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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南路日記》序:聽說你也想當個小說家???
  在這個故事的開篇我選擇了一個叫榕樹的網吧,青春的故事好像並不多,但好巧不巧的全都發生在榕樹,我從來沒有見過榕樹長什麽樣子,但我們校南門的網吧老板顯然是一個有情調的人,選擇把這麽一個浪漫的名字送給自己的網吧。總之表達一下我的敬意。話說回來,雖然我沒有見過榕樹,但我們縣城很多是槐樹,西安比較多的是二球懸鈴木,也叫法國梧桐,哦對,包括我們西北大學,南校區,北校區,還有後來我來到的交通大學,所有地方都無一例外的種滿了這種樹,這種樹是什麽樣子呢,樹葉一般呈五角,大小差不多有一個成年男生頭那麽大,春天樹很綠,秋天樹很黃,除此之外樹上還會掛滿長滿毛刺的小球,一般是兩個長在一起,所以叫二球懸鈴木,以此類推還有三球懸鈴木和四球懸鈴木。我很感謝這種樹,或者說我應該感謝所有樹,因為在春天,氣溫慢慢回升,城市,還有農村所有的的道路都會被它們一點點點亮,四季的周而複始伴隨著一點點幸福的滋味逐漸彌漫到世界的街頭巷尾哈哈,誰都渴望有一個新開始不是嗎,因為在起點開始的每一刻都預示這希望。

  我們縣城的街景我想從一年四季說起,我家在關中平原,是一個西北偏北的地方。在這裡,春天,會下雨,會吹風。雨很優美,也很詩意,不論是四月還是五月,每次我都很期待在一陣清爽的風後,被雨水打濕泥土的味道隨之而來,哈哈可能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春風十裡吧。春雨很美,但是風不美,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這裡春天總會吹幾場大風,通常都是很大的風,吹風的原因我尚未可知,有人說是三北防護林出現了缺口。大風前的天空有種暴風雨來臨的勢,天空會變得特別暗,然後大風夾雜著西北的冷隨之而來,敲響每一個失眠人的窗。吹風的日子往往在四月,我的記憶很清楚,因為風吹過的日子整個世界都像被賦予了新生,樹木在瘋長,紅葉李漫漫的開,季節開始有了顏色,果然,我應該感謝所有的樹木。說起那一路的紅葉李,就不得不提起一個人,那個人是我的姐姐,我叫李帆程,她叫李帆晴,她大我五歲,是一個勇敢的女生,不知道其他人的家庭是什麽樣子,好像也沒有聽別人說過,總之我的父母在我們小時候經常打架,起因是那會我爸老愛去麻將館,整天有些遊手好閑,老媽很生氣,她每天都很辛苦的在賺錢養家,所以我從小都有一個映像,那是在一個煙霧彌漫的棋牌室,老爸在一旁運籌帷幄的打著牌,我在一邊等著他贏,但我一般很少等到他贏,我等到的一般是我媽氣衝衝的跑進來,然後把我爹很沒有面子的叫回家,然後兩人回家就打架,我不記得了那時候場面有多麽混亂,隻記得當時的我很膽小,他們打架的時候我什麽都不敢做,甚至不敢上去拉住我爸,但是我姐敢。在我九歲那年,那天晚上我爸一回家就對著沙發和茶幾撒氣,他很生氣,家裡我很喜歡的一套茶具被他摔碎的只剩下一個,我隻敢在一邊看著,就像往常一樣,就在他準備對我媽動手的時候,角落裡一個人影衝了出去,以一個不可思議姿勢狠狠揪住了我爸的後衣領,把他拽了回來,隨後伴隨著她極大聲的吼叫,爸媽終於看清楚了那個人影,那是我姐,總之我爹我媽那一架就沒打成,那次之後,他們好像沒了年輕時那麽大的火氣了,之後就再沒有打過架了。我之前從未覺得我姐是多麽偉大的一個人,甚至一度因為她學習不夠好嫌棄了她很長一陣子,

