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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苟皇帝》【一十四】生不見光明,死不入祖陵?
  第二天夜晚,鵝黃裙女子來到竹屋。

  此時月上柳梢頭,煙籠寒水月籠沙。

  周圍一片漆黑,惟一的光亮就是月亮。

  朱苟跟著她穿梭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裡,唯一可見的便是高聳的峭壁。

  緊接著,走了好長時間的二人登上一艘小船,霧氣漸漸變淡。

  小船行駛在分不清誰還是霧的百丈峭壁間隙,抬頭能夠看見的是從峭壁間伸出的巨大松樹,以及掛在松樹後面巨大的月亮。

  朱苟大量了一下四周,這鬼地方怎麽可能會有人居住。

  除了峭壁,沒有任何的路。

  少女帶著鬥笠站在船頭,小船無聲地往前。

  朱苟看不清她的神情,唯有修長的身姿和細細的腰展現在眼前。

  這裡實在是太高了,高到抬頭就能看見那巨大的圓月在眼前。

  船行駛過的地方薄霧少,其他地方都是一片墨色,仿佛漆黑的夜色裡添加了月光一樣。

  等到小船漸漸升高,裡那遠處的巨松越來越近,朱苟才發現,這船不是在水上,而是在空中。

  小船停靠在了一個幾仗高的洞口,女子踏著霧氣走了進去。

  見朱苟還在船上左看右看,回頭站在洞口,也不說話,就等著朱苟。

  朱苟將目光從流動的雲海上轉移到峭壁的山洞,一個鞋子形狀的山洞,砍掉了後邊半部分,看過去漆黑一片,搭配上周圍的景色,顯得無比神秘。

  山洞周圍什麽都沒有,唯有月光下女子的鵝黃衣裙比較顯眼。

  朱苟伸腳踏出去,雲層如同石頭一般,只是質地如同土壤一樣松軟。

  女子轉身,她走過的地方,漸漸變得亮了一點。

  朱苟仔細看著周圍岩石的紋路,沒有什麽光,是月光照射的。

  洞裡陰森森的,令人瘮得慌。

  洞的中央有一塊巨石,上面有一束光打在上面,朱苟抬頭,能夠看見頭頂的山洞上蟲子在爬行,蛛網遍布,十分可怕。

  女子站上石塊,等著朱苟。

  當朱苟站上去時,巨石突然動了起來。

  朱苟沒站穩,一下耷拉在女子肩上。

  哐!

  一聲巨響,圓盤飛速墜落。

  朱苟都沒反應過來,只能另一隻手摟著女子的細腰。

  見這位仙姑女子沒有反抗,朱苟自然心安理得的感受女子腰身傳來的溫度,於是靠的更近了。

  不知過了多久,朱苟十分的依戀女子肩膀和腰間的溫度,黑暗中卻被人拉著領子一把扔了出去。

  等朱苟睜眼,又是狗吃屎的樣子趴在地上。

  還不忘那腰間暖暖的溫度,真讓人懷念。

  回頭看仙姑女子已經恭敬地抱拳低頭站在了前面。

  朱苟這才開始認真大量這個明亮的地方。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牆的巨幅畫卷。

  神兵利刃,上古神獸,地圖寶物,稀世動物,人物巨像......應有盡有,栩栩如生。

  已經到了讓人歎為觀止的地步,仿佛這些東西不是畫在紙上的,而是活生生將一個人壓扁在上面的,有點像是那種古書裡說的大封印之術。

  再然後是一面深藍色的牆,如同星空一樣,和欽天監繪製的東西差不多,不過比那個更加的完美,牆的前面是各種天體模型,其複雜程度讓人瞠目結舌。

  還有一面牆上是閃動的符號,朱苟目光剛落在上面,就立即強行移開,他發現自己竟然不能承受,

那些符號讓他頭暈目眩。  其他的朱苟來不及看,目光落在了女子那邊。

  好多機關在跳動。

  一個白發老人坐在那面牆下面。

  其頭髮已經雪白,可是威嚴仍在。

  很難說清楚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質,有道家的仙風道骨、有儒家的大儒風范、有學者的專研、有強者的氣息、又有王者的威嚴。

  一時間,朱苟竟然忘了思考這裡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地方。

  朝廷竟然不知道這樣的存在,天下人也沒有傳言。

  “你是不是有很多的問題?”

