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躺在樹下,燦爛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縫隙灑下,鋪照在皺巴巴的臉上,懶洋洋的,好不舒服。
忽然!
“咚——”
一聲悶響突然響起!
正享受著的老祭司被這一聲沉悶的踩踏聲驚起。
驚慌失措的起身,看向聲音傳來之處,待其看清了來人之後,頓時一雙老眼瞪得老大,驚道:
“這是……巨蜥?!”
沒錯。
只見遠處的叢林密道上,一條長約三丈,高達三米的肥碩蜥蜴正一步一步的朝氓耕部落緩緩走來。
定睛一看,上面竟然還站著一名身高足有八尺,身壯如牛,光著腦袋,赤裸著上身的光頭大漢。
一條墨綠且栩栩如生的大蟒蛇紋身從其蹭亮的頭頂直指肚臍,隨著胸膛呼吸的起伏,就好像是活的一般。
“墨蟒部落?!”
看著似曾相識的紋身,老祭司倍感意外。
這墨蟒部落同樣是生活在阿漯河上遊源頭的部落之一。
但是和氓耕部落這樣弱小的微小型部落不同。
墨蟒部落的人口足足是氓耕部落的十倍,也就是有五千來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型部落。
人口上的差異自然也就帶來了實力上的巨大差距。
首先是血脈戰士這一塊,相比於氓耕部落不過區區五人,啊不,算上新晉的氓石,也就六人。
而墨蟒部落的血脈戰士足足達到了一千兩百人之多。
雖然人仙實力的血脈戰士佔據總人數的九成九,但是這也絲毫掩蓋不住墨蟒部落強大的事實。
除了血脈戰士,另一個更重要的點自然就是祭司了。
氓耕部落的祭司不用提了,在秦廣林以前,一直都是已經無法施展巫術的老祭司苦苦支撐,好不容易找到個新祭司了還是個人族的。
當然了,在老祭司看來沒什麽種族之分,反正在他目前看來,氓耕部落在秦廣林的帶領下,一直都在穩步發展當中。
再說說墨蟒部落。
墨蟒部落的祭司數量足足有十五人之眾,其中涵蓋了老幼中青等各個年齡段,當真是把老祭司饞哭了。
就是這麽一個強大的中型部落,突然造訪氓耕這種微小型部落做什麽?
而且二者相距十萬裡之遙,哪怕靠著巨蜥的腳程,這來一趟至少也要大半個月的時間。
心下正疑惑著,也許是巨蜥頭頂的光頭大漢也發現了老祭司的身影,驅使著巨蜥朝他疾馳而來。
別看巨蜥體型大,但是其速度絲毫不慢,甚至比之人仙的全速飛行還要略快上一線。
很快的,沒一小會兒的時間,巨蜥很快的奔跑到老祭司的身前,在臨近三尺之時穩穩的停下。
極快的速度掀起旋風,卷起漫天沙塵,朝著老祭司迎面撲來。
“呸呸呸!”
老祭司被嗆了一鼻子的灰,眼淚鼻涕都給嗆了出來,好不難受。
巨蜥之上的光頭大漢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滿臉橫肉的面孔戲謔的上下打量了老祭司亮眼,戲弄的開口:
“沒想到氓河你這老東西竟然還沒死?”
好不容易抹乾淨了臉上的沙塵,老祭司這才看向光頭巨漢,毫不客氣的反嗆一聲道:
“蟒彪,就算你爹死了我都不會死!”
這句話可不是老祭司胡說的。
前文曾經提到過,老祭司在他年輕的時候是在昌黎島遊歷一番的。
雖然沒有走遍昌黎島的各個角落,但是至少還是抵達過了至少一半的地方。
而墨蟒部落恰恰是其遊歷的第一站。
也確確實實認識眼前這位光頭大漢的老爹,不僅如此,甚至還見過這光頭大漢一面。
沒想到四十年過去了。
曾經虎頭虎腦的部落少年,長得如今五大三粗的模樣,實力更是達到了地仙初期的實力。
雖然這個實力放在整個元泱界,甚至昌黎島都絲毫不起眼,但是比起可憐巴巴的氓耕部落還是強大不少的。
“你!”
一聽老祭司回懟自己的老爹,光頭大漢蟒彪氣得手指顫抖,要不是惦記著此行自家部落大祭司的囑托,他非得好好教訓教訓眼前的這臭老頭不可。
冷哼一聲,蟒彪從皮兜裡掏出一枚黑色蛇鱗,扔在了老祭司的跟前:
“奉大祭司之命,邀你氓耕部落參加一月後我墨蟒部落的圖騰祭祀大典,到時候你們部落必須到場!若是不來……”
說到這,蟒彪一雙豹眼陡然一眯,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凶神惡煞的面容絲毫不掩飾其惡意的道:
“若是不來,哼!休怪我墨蟒部落心狠手辣,叫你等部落族破人亡!”