我只是很慶幸在很多時候都有她,從來都沒有人告訴她要怎麽站出來,也從沒人教過她站出來需要多少勇氣,但她就是可以站出來。唉,怎麽說呢,我對她只有敬佩還有後悔。後來她上初中那時我聽說了很多關於她的傳聞,主要內容是她把一幫子男生欺負的如何慘。  在我14歲那年,春天,一個周六的下午,我姐好像有點事情把我叫出去,然後我們一起在一家很小的自助火鍋店吃了下午飯,我記得很清楚,那家火鍋店叫‘宋一鍋’,價格是每個人十二塊,店面很小,沒有肉,只有豆製品還有火鍋丸子,那好像是我第一次吃火鍋丸子,不知不覺中我吃了好多,吃到肚子脹的不行,整個吃火鍋的過程中我們的話很少,甚至一起走回家的路上我們也沒說幾句話,那一次路上開滿了紅葉李,真的好美,所以我就一直記得那天。那是我唯一一次和她在外邊吃飯。現在她已經結婚了,成為了一個名叫夏果果女孩的媽,但我對她的了解真的好少,在她婚禮那一天,我由衷為她感到開心,對我而言她終於能夠和一個真正在意她的人一起生活了。參加完婚禮後我沒有選擇和父母一起回家,而是選擇一個人走在街上。那個時候我很失落,在街邊走了很久走,到最後,我停在了一棵樹邊,然後抱住了它,抱住一棵樹你可以聞到他的味道,其實並不是不是很好聞,有很濃重的土腥味,槐樹不是很粗壯,但是樹乾很挺拔,是一棵很漂亮的行道樹,手臂環抱著樹木是一種很扎實的厚重感,手指能夠觸到粗糙的樹皮,感覺很舒服。晚風吹過樹葉,葉子慢慢的搖,沙沙的響,我抬頭望著樹冠,那個時候我比誰都清楚我在和父母鬥氣,其實比起生氣我更多的是無奈。對我和我姐來說,雖然過去的每一年無時無刻都在見面,但總感覺我姐總是很少出現在我的世界,回想起來我們好像從未給對方講過一件心事。爸媽從來都只會讓我學習,所以漸漸越來越多的人和事被我劃在圈外。太多的事情因為這個自閉的圈子而變得讓人惋惜。那晚直到走了好久之後我終於回家,我爸媽都在家,客廳沒有開燈,兩個人在臥室看著手機,我媽在看婚禮現場的錄像,一遍又一遍,,,,她很愛哭,早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我站在有點暗的客廳看著他們,臥室的他們有點孤單。把你們劃在圈外,我很抱歉。很多時候我和家人的話都很少,不論是對我爸媽還是我姐,但好在我們永遠是家人。永遠都可以在一起。

  還是說回槐樹吧,姐姐結婚那會是五月,初夏,槐樹會開花,槐花很小,香味很淡。在農村這種白色的小花會被采來夾雜著麥面和白糖一起上蒸籠,這種飯叫槐花麥飯,吃起來口感不算好,吃到嘴裡有點砂,帶點甜味,總體味道有點像被打成末揚州的糕點,但聞起來很好聞,是植物淡淡的清香,小孩子總是對甜味難以抗拒,所以在我小時候槐花開的時候我經常會讓家人做給我吃。說起槐花飯就不得不提起我奶奶,我奶奶是一個很可愛的人,每當聽到我要吃槐花飯,她都會拿起一根很長的竹竿,將頂端劈開,伸到槐樹的樹枝邊緣,熟練的折下一根長滿槐花的樹枝,然後兩根,三根,,,拿回家後淘洗乾淨,然後做熟,一家人圍在石桌旁邊一起吃。吃飯這種事請即便是講給別人聽,聽故事的人也不會覺得很有意思,但將它拍成短視頻或者電影卻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觀眾看完之後心裡居然還有一些滿足和幸福感,好奇怪哦好奇怪。不過話說回來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家總會做槐花飯,因為那個可愛的老太太總喜歡這些有趣的事情。對於一個世界小到每天只能面對鍋碗瓢盆的老人來說,能在某個常規的時刻打破常規獲得一種新的體驗就是一種快樂,更別提能夠在某個美麗的季節把鮮花吃進肚子,說不定還能想起自己過去的容顏,想起好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在樹下折下槐花,這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情調。我認為這是對無聊世界的一個小小的反抗。

  鳳翔縣的行道樹是槐樹,粗壯的樹木是老城區的好朋友,等到夏天又會給居民灑下一片蔭庇,有點像你家養的寵物,對你始終不離不棄,好巧不巧我就養過狗,那是一隻農村的土狗,長著奶牛的顏色,名字叫豆豆,一天到晚總是充滿著活力,好鬥,愛叫,愛上床,愛刨沙發,為此他挨過不少的打。雖然它隻陪伴了我們三年,但是豆豆真的是一條好狗,不論是我們小時候一起在騎車去玩的路上,放下學的路上,他總是很可靠的陪在主人身邊,同時還能做好看家護院。豆豆很瘦,因為他吃的並不好,一般只能吃一些我們家的剩飯,和領居家的其他狗打架老是會輸掉,有時候他會一瘸一拐的回到家,長鼻子上可能會有兩三道撓痕跡或者血跡,之後就很安靜的回到他那個木質的小屋,一聲也不叫。公路對家養的狗來說始終是一個危險的地方,有一天傍晚他在外邊回到家,我媽告訴我狗在門口的公路上被車撞了一下。有點暗的天色,一隻狗沉默寡言地爬在狗窩裡,我在窩外面看著他,他在窩裡看著我,我們就這樣每個人一言不發。我拿出我們家吃的肉放在手心遞給他,他吃的很慢,沒有狼吞虎咽,甚至有點紳士,多年以後我回想起那個下午總會覺得,這狗挺酷。

