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宋大哥的著裝,從過軍?”
司宇吃飽喝足後,問道。
“是,那是大夏的守護之軍。”宋河身軀突然一顫,隨後灰蒙色眼眸略微的空曠起來,他陷入沉思中,嘴角上不自覺的湧動:“漂泊在外二十年,都快忘記家鄉的模樣了。”
“守護之軍?”
司宇露出一臉疑狐之色。
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是啊,什麽都能忘,但是這份刻在我身體裡的責任,是到死都不能忘記的,能加入這樣的隊伍,是我的驕傲。”
宋河那希冀的眼神中散發出微微的精光。
司宇看著宋河,神色逐漸凝重。
究竟是怎麽樣的隊伍,讓宋河能有如此大的決心?
司宇好奇的問道:“它,叫什麽名字?”
宋河回過神來,哈哈一笑:“廣廈書院!”
司宇皺眉:“寓意何為?”
宋河看了看司宇的模樣,隨後笑道:“王仲甫老先生聽說過嗎?”
“當然知道,王仲甫是第一個敢反對朱律朱亞聖的人。”
司宇在文聖夫子的環境中見到過,當然知道。
可是這又有什麽關聯呢?
“廣廈書院便是仲甫先生組建的,他不屬於國家,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他隻屬於大夏千萬黎民!”
“每當災難降臨!
我書院子弟,必定負重前行,為生民開路,守護大夏生民太平!
方能不負男兒七尺軀!”
說到這,宋河的眼睛裡沒有了什麽失落,好似這二十多年的在外漂泊,根本就不算什麽。
取而代之的是神采奕奕的眼眸。
“廣廈書院我還是第一聽說。”
司宇喃喃自語道:“它屬於大夏千萬黎民,光是這一句話便讓人崇敬!”
宋河聽了也是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司宇:“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們,很帥的。”
大廈書院嗎?
司宇的心裡也是咯噔了一下。
為生民立命嗎?
但他此時想到的卻是司嵐。
相處了這麽久,姐姐對他的好那真的沒有話說。
想起沈碧當初要殺他的時候,她毅然決然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說出了那句,‘要殺他,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自那時起,司宇暗自立誓,要守護好姐姐。
還有老師,李禦乾。
他明明不能動用聖王境以上的力量,但是為了幫他震懾影刺,不惜身上的傷勢,決絕的調動出了天地元氣。
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只希望身邊的人能夠平安無事。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實力,嘴上嚷嚷著,‘我要守護天下黎民’!
這不現實。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才是他真實的自己。
宋河見著司宇猶豫了,笑著說道:“我在廣廈書院還算有點地位,邀請一個人進書院的權力還是有的。”
司宇笑著搖了搖頭:“宋大哥,這件事情還是等我們離開這裡再說吧。”
宋河只有暗自點頭,確實現在談論這個事情不太現實。
突然間,一個穿著獸皮,拿著長毛的青年闖了進來。
“村長,不好了,起大風了。二十幾戶人家,房頂上的茅草都被風給吹散了。”
青年大驚失色的說道。
看到宋河後,便弓腰行了一禮。
村長一聽到這人的話,拿起拐杖站了起來,嘰裡咕嚕的跟這青年交流了一番,隨後跟宋河扒拉幾句,便跟這青年向外面走去。
司宇見著這一幕,有些訝異:“這青年人說話這麽順溜?”
還有,本就語言溝通,為什麽不直接說他們的語言?
宋河解釋道:“他叫莫馬,是這個村裡最有天賦的年輕人之一,今年十八,實力也達到了聖師境,更是寫出過幾首聖一品詩篇。至於語言嘛,他從小就跟我學習自然說得好。”
“現在村子裡面,能說我們的語言的,都會盡量說我們的語言,因為他們能從語言中得到力量,這是村長大力推行的。”
司宇聞言點了點頭。
“那,我們也跟著出去看看吧?”
宋河:“正有此意。”
司宇走出木房,迎面而來的是,帶著涼意的秋風。
秋風狂嘯。
卷起了房屋頂上,蓋著的茅草。
村裡的青年開始忙碌起來。
竟還有一些孩童,抱著茅草在胡鬧。
這讓司宇一下子就愣住了神。
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少陵野老,杜甫,杜子美。
野老一生命途多舛,輾轉各地,乾元二年棄官入川,雖然躲避了戰事,生活相對安定,但仍然心系蒼生,胸懷國家大事。
尤其那首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不難看出野老的豪氣乾雲。
“宋大哥,我突然有感而發……”
司宇對著宋河說道。
宋河饒有興趣地看著司宇,“老弟是要寫詩?”
“只因想起故鄉的一位先賢,後與宋大哥談論這大廈書院……此詩敬重那些心系蒼生,為國為民的先賢大家。”
司宇向前走了一步。
從他的軍用包裡取出了E級紙筆。
用才氣將紙張固定在身前。
一筆寫出!
“八月秋高風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
這次他用的是狂草。
一共分作兩筆。
隱隱中竟含有李禦乾書法的幾分意境。
此時,一股濃鬱的才氣,自司宇的筆尖生出……
在一旁的宋河看呆了。
他雖不知中間的地名是何意,但司宇的這書法,他是見過的。
那正是進山谷,絕壁上的那幾首詩。
而司宇竟是已得其中的一分神韻。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歸來倚杖自歎息。”
又是兩筆落下,司宇紙上已是才氣肆虐。
一股股聖賢之意自筆尖而生。
看到這, 宋河不禁皺起眉頭。
他這麽年輕就寫出這樣感歎的詩,似乎不大符合啊?
“俄頃風定雲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鐵,嬌兒惡臥踏裡裂。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自經喪亂少睡眠,長夜沾濕何由徹!”
又是寥寥四筆。
才氣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小的轟動。
一時間,村子裡面的人都停下手中所忙活的事情。
都將目光聚焦在了司宇的身上。
司宇絲毫沒有受人影響。
接著揮筆寫完: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