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上城區與往日有些不同,在靠近金沙商會駐地的地方,幾盞太陽晶石燈突然毫無預兆的熄滅了。
這似乎是因為白天搜查時,一個莽撞的士兵走路不看路,撞到了燈上導致符文出現了磕碰。
至於這個士兵究竟為什麽像喝醉酒那樣出勤,為什麽撞一個還不夠,搖搖晃晃的將整條路上的晶石燈都撞了一遍,又為什麽維護太陽晶石燈的符文師碰巧今天請了病假……只能說是巧合,是命運給金沙商會的人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日冕騎士們倒是在按照既定的路線巡邏,只是此時他們或快或慢的,都恰好沒能經過商會所在的片區。
發生在此的事,就這樣無人知曉……
太陽徽記熄滅後,莊園內還亮著的燈也紛紛熄滅,薄薄的暗紅色霧氣彌漫開來,淡淡的血腥氣充斥在其中。
血管順利突破了大地的阻礙,將石板與地磚頂破,悄無聲息地在一棟棟屋子內擴散開。它變得越來越密集,像毯子那樣鋪滿了牆壁和地面。
商會的值夜守衛同樣在巡邏,只是他們巡視的路線是從莊園院子裡開始,沿著圍牆前進。
除非一圈都走完,否則守衛們根本不會進入任何一棟房屋內部,如果這是一部電影或舞台劇,此刻應該無人能及時發現眼皮底下的異常。
但很可惜,作為一個日食密探一手經營打造出來的商會,他們不會犯這樣的錯誤。莊園內的管家,幾個經驗老道的護衛,以及巡夜的守衛同時從燈光和血腥味裡發現了異常。
他們第一時間敲響示警用的銅鑼,並不顧一切地衝向主宅,塞尼德先生的臥室。
商會的仆人們被驚醒,尖叫聲此起彼伏,那些血管也不再偽裝,開始從各個地方破土而出,抽打纏繞向守衛。
塞尼德先生被嘈雜的聲音吵醒,他猛地翻身坐起,手已經伸到枕頭下,摸出了一把純金的匕首。
匕首上刻著金色的符文,柄上印著太陽的圖案,和太陽徽記不同,這是當年太陽王親自賜下的記號。
淡淡的金光亮起,將屋內的景象照亮——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生物組織鋪滿了牆壁和地面,幾乎沒有地方下腳。這些令人作嘔的事物帶著明顯的惡意,並且在光芒亮起後瘋狂湧向富商。
塞尼德揮動匕首,動作快得驚人,金光在左手和右手間倒騰了一圈,他身體兩側的血管就被攔腰斬斷。
他翻身下床,以完全不符合身形的速度穿過屋內,一腳將大門踹開,輕盈得不像個胖子。
商會的護衛等人此時也已經趕來,他們手持利器,上面大都雕琢著類似的太陽圖案。為首的管家問道:“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趕緊去找兩位客人!”
他帶著人群穿過走廊,那些血管已經在這裡構築起一道又一道防線,層層疊疊的血肉之牆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布滿尖刺的血管張牙舞爪地揮動。
塞尼德冷哼一聲,匕首金光大放,一道光刃斬出,將一堵血肉之牆切開,殘存的光輝灼燒著血管,令它們發出細密的尖嘯。
似乎是感受到痛楚,組成血肉之牆的血管居然瓦解了,連帶後面的其他血管也退去,暴露出空蕩蕩的走廊。
塞尼德眼神一凝,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帶著眾人快速衝過走廊,闖進唐嘉宇他們所在的客房內。
在他們身後,密密麻麻的血管再度聚攏,重新將道路封死,並一點點朝客房緩步推進。
“怎麽回事?”
塞尼德等人剛進屋,就感受到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少女手持燃燒的太刀,
少年則握著一把怪異的短棍樣武器。“邪祟入侵!”ωωw.ǐqυgétν.℃ǒ
塞尼德趕緊回答。
“而且不是一般的邪祟,莊園裡所有的符文與太陽徽記都失效了,這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頭……邪祟之王!”
富商說出的最後四個字讓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唐嘉宇一言不發地思考著什麽,管家和護衛們都顯得焦慮不安,鹿欣則快步走到窗邊,打量起外面的情況。
“不是欲念聚合體。”
仔細感受片刻,又丟出一小團火元素試探窗外血肉之牆的變化後,少女看向唐嘉宇,開口道。
“這是一個扭曲之願,就是被汙染後發生異變的願望怪談。”
“是單獨衝我們來的。”少年點點頭,“我剛剛觀察過了,只有金沙莊園門口這段路的太陽晶石燈不會亮。而且襲擊發生的時候,隔壁那座莊園依舊燈火通明。”
“您的意思是,這頭邪祟之王是那位派來……”
塞尼德的臉色有些難看,憑借日食檢察院的人脈關系,以及自己積累下來的資源,他本可以從容應對所謂的“那位大人”的壓力和調查。
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沒想到對方做的這麽絕,在證據不足,甚至可能都只是懷疑的情況下,就派遣一位邪祟之王來滅口。
更關鍵的是,對方居然能驅使一頭邪祟之王!