墨蟒部落這是要幹什麽?
老祭司氓河一聽蟒彪的話,腦海裡就響起了這句問號。
難道墨蟒部落打算統治整個阿漯河上遊源頭,從而突破成大型部落?
可是阿漯河上遊的源頭除了墨蟒部落這一家中型部落以外,還有至少兩三家同樣絲毫不弱的中型部落。
更不要說本身阿漯河上遊就存在一個大型部落霸主,磐石部落。
不僅同時挑釁兩三家對頭,還敢不將磐石部落放在眼裡?
這墨蟒部落的大祭司怕不是腦袋被門夾了吧。
盡管心裡充滿了疑問,但是老祭司至少活了這麽多年,自是有他一套為人處世的對策。
他沒有撿起地上的蛇鱗,而是懶洋洋的說道:
“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如今氓耕部落的祭司又不是我,你自己和新祭司說去。”
老祭司雖然人老了,但是人精明著呢。
如今的祭司既然不是自己了,他就絲毫不會攢越半步,給足了秦廣林這個新人祭司的面子。
“新祭司?你氓河部落有人覺醒了?”蟒彪詫異的道。
這不怪他驚訝,實在是因為黎族的祭司覺醒幾率實在是太小了。
而且難度極高,又毫無規律可言,除了精神力必須達標以外,還必須要有足夠的信仰之力,覺醒的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不知整個昌黎島有多少如同氓耕部落這般微小型的部落,隨著沒有了新祭司的覺醒,而步入滅亡。
不是失去圖騰之力沒有了血脈戰士從而被其他部落吞噬,就是由於缺乏足夠的武力而捕不到足夠的食物餓死。
本以為氓耕部落在氓河死後也會步入後塵,沒想到竟然還有個新人祭司。
當真是走了狗屎運!
蟒彪嘟囔了兩句,不耐煩的開口道:
“既然有新祭司,還不趕緊讓他出來接旨!”
話剛一出口,哪成想,老祭司白眉一橫,中氣十足的怒喝一聲:
“大膽!”
“好你個蟒彪,是誰給你膽子讓祭司出來見你的?你難道忘了黎族的祖訓嗎!”
一聽老祭司氓河提到了黎族祖訓,蟒彪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很想要發火,但是最終要是咬著牙強忍了下來。
此時可能有人疑惑為什麽。
原來,在無數年前,當時的昌黎島還不叫昌黎島,是一座沒有名字的大島。
當時的昌黎島凶獸遍布,黎族才剛剛憑借覺醒的血脈戰士在島上站穩了腳跟,可即便如此,也一直面臨著族滅的危險。
直到黎族有史以來第一位祭司的誕生,姓氏已經無法追究,只知道其名為昌。
由於昌的誕生,才徹底改寫了黎族的命運,不僅讓黎族脫離了族滅的風險。
而且還創造出了巫術以及圖騰,從而帶領整個黎族稱霸了整個昌黎島,昌黎島名字中的昌字正是由此得來。
後人為了祭奠昌的豐功偉績,有一條不得違背的祖訓,那就是無論血脈戰士實力有多強多高,地位有多麽尊貴。
但是面對祭司,哪怕是剛剛覺醒的祭司,也必須給予應有的尊重。
這條祖訓一直延續到了今天,畢竟本身祭司在昌黎島就是非常尊貴且稀有的存在。
黎族能夠在元泱大世界,這萬族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佔據一塊這麽大的底盤,祭司可是起到了非常關鍵甚至是獨一無二的作用。
所以盡管蟒彪再怎麽憤怒,但是他也絲毫不敢違背這條不知延續了多少年的黎族祖訓。
沒見他自家部落的老大都是祭司嗎?
只見他冷哼一聲,從巨蜥上一躍而下,跺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可見其內心有多麽氣氛。
他抬手虛空一抓,龐大的氣血之力形成了一道吸力,將地上的蛇鱗吸附在手心,這才看向一旁得意洋洋的老祭司。
咬牙切齒的道:
“還不帶我去‘拜見’你們的新祭司!”
氓河絲毫不在意蟒彪的凶狠,祖訓擺在這裡,你能怎麽滴?
