應該睡覺了喲!」

  ※※※

  柯內莉婭的歸來,使得好不容易暫時平靜下來的神聖不列顛皇宮再次掀起了一次浪潮。

  「好吧,就如之前所承諾的,以我第98代神聖不列顛帝國皇帝查魯魯・Di・不列顛之名,特許吾之女兒,柯內莉婭・Li・不列顛建立屬於她自己的的騎士團!」

  皇帝陛下的話語就是禦令,可即便許多貴族暗中不滿這種做法,卻又沒有任何一人反對。

  典型的弱肉強食,弱者沒有發言的權利――這就是不列顛帝國的體制。

  晉見過後,柯內莉婭離開了皇宮。

  作為十分典型的行動派,想到什麽就去做是柯內莉婭的行事準則,在建立騎士團這件事情上獲得皇帝陛下的準許之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著手組建。

  而騎士團的第一人,她從有這個念頭開始就已經有了人選。

  安德烈亞斯・達爾頓,如果要選擇一人做她麾下親衛隊騎士團的團長,那麽她會毫無疑問地把自己的戰術老師排在第一人選的位置。

  忠誠而果敢,同時心性也善。

  「達爾頓,你在吧?」

  來到帝都一個偏僻的場所,柯內莉婭在面前這個近乎半封閉的建築門口按響了通話的門鈴。

  幾乎是下一刻,裡面就響起了回應。

  「柯內莉婭公主殿下!?」

  緊隨著,就是裡面響起了各種混亂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達爾頓的身邊還有其他的人。

  哧――

  不消片刻,設施的大門已經打開,達爾頓以及另外五個少年半跪在了柯內莉婭的面前。

  「公主殿下大家光臨,真是失禮了!近日因為忙於幫我這些孩子們訓練而沒有與外界接觸,竟然連您已經回帝都都不得而知。」

  「無妨。今日來隻是通知你一件事情,之前你提議的東西,父皇已經答應了。所以,我來找你了。」

  柯內莉婭看著半跪在面前的中年人,隨即抽出了自己腰間那從不離身的佩劍。

  似乎是猜到了什麽,達爾頓猛然抬起了頭來。

  「安德烈亞斯・達爾頓喲,你是否願意成為我柯內莉婭・Li・不列顛的騎士,為我征戰四方?」

  「……這是我的榮幸,柯內莉婭殿下!」

  沒有任何繁瑣的任命,最簡單的騎士受禮就在這個帝都的角落完成。

  片刻之後,柯內莉婭已經身處在那棟建築之中。

  從外面看那似乎隻是一個簡單的設施,但進入其中之後她才發現,這裡面的東西最低端的都是軍隊的標準配備,甚至還有一些東西隻有在皇帝的親衛隊訓練場才能找到――而此時,之前跟在達爾頓身後的五名少年正在進行著他們例行的訓練。

  「公主殿下,我們這都是粗人所以沒什麽能招待您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些廉價的紅茶了。」

  達爾頓端著茶水走了過來。

  說是廉價,但從味道上就能聞出那裡面的香味,恐怕也需要不少錢才能買到,這對於將自己所有心血都投入到這棟『建築』裡面的達爾頓來說,恐怕也是平常舍不得的東西吧?

  「達爾頓,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柯內莉婭皇女,而是以前那個聽你的戰術課會走神的小丫頭,所以不必拘禮。」

  柯內莉婭端起茶杯,品嘗了一口。

  「一定很貴吧?」

  「隻是偶爾會嘗一點,平常根本沒時間,也不會太有閑情去體會這種東西。」

  聽到柯內莉婭那麽說,達爾頓也笑了笑。

  「這些男生,你是打算把他們培養成騎士嗎?」

  「是的,雖然他們都是孤兒,但對我來說都與親生的沒有兩樣,我達爾頓家的孩子,將來必然都是精銳!」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男子對這些領養的孩子都寄予著極大的期望。

  「精銳啊……」

  柯內莉婭深邃的目光看向那些正在訓練的少年們,隨即開口問道。

  「達爾頓,對於第十二皇子洛洛,你怎麽看?」

  「洛洛殿下?」

  「嗯,我從修奈澤爾皇兄那裡聽說了,你之前一直是瑪麗安娜皇妃安排給的他劍術練習監督人,你對他最直觀的感覺是什麽?」

  「恕我直言,洛洛殿下是一頭幼獅,雖然鋒芒畢露卻又不會傷人,懂得忍耐與堅持,可一旦觸碰到他的底線,恐怕……」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達爾頓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

  「柯內莉婭殿下,您認為……一個六歲的孩子對上一個成年的殺手,有幾分勝算?」

  「……什麽意思?」

  「您應該有所耳聞吧,洛洛殿下曾被刺殺的事情。那時候我就在附近,聽到動靜之後我是第一個趕過去的。」

  達爾頓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回想著當時的場景。

  「恐怖的直感與敏銳的判斷,對自我的自信,面對死去的敵人也給予尊重,就心性上的表現上來說無可挑剔……他的表現與平常簡直判若兩人,根本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那個時候,達爾頓是從遠處看到的。

  將劍從殺手的胸口抽出來時,漸漸冷下來的目光,以及那一瞬間之後恢復成他熟悉的那個洛洛・Vi・不列顛,這一瞬間的轉變快得讓人無法確信,剛才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麽。

  如果是無意的那還好,但如果那時刻意的隱瞞……

  「柯內莉婭殿下,相信我,如果說修奈澤爾殿下的睿智與政治手段讓他被認為是帝國最為堅硬的後盾的話,那麽洛洛殿下將來的成就,必將化為帝國最為銳利的武器,為帝國開疆擴土。」

  「幼獅……嗎?」

  果然,那個弟弟雖然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真正的他卻隱藏著什麽讓人無法忽視的東西呢!

  達爾頓這麽說,就連她自己崇拜的瑪麗安娜也如此認為著。

  柯內莉婭喃喃了一句,將杯裡的紅茶一飲而盡。

  「就是不知道……鋒芒外露的他,能不能成長到雄獅咆哮的那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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