  老者慈眉善目地看著他,語氣有些許的虛弱。

  “是!”朱苟躬身道,“請老先生賜教!”

  老者招呼著,像是自己一個慈愛的長輩一樣呼喚這朱苟,“來,這邊來!”

  朱苟骨子裡那種應該有禮數的范兒憋不住,作揖之後,徑直走到老者對面,盤腳坐下。

  這巨大的洞地有些許的涼,老者面前是一盆一閃一閃的木炭。

  “多大了?”老者笑著,看得出他十分的喜愛朱苟。

  就像看自己孫子那樣。

  其實他對朱苟早已是了如指掌,卻還這樣問。

  “虛歲十六!”朱苟此時沒有了一點頑固的樣子,很恭敬地回答。

  “啊,十六,十六了!”老者伸出手在火爐上暖了暖手,仿佛在歎息歲月不饒人。

  鵝黃衣裙少女默默地站在老者身後,朱苟沒有了往日那種目不轉睛的樣子,從見到老者開始,就沒再看她一眼。

  此時,朱苟心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疑惑,非常想要搞清楚。

  不止是單純的好奇,還是為了自己將來要做的事情,創造一個盛世!

  “老先生,那玉玦是您送去的嗎?”

  一年前,朱苟處於痛不欲生的境界。

  時刻的想要用女人來泄去心中毒火,越到後面越發的不可收拾,已經到了隔三差五吐血的地步。

  全身如同火燒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時常疼到昏厥在水池裡。

  之後又會實力暴漲,據司禮監的大監們推測,朱苟在那時已達到一品宗師的實力,沒有人敢上前去阻止。

  東稷學宮留宮供奉顧重風曾出手阻止過一次,不過由於不敢對朱苟下手,反倒是被朱苟打傷,此後便有人開始散布謠言,說朱苟已經瘋了,開始在宮裡濫殺無辜。

  恰在這時,很多人也莫名的被冠以各種罪名處斬,謠言四起,直到後來朱苟離開。

  這期間,緩解朱苟痛苦的正是武當派武此呂送去的那塊四色玉玦。

  而送東西的武此呂並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麽,武此呂在帝京見到的也並不是朱苟,而是馮寶。

  同時在場的還有第一關的守將馬象乾。

  朱苟受到玉玦和信,信中說玉玦能夠壓製體內的能量和毒素,這使得朱苟高興,同時也產生了懷疑。

  心血來潮的他,讓馬象乾和武此呂打了一場。

  武此呂就此丟了下元劍。

  之後無意間得到四天府一些秘密,再從隨風花口中得到‘玉玦盡時上武當’的說法,本來就要來探索的他就不得不來了。

  “那是塊神奇的古玉,不過只是殼子而已,精華你已的四分之一!”老者不緊不慢地抬頭說道。

  朱苟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胸前,那會發光的黑色印記,心中已有了猜測,可能那在順天府湖底得到的黑色印記就是老人口中的精華。

  “為什麽?”朱苟口中所謂的為什麽,自然是為什麽老人要派人將那塊神奇的玉玦送去給自己。

  從順天府,朱苟得知,這玉玦不是簡單的壓製體內能量這麽簡單。

  它還是打開順天府玄武塔的鑰匙。

  鑰匙沒有這玉玦,自己是不可能進入那湖底的,更不可能會得到黑色印記,體內暴躁的能量也不可能消失。

  對於朱苟來說,一切,每一步都是有聯系的。

  自己能夠看透的內在邏輯和未來方向,眼前這充滿智慧的老者不可能不明白。

  “那我來問你,你為什麽要將那天外流火運回四天府?”老者歪著頭,平靜地問。

  朱苟看著通紅的火炭皺起了眉頭,他說不清楚。

  一年前,在還沒出現天外流火的時候,朱苟厭倦了無聊且什麽都做不了的生活,開始四處遊蕩。

  即使要受到懲罰,他也時不時的跑出了宮。

  也是夏天,無意中到了一片海的順天府,卻得知府中有一座塔,誰也不能靠近。

  這引起了他的好奇,回去之後讓馮寶找了各種各樣的資料。

  在發現四天府各有一座九層寶塔的時候,朱苟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好奇心之下就特別的關注。

  更為重要的是,居然沒有人知道這幾座塔的作用,連裡面是什麽都沒有人知道,即使是一品宗師也打不破禁止,之後才據理力爭這四個地方。

  各方勢力一看,不過是幾個曾經的廢府,拗不過朱苟,也就妥協,一個皇位換了四個府邸。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好奇,於是說道:“那流火巨石就落在中原神都,一塊巨石居然有四種顏色,還是玄白青紅,剛好我對古老的東西比較感興趣,就將其放在四天府了!”