就喜歡你這無能狂怒的樣子。
老祭司枯瘦的身形腦袋一樣,就像是一直鬥勝了的公雞,昂首闊步的領頭朝著秦廣林所在的木屋而去。
身後的蟒彪亦步亦趨的跟著,腳步聲很大,可見其內心的不平靜。
也就半炷香的時間,氓河二人就來到了秦廣林的木屋門口。
這座木屋是老祭司專門為秦廣林建設的,雖然整體結構依舊是木材,可是比起其他的木屋來說,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即便如此,這木屋在蟒彪的眼裡比之他墨蟒部落的茅房也好不到哪裡去,一路上他絲毫不掩飾眼裡的鄙夷。
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勢讓圍觀的氓耕部落部民退避三尺。
站在門口,老祭司沒有進去,而是對著門口站崗的氓石說道:
“小石頭,你進去和祭司說一聲,就說墨蟒部落的使者前來拜訪。”
話剛說出口,只聽木屋內就傳出了秦廣林溫和的聲音:
“老祭司,你和這位墨蟒部落的‘貴客’進來吧。”
其實早在這蟒彪距離氓耕部落一千裡時,秦廣林隨時開啟的靈識就查探到了他。
一路鎖定他到了氓耕部落門口。
自然也就吧門口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無論是蟒彪的高傲還是老祭司的精明,他都靜靜的看著。
其實本身秦廣林也沒打算出去見這麽個勞什子的蟒彪。
開玩笑,一個區區地仙初期的弱雞,值得自己親自去接見?
你想屁吃呢。
倒是沒想到黎族竟然還存在有這樣的祖訓存在,叫秦廣林有些意外。
得到了秦廣林的同意。
氓石打開了木門,老祭司與其身後的蟒彪一同入內。
一進屋,蟒彪就想要先給這個“新祭司”來個下馬威,好出他心頭之氣。
正要定睛好好打量這個“小屁孩”,沒想到眼前所見的一幕差點讓他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一雙豹眼差點瞪了出來,大驚失色的驚道:
“人族!”
是的。
就見秦廣林一臉淡然自若的坐於一張木椅上。
並沒有更換黎族的獸皮衣服,還是一如既往的綢緞青衫,除此以外,他甚至都沒有掩飾自己的仙力波動。
因為這本身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哪怕他可以憑借系統的千變萬化徹底改變自己的能量形態。
但是將人族秦廣林的身份曝出來本身就是他最終的目的,不然哪怕最後完成了計劃目標,但是不能衣錦還鄉,不還是猶如錦衣夜行嗎?
所以經過深思熟慮,秦廣林決定依舊以人族的身份外露,但是會利用系統表現出巫術超強的一面。
這樣的話,外人只會覺得他天賦異稟,而不會懷疑他和魁拔這個馬甲有何聯系。
正因如此,也就有了蟒彪一進門就發現端坐在木凳之上的是一名人族的一幕。
這可把他嚇一大跳,他立刻偏頭看向身側的老祭司,怒喝道:
“好你個氓河,竟然讓人族擔任我黎族部落的祭司,我看你氓耕部落是不想再昌黎島存在了!”
沒想到深信秦廣林人、黎兩族是一家言論的老祭司絲毫不甘示弱的橫眉怒視,反嗆道:
“人族怎麽就不能做我黎族部落的祭司了?祖訓有說嗎?還是就你蟒彪在這胡言亂語!”
“你!!!”
蟒彪被老祭司這番胡攪蠻纏都給氣笑了,只見他怒極反笑道:
“好!我這就向大祭司稟報此事,看你氓耕部落怎麽辦!”
說完,他就要憤怒的轉身離去。
可就在這時!
一片碧綠的樹葉突然的出現在了木屋門口擋住了蟒彪的去路。
不僅如此,一股突如其來的風浪自葉片震出,巨大的風力吹得蟒彪一個身形不穩,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www.uukanshu.net
即便有些狼狽,但是蟒彪已經絲毫顧不得這些了。
只見他滿臉橫肉的凶臉充滿了震驚,一雙豹眼駭然失色,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片漂浮的綠葉。
他自然看的不說綠葉的本身,而是綠葉中傳來的純粹而又雄厚的精神力!
巫術·大風!
蟒彪他難以置信的回頭,瞠目結舌的看向身後從始至終,都淡然自若端坐在木椅之上的人族青年。
這個巫術自然不可能是老祭司釋放的,因為老祭司根本就沒有精神力的波動。
直到此時,秦廣林才姍姍來遲的開口道:
“我是祭司,你有意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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