唐嘉宇一愣,他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如今看來那些被送去上城區的受害者們,有大半都進了這些邪祟之王的肚子。
尖叫聲再度從窗外傳來,從位置上判斷應該是旁邊仆人們居住的房屋。剩下的守衛似乎撤退到了仆人們那裡,借著屋子重新構建了防線。
房門再度打開,又是一群驚慌失措的人衝進屋內,他們是莊園內剩下的商會成員,似乎是被趕到這裡來的。
“有點不對勁。”唐嘉宇皺起眉頭,“你們怎麽進來的?”
“就……被怪物追到這裡來的……”其中一個夥計恍惚地回答,“到處都是血管和觸手,只有這裡沒有。”
“你呢?”唐嘉宇又看向富商。
“走廊上全是那怪物的肢體,但是我攻擊一次後它們就都退去了,看起來像是故意誘導我們來這裡那樣……”
塞尼德也愣住了,的確,如果是要發起無差別攻擊的話,為什麽唐嘉宇的客房這裡會沒有被入侵。
“還有隔壁!”
他立刻補充道,隔壁仆人的屋子亮起了燈光,尖叫聲也有所減弱,並且沒有從中感受到絕望的情緒。
這意味著守衛們暫時構建起了穩定的防線,也意味著那邊的屋子裡同樣沒有多少血管,否則他們更應該帶著幸存者翻牆逃跑,而不是就地固守。
幸存者的數量也不太對勁,塞尼德清點了一下屋內的人,住在主樓的人居然到了個七七八八。
那頭邪祟之王,似乎不打算一開始就痛下殺手,而是故意把他們都驚醒,再驅趕到一起,圍而……不攻!“喂,蕭琰嗎?”
“是我,你是誰?”
“七年前,艾米麗大酒店裡的那個女孩,你還記得嗎?”
蕭琰一聽到“艾米麗大酒店”,呼吸便為之一窒,顫聲問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兒?”
七年了!
他等這個電話,等了整整七年!!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但那個如曇花一樣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卻讓他始終無法忘懷。
“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也不苛求任何東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艾米……是你女兒。”
“什麽!我女兒?”
蕭琰驚呼一聲,心弦瞬間繃緊。
“她今年六歲了,很可愛,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後,你能替我好好照顧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歡抱著洋娃娃睡覺……”
聽著女子的話,蕭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斷她道:“你別想不開,有什麽事和我說,我這就過來找你,我來幫你解決。”
“沒用的,你鬥不過他們的……”女人苦笑一聲道:“我將艾米送到……”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以為你躲得了嗎?”
接著便是一聲尖叫,以及砰的一聲巨響。
那是手機落地的聲音!
蕭琰心中咯噔一聲,仿佛心臟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沒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響著,信號中斷了。
“該死!”
蕭琰急得差點將手機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過了幾秒鍾,電話中又傳來了那女子的呐喊聲。
“放開我,放開我!”
“蕭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一定照顧好她!”
“你答應我啊!!!”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聲音,蕭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對著話筒大喊:“放開她,給我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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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喊了半天,電話那頭都沒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遠,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絕望!
該死!該死!該死!!
蕭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換來了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親生女兒卻備受欺凌!
不可饒恕!
蕭琰前所未有的憤怒,一團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燒,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燒為灰燼。
他恨不得自己長了翅膀,現在就飛過去。
就在他幾欲崩潰的時候,手機話筒中傳來了一個男人不屑的聲音:“這個賤人竟然還想找人,呵呵……”
蕭琰急忙厲聲說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膽敢動她一根汗毛,我誅你九族!!”
“嘖嘖,好大的口氣啊!我好怕怕喲!”
“你就是那個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趕快來吧,否則再過幾個小時,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至於那個小賤種,下場會更慘,或者會被人打斷手腳,趕到街上去乞討,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為一些變態老男人發泄的對象,嘖嘖,想想都好可憐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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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話語中充滿了戲謔、不屑,以及濃濃的挑釁。
“你找死!”wwω.Χqχs8.℃òm
蕭琰紅著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說吧,呵呵……”
話音一落,蕭琰便只聽見哢擦一聲脆響,電話中斷了。
“該死!!!”
蕭琰爆喝一聲,渾身粘稠的殺意如潮水一般洶湧而出。
刹那間,風雲變色,天地皆驚!
想他蕭琰,戎馬十載,殲敵百萬余眾,年僅二十七歲便以無敵之態問鼎至尊之位,封號鎮國!
手握滔天權勢,身懷不世功勳!
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可如今,連自己的女人和女兒都保護不了,又拿什麽去保護這億萬百姓?
正在營地外特訓的三千鐵血戰士,被這恐怖的殺氣震懾,全部單膝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夏五大戰王聞訊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戰王齊齊上前,滿臉關心之色。
“至尊,發生了什麽事?”
漠北王龍戰天顫聲問道,他跟隨蕭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殺意,他也只見過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為遭遇叛變,數萬漠北軍被困,數千男兒力戰而亡。
蕭琰一人一刀,衝進敵軍大本營,於萬人之中斬殺叛徒。
那一戰,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那一戰,殺得八十萬敵人膽戰心驚,退避三舍!
那一戰,讓所有人認識到了什麽叫做至尊一怒,伏屍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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