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盛滿了香噴噴的飯菜下了肚,徐子欽規整地將飯盒放好,滿足地打了個嗝。
“謝謝。”
醫生老頭看著徐子欽吃飯的時候,一直露著那屬於他的猥瑣笑容。
雖然徐子欽知道這笑容裡更多的是回憶和同情,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猥瑣。
“客氣啥,你要是真犯事了,進去後,就不一定能吃上這麽好的飯了。”
站起身,收起兩個飯盒,醫生老頭一步三晃地去洗碗了。
徐子欽舒坦地靠在暖氣片上,冰涼的還未通暖氣的鐵疙瘩硬的硌得慌。
雙眼微閉,悄悄眯起一條縫,徐子欽敲了眼那個刷著手機,聽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的警察,無聲地咧著嘴笑。
讓你裝,客氣啥呢。
有的吃卻不吃,在醫院裡是怕別人下毒嗎。
舒服地歎了一口氣,徐子欽卻發現,體內的飽腹感正在悄然變化。
那股來自法力的流動與力量感再度一點點出現在他的體內,充盈著身體。
原來要吃飽飯才有法力啊。
暗歎了一句神奇,徐子欽靜靜地等著法力回復。
他改變主意了,不打算逃了。
一個人面對那樣的怪物太難對付,只能借助眼前這些人的力量。
那個小李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他說服,要是說動了,這會兒估計肯定去那個地方查看了。
別死啊,一定活著回來。
徐子欽暗暗道了一句,正打算睡一覺養養精神,畢竟昨夜可一分鍾都沒有休息。
但卻聽到了走廊裡由遠而近的吵鬧聲。
這聲音更顯得這間房間裡的安靜。
靠在椅子上的流氓醫生有些不滿的皺起眉,他好似跟徐子欽一樣,也打算眯一會兒。
可這爭執聲太過吵耳,難受的緊。
警察同志卻如沒有聽見一樣,脈脈含情地看著徐子欽,看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扭過頭去,徐子欽把腦袋放在暖氣片上,乾脆直接坐到了地上,抱著冰涼的暖氣片,就這麽打算睡去。
就像是小時候抱著一堆鐵垃圾一樣,那是他一天的收獲,第二天生存的資本。
那晚雨夜,徐子欽記得還算清楚,老劉撐著傘,擋住了雨幕中唯一能給他照亮的路燈。
但老劉卻散發出比路燈還要明亮的光芒,替他遮擋住了那晚的恐怖之雨。
回憶漸漸爬上心頭,徐子欽的意識也有些昏沉,正當馬上陷入夢鄉之時,
一聲炮仗般的炸響幾乎刺穿了他的耳膜,整個身子被無形的手使勁一拽,徐子欽呼吸急促地看著周圍。
一群臉上戴著悲傷,憤怒的人們,拎著手裡刺眼的白色布條,雙眼血紅地看著徐子欽。
那眼神,比他見到的那個火焰黑影還要嚇人。
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徐子欽頓時意識到了什麽,運轉體內的法力,時刻戒備著。
“殺人犯,還我兒子命來!”
“還我女兒!”
“畜生!殺人犯!”
不同的罵聲,同樣的情緒,一瞬間擠滿了這個本就不大的小房間。
醫生老頭有些煩躁地後退,想要找人幫忙,卻連自己身前的桌辦公桌都出不來。
一直盯著徐子欽的警察同志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被這群人給拽到了房間外,等他意識過來,房間已經進不去了。
這一刻,徐子欽很想用自己的法力抵抗,可是,後果呢。
他在刹那間就想到了後果,
誤傷了這些人,然後又多坐實了一個故意傷人的罪名。 還是先忍忍吧,有法力在,或許沒有那麽疼。
興許想到了什麽,徐子欽臉色稍白了白,他是有點害怕了。
這群人就站在他身前圍了個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一起咒罵他,哀求他。
徐子欽努力地把自己縮成一團,他想要到角落裡,可是就在眼前十幾厘米的距離,卻被手腕上的銬子給阻止了。
啪!
情緒的逐漸激動終於有人忍不住動了手,一聲清脆的巴掌印在了徐子欽的臉上。
仿佛號角一般,繼而連三的,其他人都忍不住怒火開始對徐子欽拳打腳踢,劈裡啪啦的肉搏聲響徹於耳。
“喂!幹什麽呢?!怎麽打人啊?住手!”
辦公桌後面的老醫生眼珠子都瞪圓了,扯著嗓門兒試圖阻止。
可剛上前拉住一個人,就被這人下意識給甩到一邊去了。
徐子欽護著腦袋,默默忍受著身上的拳腳,體內的法力正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個極其微薄的護罩。
果然,法力很管用,這些拳打腳踢在他身上的力道小了不少,雖說還是有點疼,可是,至少不會被打出血。
想著就這麽先忍受著,讓這死了親屬的人發泄發泄,也好過他自己一個人以後想起這幾人時再獨自難受。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興許是這些人累了,又或者………
“怎麽不動了?!”