  “哼!”一直不說話的女子在這時突然開口,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就你聰明?”

  朱苟疑惑地抬頭,聽見女子繼續說,語氣中有些許的埋怨:

  “要不是為了守護那塊石頭,老祖會親自出山身受重傷嗎?”

  朱苟聽完女子的話,有些不敢相信,當初,知道那石頭居然有四種顏色的時候,他立即下令封鎖周邊。

  盡管天下人都說熒惑守心是不祥之兆,但不可能有人不懂得,這麽神奇的石頭一定蘊藏著某些有利可圖的東西。

  之後去取石頭時,石頭被一分為四,再到運到各府,竟然沒有出任何意外,這倒是讓朱苟沒有想到的。

  原來是有人在為自己負重而行。

  運石頭所用的東西也是有人早就準備好的,運到府裡,石頭還燃燒著熊熊大火,不得已將其扔到了湖裡,此後再沒管這件事。

  見到隨風花時,才知道,石頭已經被深加工成了特殊的東西。

  隨風花不肯講,原來一切的源頭都在這裡。

  看著虛弱的老者,朱苟低頭誠懇地表示感謝:“多謝老先生。”

  “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選擇我呢?”朱苟繼續開口,問道,“憑什麽我能獲得這樣的殊榮,我想歷代都沒有人獲得這樣的殊榮吧?”

  “是啊!”老者仿佛也在問自己,“憑什麽選你呢?”

  隨後他拉起鉗子,翻了一下木炭,繼而語氣溫和,像在對自己的子孫說一樣,道:“孩子,這不是我選擇了你,是天意呀,王朝積病百年,氣運盡數被奪,恐怕如此下去等不到百年了!”

  老者痛心疾首,“這天數不可查,突然而來的熒惑守心,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那日我觀天象,流火非同以往,沒想到它會一分為二,最核心的一股落入了你的體內,這倒是和千年前的很像。”

  “千年以前?”朱苟不可能不好奇,這怎麽又和千年前的熒惑守心扯上關系了呢?

  “是啊!”老者停下手中的動作,接過女子拿來的茶壺,放在火上,繼而說道,“當日送去給你那玉玦,就是千年以前的那流火打造,等我發現那核心落入你體內, 症狀暴動之後,基本確定這一事實,所以才會有後面的事情。”

  “這麽說來,選擇我完全是誤打誤撞?”朱苟張著嘴等老者的回答。

  “倒也不完全是,有木有這天外流火都不打緊!”老者氣定神閑倒著水,“這石頭的事我們放在後面說,其實每一任帝皇我都關注著,你自小就有著改變天下的雄心壯志,努力做著一個帝王該做的一切,讀書識策,提筆批紅,心想著為天下謀福,做一個永樂那樣出色的帝王。”

  “可是,時代不同了,你獲取信息的通道太過於狹窄,出了司禮監、滿朝官員,就剩首輔了!”老者仿佛知道一切,

  “一個好的帝王的養成,光靠書本可不行,一定要得到天下準確的信息,可是本朝的各種構成導致你得到的信息不是你心中想要的!”

  朱苟對於老者的話很是認同,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什麽問題,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他能夠得到的信息是其他所有人想要他得到的,反而那些真實的信息,他得不到。

  財政凋敝,軍備廢弛,帝國已經到了外強中乾的地步。

  所以朱苟暗中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

  朱苟點頭認同,還是問道:“您到底是誰?這裡又是什麽地方?你和隨風花又是什麽關系?”

  “我是誰。”老者歎息,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遺憾,“這天地間,生者有其名,死者得其所歸,唯有我,好像生不見光明,死不入祖陵!”

  “生不見光明,死不入祖陵?”朱苟內心重複著老者的話,思索其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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