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抓到了希望,一直壓著心頭的那股子壓抑終於褪去。
徐子欽急忙跑了過去,他沒發現,矮橋下的河面,忽然毫無征兆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湧起一團水球漂浮在河面上,隨後又如炸開的氣泡,融入河水之中,蕩起層層波瀾。
“警察叔叔!快,我老師好像在裡面,幫幫我。”
徐子欽趕到警車面前,焦急地對剛下車的警察叔叔道。
“小兄弟別慌啊,小李,你看一下他,消防隊的,趕緊的忙活起來!”
首先下車的警察鎮定地安撫著情緒,並安排了一個人照看著徐子欽,然後轉身帶領著消防隊投入火場。
望著那氣勢洶洶的火焰,這名警察眉頭緊皺,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救火行動。
而小李,也就是照看著徐子欽的那名年輕警察,一邊細聲溫語地安撫著徐子欽,一邊細問火場的詳細情況。
除去那詭異至極卻又難以捉摸的奇異現象,徐子欽把能說的都說了。
他試探著說了一句類似描述那種怪異的情形,可立馬被這小李給當成了是極度恐慌之下所造成的幻覺。
於是,徐子欽就隱去了那些說辭。
抱著手裡溫熱的水杯,看著去報告情況的小李警察的背影,徐子欽將目光投向了火場。
原本如活物一般的火焰失去了那種令徐子欽恐懼的感覺,在消防隊的水槍下,逐漸變弱。
仿佛剛剛的場景都是徐子欽的夢魘,夢醒了,那一切的恐懼也都消失了。
可,真的消失了嗎?
救火行動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公園遊樂場負責人才慢吞吞的一臉急汗地跑了過來,有些發胖的臉龐使勁擠著笑容和警察說著什麽。
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徐子欽眼睛微眯,心中這麽想著。
心神集中,他聽到了一些話。
“警察同志,你們真是辛苦了,真是我管理疏漏,沒想到發生這麽嚴重的事,沒人受傷吧?”
“不清楚,有一個學生被嚇得不輕,都出了幻覺,你們這公園安全措施怎麽做的?”
“頭兒,有屍體,四具。”
“這…四具,怎麽死了這麽多?”
這幾人走到了擺放在廢墟前的四具焦屍前,閃爍不定的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出公園負責人的臉色慘白,虛汗直流。
“三個鬼屋工作人員,還能瞧得出工作服,還有一個不知道,燒的有些狠了。”
徐子欽放下手裡的水杯,幾步搶了過去。
入眼的四具屍體還在散發著縷縷煙氣,一股難掩的惡心焦臭衝入鼻腔。
眉頭緊皺,顧不上捂住口鼻,徐子欽一個一個地細細查看。
那三個穿著工作服的,就是他的同事,原本其中一個其實不用來的。
嘴唇囁嚅了一下,徐子欽的心如同被巨錘重擊,身子輕顫。
眼眶有些難以形容的漲紅,他將目光移到最後一句屍體。
燒成黑色的衣物基本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就連屍體都看不出大體的五官樣子,整個就像是還未捏成的泥人。
徐子欽分辨不出這具屍體到底是誰,不像小劉老板,也不像老劉老師。
他有些傷神地坐在地上,救火後被水浸透了的濕地直衝脊梁骨,令人發寒。
“同學,你先到那邊休息,這裡有我們。”
警察頭頭看出了徐子欽的悲傷,攙扶著他走到一旁,同時又叮囑了小李幾句。
“看好這個孩子,
他年紀這麽小,要是受了刺激可不好。” 小李連連點頭,剛剛不知怎麽一個莫名的失神,等他反應過來,徐子欽就已經跑到了屍體跟了。
沒多想那奇怪的一幕,小李攙著身子有些發軟的徐子欽,將他直接送到了車上。
“我先送你回警局吧,這件事需要詳細的說明,所以今晚你先委屈下。”
回答小李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他看了眼副駕駛,這個少年面色麻木,連一點或悲或喜的情感都看不出來,像個人偶一樣。
見這孩子可能是精神上受了點打擊,小李想了下,還是先送到醫院裡看看吧,免得出了什麽事。
下車關好門,跑到警察頭頭跟前去說了下自己的建議。
而徐子欽那本來麻木的表情活了過來,此刻的他,眼神裡充斥著難以言語的謹慎。
目光掃了眼那個小李,悄聲打開車門,貓著身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當小李回來的時候,副駕駛已然空空如也,短暫的驚愕之後,就立馬向頭兒稟報了情況。
