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看著坐在桌前的柳士生，余凡明知故問的說道。

　　“這是小生的爺爺，柳士生。”

　　“原來是柳老先生，在下余凡。”

　　余凡拱手對著柳士生行禮。然而柳士生卻全無反應。

　　“抱歉，我爺爺他有這裡有問題，還請余兄見諒。”

　　柳無涯左手指著自己的腦袋，示意余凡柳士生有些癡呆。

　　“無妨無妨。”

　　“余兄，請用茶。”

　　“多謝柳兄。”

　　“不知余兄來這湘山縣所謂何事?”

　　“柳兄是怎麽看出我是外地人的?”

　　余凡有些詫異。

　　為了融入湘山縣，余凡可蘇姝二人都已喬裝打扮，換上獸衣。一眼看去與湘山縣的村民一般無二。

　　“呵呵。”

　　柳無涯輕笑一聲，左手握著無字殘書，順時針緩緩地搖晃了兩圈。

　　“這湘山縣不過彈丸之地，人數也不過萬人，小生雖然不敢妄言記得所有人的面貌，但也不會差多少。然而余兄卻面生的很。”

　　“原來如此，柳兄真是博聞強記，小弟佩服佩服。”

　　“余兄謬讚，小生只是從小讀書，善記憶而已。”

　　“哈哈哈，不過柳兄也不是本地人吧。”

　　“余兄何出此言?”

　　“因為你是讀書人。”

　　余凡看著柳無涯的眼眸，那裡一片漆黑。

　　“為什麽?”

　　“因為讀書人不善騙人。”

　　“哈哈哈，余兄真是個妙人。”

　　“不瞞余兄，小生本汴州人士，因為一番遭遇來到此處，至今已有十七年了。算起來我也是半個湘山縣人啊。”

　　柳無涯像是打開話匣子，一直說個不停。

　　“小生十四歲那年，家族遭受災難，舉家一百多口人遷到這裡。雖然被迫離開家鄉，但是我柳家都是堂堂好漢沒有半句怨言。畢竟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有一人犯錯全家受罰。”

　　“柳兄節哀。”余凡安慰道。

　　柳無涯擺擺手，示意余凡不要打斷。

　　“汴州距這裡有數萬裡，路途之遙遠，道路之險阻，等我們走到這裡時已經不過四十人了。八十人啊，八十多人死在路上。”

　　“他們有的是被野獸咬死的，有的是被山匪砍死的，有的是生病病死的，有的是活活累死的。不過這些都沒有讓我們停下腳步，因為犯了錯就要挨打。”

　　“終於來到湘山縣，我們以為族人犯的錯已經得到懲罰，然而這懲罰才剛剛開始。”

　　“沒有住的地方，我們砍樹劈柴，搭建茅草房屋，可惜我七叔因為從屋頂上掉下來摔斷了腿。”

　　“沒有吃的食物，我們就上山打獵，可惜我二伯卻再也沒有回來。打不到獵物，就摘野草采蘑菇，可笑的是我三嬸和我堂妹卻被食物毒死了，她們說那五顏六色的蘑菇很漂亮，吃起來一定很美味。”

　　“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沒有放棄，因為生活本來就不容易。”

　　說道這裡，柳無涯停頓了一下，那平淡的眼神裡慢慢浮現出一絲絲怨恨。

　　“可是有一天真正的懲罰來臨了，一夜之間他們全都死了，只有阿爺阿妹阿福陪著我。呵呵，還有這本書。”

　　柳無涯輕笑著晃動著手中的書。

　　余凡看著柳無涯左手上的書，只見原本的無字殘書此時竟然印滿了字，上面寫著:人之初，性本善……。

　　畫面回轉，蘇姝跟余凡分開後就一直跟蹤著柳眉。

　　不過柳眉就像是霉星轉世一樣，不管走到哪裡都被人欺負。這不，還沒有走幾裡地，就有一夥人攔住了她。

　　“嘿嘿，又是你這個傻子。要不要跟大爺玩玩啊。”

　　“哈哈哈，大爺們讓你爽翻天。”

　　“咯咯咯，咯咯咯”

　　“你們看這傻子見了咱哥兒幾個多開心，嘿嘿，不過這傻子長得可真俊，皮膚又白又嫩。”

　　“跟個傻子費什麽話，直接上。”

　　“混蛋，這群該死得家夥。”

　　看到這一幕，蘇姝心中怒氣沸騰，挽起衣袖就要去教訓那幫惡人，然而有人的動作比她還快。

　　只見一道黑影，快如閃電，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那夥人的面前。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他們的脖頸。一時之間，慘叫聲連綿不絕。

　　這一幕看呆了蘇姝，等她反應過來時黑影已經帶著柳眉消失不見了。

　　“混蛋，放下柳眉。”蘇姝憤怒的追了上去。

　　一路追著黑影，蘇姝一邊大喊，企圖通過叫喊聲阻止黑影。

　　就像在大街上被人搶了錢包，人們會大聲呼喊抓小偷一樣，這種方法雖然不一定會讓小偷伏案自首，但是人群中總有三五正義之士伸出援手。

　　這不，一把閃著寒光的琉璃寶劍， 帶著破空之勢刺向黑影，逼得他不得不停下來閃避。然而就是這一停頓的瞬間，蘇姝已然追了上來。

　　“多謝姚瓊姑娘出手相助。”

　　蘇姝對著姚瓊感謝完，就雙手掐腰衝著黑影喝道:“混蛋，還不快放開柳眉。”

　　直到此時，蘇姝才看清黑影的全貌。這是一個身高不過一米二左右的小男孩，全身籠罩在黑色大衣之下，那露出的小臉看起來好像只有十二三歲左右。嘴角滿是鮮血，牙齒呈烏黑色，又尖又小，密密麻麻，看起來格外瘮人。

　　也許是蘇姝的眼神讓小男孩感覺不舒服。他的神色有些慌張，有些害怕。抓起黑色大衣將自己緊緊裹住，不露出一絲縫隙，企圖遮擋蘇姝的目光。

　　“小孩，放了柳眉，我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蘇姝說道。

　　“不要，不要。”

　　小男孩不斷搖頭，嘴裡不停嘟嚷。奇怪的是小男孩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正常的成年男子。

　　“是侏儒症。”

　　姚瓊看著小孩，藏在面紗下的俏臉露出疑惑。

　　“難道他就是阿福。”

　　“阿福?”

　　“對，阿福也是隨柳家一同被流放到這裡的，只不過他不是柳家族人，而是一個下人，在柳家世代為奴。”

　　“原來是這樣，所以他才會殺了那些欺負柳眉的人。”蘇姝恍然大悟的說道。

　　“是的，你放心，他應該不會傷害柳眉。”

　　就在蘇姝和姚瓊說話的功夫，阿福趁著二人不備，帶著柳眉偷偷溜走。

　　“可惡，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