打了半天,突然有個人問道。
這句話令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抱著腦袋,一動不動的徐子欽,每一個人心裡都愣了下。
後面幾個離門口近的已經悄麽聲地跑了,只有前面這些人,有一人顫抖著探出手,想要看看徐子欽的鼻息。
“打完了嗎?”
淡淡的一句話,嚇得這幾人身子一顫,連忙倒退幾步。
徐子欽露出那張冰冷陰沉的臉,胳膊上傳來的麻木讓他暗暗生寒。
他的胳膊可能有點輕微骨裂,兩條胳膊疼的近乎讓他感覺不到其他的任何知覺。
就這樣還是用法力護著,要是沒有法力,恐怕自己可能會被打進重症急救室。
“你想怎樣?”
顫抖著蹦出這麽一句,為首的一個母親眼含淚珠,帶著恐懼地往後退。
“你們的孩子的死,跟我沒有一點關系,當時我到場時,那裡就已經著火了。”
徐子欽冷冷地道。
“那你為什麽要跑?”
這母親見徐子欽沒有發飆,定下心神質問。
“那是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可能是縱火的人,所以去追他了,只可惜,沒追到。”
臉色黯了一下,徐子欽打算這次被警察放走之後,一定要找些關於修煉的典籍,試著強大自己的法力。
“你們幾個,給我蹲著!”
這母親還想問些什麽,門口傳出一聲暴喝,隨後好幾名警察衝了進來。
連給這些人扭頭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將其按到在地,麻利地銬上手銬。
“這事情我們會認真調查,但是你們也不能這樣亂來,現在你們都涉嫌毆打他人,暫時拘留。”
一名警察嚴聲道,將身下還想反抗的一個男人死死按住。
“還我兒子!”
這些人卻仍舊嘶喊著,他們其實也不知道該向誰喊,但總要讓心中的難受宣泄一下。
“小子,你沒事吧?”
老醫生這時候終於能夠從那張小小的辦公桌裡出來,來到徐子欽面前,伸出枯瘦的老手,在徐子欽的胳膊上來回摸著。
被這隻手碰到傷處時,徐子欽忍不住皺了眉,悶哼了一聲。
“骨裂了呀!”
老醫生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歎息道。
那些被押走的家屬們聽到這句時,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這個孩子,說到底,就只是他們怒火與悲傷的發泄口罷了。
那個跟小李換班的警察這時候慌張地走過來,拿起鑰匙給徐子欽開鎖。
“對不起啊,這件事我有責任,現在就帶你去醫治。”
這個警察估計也是剛入職沒多久,沒見過這個情況,開鎖的手都不穩。
“醫生不就在這裡嗎,我給治吧,你先出去。”
老醫生見手銬被打開後,找了個借口將屋裡的其他人全部打發走,然後關上門,帶著一臉猥瑣的笑容回頭看向徐子欽。
“你幹嘛?老屁眼兒, 老子喜歡的可是女人!”
這笑容看得徐子欽渾身難受,他捂著受傷的胳膊,站在窗戶口,如果這老頭敢對他亂來,他就可以立馬從這裡逃出去。
“去你大爺的,老子給你看傷!小小年紀想得什麽玩意兒。”
老醫生被這句氣的怒罵一聲,幾步過來,不由分說直接拽起徐子欽受傷的胳膊。
受傷的胳膊被這麽一折騰,疼的如針扎般,徐子欽想要抽回來,卻發現一個驚愕的事情。
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是流水緩緩地從老醫生的手心傳到他胳膊上,原本的劇烈疼痛開始一點點退散。
“這是!”
徐子欽震驚地看著面前的老醫生,這老頭居然也會法力。
“小子,仙緣不錯啊,嘿嘿嘿。”
老醫生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可怎麽都掩不住那猥瑣的氣質。
幾分鍾後,徐子欽的胳膊終於不再疼痛了,老醫生收回了手。
“你能收我為徒嗎?”
徐子欽晃了晃胳膊,這感覺簡直太神奇了。
原來法力還能這樣用來療傷。
沒有猶豫,徐子欽當即跪倒在地,打算拜師。
“收什麽收,有地方讓你學,現在給我說說,那個火災的事,你不是說不是人放的嗎?”
老醫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徐子欽的膝蓋停在半空怎麽也下不去。
他自己慢悠悠地回到辦公桌上,整理著被那些人弄亂的桌子。
徐子欽見跪不下去,就站起身來,慢慢將火災和他在郊區看到的火焰黑影都給這個老醫生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