這一夜,就在人們熟睡之時,新英市以公園遊樂場為中心散開,附近的大大小小的路口,多了不少警察。
夜幕仍然掌管著大地,天色未亮,徐子欽通紅著眼走在路燈照不進的黑暗之中,難以察覺。
他之所以要離開,是因為他的系統,發生了些許變化。
這變化,讓他覺得老劉兄弟倆可能沒有死,若是趕得及,或許還能夠救出他們。
沒錯,就是救出。
【姓名:徐子欽
性別:男
種族:半狐妖
能力:微末的法力控制(能夠通過法力來控制物質,其強度根據自身的法力來測算。】
【系統加載中,百分之一】
他的能力一欄,有了不同的變化,多了一項關於法力的說明。
這個意思就是表示,他可能覺醒了超凡力量
不僅如此,就連原本加載失敗的系統也開始重新加載,雖然進度卡在百分之一,可是這已經很說明問題。
系統的加載應該是要用到法力的,這一點基本可以確認。
而能力那一項的法力控制。
徐子欽集中精神,在黑暗中對著草叢裡伸出手,五指張開,然後猛然合攏。
全身心無雜念地去想象著自己能夠控制這些雜草,幾息過後,這些雜草果然隨著他的心念開始搖擺,成長。
腳步不停,徐子欽對於法力地操控一直在慢慢熟絡,同時也加深了法力的理解。
這是一股很強的力量,能夠進行類似意念操控,物質變形等許多的變化。
“突然覺醒的法力和火災肯定脫不了乾系,那股詭異的恐怖感,其實並未褪去。”
徐子欽離開後並未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瞎走。
那股詭異的感覺,其實一直都在他的周圍徘徊,就像是摸不見的微風一樣。
追尋著這股恐怖,他一路沿著河岸奔走,同時也在小心地避開那些把守路口的警察。
時間過得很快,天色慢慢亮了起來,投入心扉的清晨露珠就如一把溫柔的刷子,刷洗著人們身體裡的汙垢。
輕輕呼吸了一下,徐子欽有些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此時他幾乎快要走到了郊區,這附近沒什麽人了,到處都是爛尾的樓層,和一些早已無人居住的民房。
荒草遍地,涼風輕拂而過,一股自然而然的荒涼由心頭升起,徐子欽調轉了下體內的法力,讓它慢慢地順著骨骼遊走四肢百骸。
他並不知道什麽經脈周天之類的,這一路上順著骨骼遊走是徐子欽試出來的一個方法。
可以使變涼的身體暖熱,也可以使饑餓的身體得到短暫的緩解,這一個方法幾乎能夠應對很多困境。
這也是他走了這麽長的路卻不怎麽累的原因。
站在荒草當中,徐子欽目光掃視著周圍,這裡的天空和市裡不一樣,那一片特有的雷雨雲宛如鍋蓋一樣蓋在這裡。
時而閃爍的雷光如同凶獸的嘶吼,壓抑的氣氛覆蓋四周。
“這股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到底是什麽東西?”
徐子欽彎下腰身,將自己埋在荒草堆裡,一點點地迂回前進,目光再掃視了幾個樓房之後, 最終鎖定在一個破舊的危樓。
這棟樓連外牆的漆都沒有刷,灰黑色的水泥被雨水浸的更加深邃,樓層裡不知是怎麽回事,盡是一片黑暗,一點光亮都穿不進去。
他小心翼翼地繞著這棟樓查看,眼睛微眯,心念微動,運轉法力操控著氣流吹起一小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將其吹進樓層之中。
當!
石頭砸在水泥牆上的聲音在這個寬闊的荒地裡極為顯眼。
徐子欽立馬蹲下身子,撥開眼前的幾根荒草,目光幽深地看著那黑漆漆的樓層。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
直到過去了快半小時,徐子欽也耐心地等了半小時,那棟樓始終沒什麽反應。
可徐子欽依然沒有離開的打算,因為,某種他看不見的恐怖已經開始行動了。
這股陰冷,驚悚,令人汗毛直立的詭異感覺越發深沉,空氣中吹起的微風都多了些不一樣的味道。
惡臭,焦糊,以及血腥味。
“來了嗎?可是,看不見啊。”
徐子欽身子緩緩後退,圍繞在身周的詭異之感愈發濃烈,他開始全力運轉體內的法力,身體內的脂肪開始迅速消耗,化為一塊塊肌肉。
警惕地掃視四周,忽的,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爆炸。
轉身下意識地抬手擋在臉前,法力運到手臂之上,徐子欽看到了極為驚悚的一幕。
他身後的這棟平房毫無征兆地炸開,一團火焰憑空燒起,帶著惡心的燒屍臭味,熊熊火焰中,一個黑色的人影似有似無地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