  但對狗而言公路始終是個危險的地方,農村的土狗往往都有難逃的命運。豆豆很聰明,栓土狗用的繩子從來都拴不住他,他總會自己想辦法掙脫,然後自己出去撒歡。直到某天下午放學回家後爸媽告訴我狗死了,就在門口的公路上,我姐聽到後哭的很傷心,對她而言豆豆很珍貴,然而那個時候我沒有多麽難過。直到每天放學回家看到院子覺得有點空蕩,每次出門還是會下意識的回頭看,像是點擔心身後狗會和你一起溜出去,那時我才回憶起那隻長著奶牛顏色的土狗,有點瘦的他在院裡亂竄,追著一個不鏽鋼的小球拚命搖著尾巴,原來他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心裡有些失落。

  讓人失落的事情可太多了不是嗎,沒有做好一件事,因為任性錯過某一個瞬間,或者某一個人,所以說任性不好,但是每個人又不是第一次就能做好所有事,我們會犯錯,會惋惜,可以接受現實,但千萬不要妥協。很多年之後李安拍了一部電影叫做少年派,那是一部很好看的電影,看到主角在沙灘上和孟加拉虎的分別,那一刻主角泣不成聲,一直以來陪伴他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好像都在一點一點的離開他,像是他在海水裡看著那艘滿載著家人的船一點點沉入大洋深處,像是那隻曾經相依為命的老虎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叢林。像主角一樣,所有的人和事都不會永遠留在我們身邊,甚至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們都來不及告別,所以分別時候的一聲再見是多麽珍貴。在看韓國電視劇請回答1988最後幾集的時候,男二號終於下定決心給喜歡了很久的女孩表白,此刻女孩在另一個城市一個人看著演唱會,等到他終於趕到了演唱會的門口,看到的卻是男主角在剛剛散場的演唱會門口接到了女主,於是男二只能在車裡遠遠的看著這一切。說真的,在看到男二很賣力的做好心理鬥爭終於下定決心去找女主的時候,再配上那麽激動人心的背景音樂,我一度覺得他要成功了,但是他並沒有。活在劇中的每個人可能都會把自己當成主角吧,所以就會想著自己也會擁有主人公一樣美好的命運。但萬事好像並不能總是順意,或多或少都會給你留下些遺憾。這時候你也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故事的主人公。但是不要懷疑,你一直都是主人公,只是所有故事很都難寫的圓滿。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這是我從來都學不會的心態,有人走在路上總喜歡回頭看,走在蘇格拉底的麥田的那些人也總會惦記著最開始遇到的那顆最大最長的麥穗。但走著走著有些事會被忘記,有的名字也會被忘記,現在會變成那些年,每天都能看到厭倦的人和事, 也會變成那些人那些事。

  其實我所寫的是一個關於感情的故事,正確的時間遇到正確的人嗎,我覺得不是很多時候都只能回憶起過去的某個瞬間那是曾經那個少年無法擁有的美好,時至今日,我依舊清楚的記得我所去過地方的一草一木,還有曾經的那些美好的誤會。那些都是我無比想念的人所留給我的風景。除了那一句“不會有人在原地等”,她所留給我的還有很多。

  今年我是23歲,生活中發生很多事情我都記得,很多不能說也不能忘的事情我也不會忘記。在準備考研的那段日子裡,我在書背上寫給自己“不要留下遺憾”,那段時間很充實,總覺得自己在為一個很了不起的目標奮鬥,但七月收到通知書的時候,心裡卻又點空落落的。所以到底做些什麽歲月才能算是完整不留遺憾呢,斯人已逝,物是人非,我不知道答案。但好消息是我現在還有些事情做,

  每天我都能走在去上課的路上,或者去上班的路上,擠在忙碌而充實的人群裡,當自己是他們的一員。說真的這樣的日子有點無趣,但好在我還有能讓自己覺得快樂的事情可以做,而且不論每時每刻,不論是寫給誰,我總覺得能在課余和閑暇寫這麽一點自己喜歡的東西可太開心了,但為什麽是小說呢,我認為,好像能夠回到過去重新認識某一個人,或者是重新認識自己,對某個人有忘記說的話可以在這裡肆無忌憚的說,以前不曾有過的勇氣也能在這裡重拾,太多事情都會美好的讓人期待,所以希望我以後也能一直寫一直寫一直寫一直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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