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隱約傳來陣陣焦急的呼喊,這才將阿迪安的思緒從遠處拉了回來。
約翰滿頭大汗地帶著人來了,他面色通紅,嗓音有些沙啞,眼中的急切是掩藏不住的。
昨天半夜他睡得晚,因此昏睡的有些沉,不知什麽時候被人晃了起來,睜了眼四下打量,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老爺竟早已不知跑到什麽地方去了,約翰立馬就慌了神,這便帶著些人來四周找尋了。
“男爵大人在那兒呢!”有人發現了依靠在海邊岩石上發呆的阿迪安,立馬高聲呼喊。
約翰打了個激靈,連忙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老爺,您可嚇死小的了……”
“別吵,多找些人來......”阿迪安還是靜靜的坐在原地,吩咐道。“多帶些長棍什麽的。”
......
為數不多的小漁船在海岸邊晃晃悠悠地漂著,農奴們有的拿著長木棍攪動著海水,有的拿著麻繩編成的破漁網費力的打撈,但更多的農奴則穿著單薄的短衣或是直接脫了衣服,在冰冷的海水中撈拽起一把又一把亂糟糟的紫菜。
平民們也沒有閑著,他們挽起衣袖褲腳,被要求把農奴們采摘的紫菜運往高處的岩石上曬製。
雖然農奴與平民們多有不解,但卻也習慣了聽從貴族老爺的吩咐,因此沒有什麽疑問或是反駁,只是賣力地乾著阿迪安吩咐下來的活計。
這片大海暫時看著和地球那邊的差不多,或許魚種可能不同,漁村的人至少可以知道哪些魚可以吃。但是阿迪安讓他們采撈紫菜,讓這些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十分不解,這烏黑的玩意兒,問著還有一些腥氣的草是幹啥用的。
阿迪安和漁村的老人了解了一下,荒年有人曾吃過這種紫菜,吃完以後並沒有什麽事,說明起碼是能吃的,現在就看這個紫菜好不好吃了。本來阿迪安來這裡,是看看這裡有沒有海帶的,海鹽現在還不能曬,但是味精可以搞啊。這樣就可以解決他一直以來的財政問題。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海帶沒看到。看到黑壓壓的紫菜。此時的季節正是應該收獲紫菜的時節,但這世界上的人們似乎對於這種來自海洋的藻類還有這著莫大的誤解,甚至不知道這種簡單易得的藻類是可以食用的。即使有人曾嘗試著食用,但那也僅僅只是極少數的人在極度饑餓的時候,因此對於紫菜,這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還是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也正是由於這個緣故,沿海的紫菜近乎是泛濫成災,無論是石縫間還是水下,盡是這大自然所提供的天然食材。
“嗯~看來回去可以給士兵做紫菜蛋湯了,這可是好東西啊!”阿迪安舔舔嘴,不知道這異世界的紫菜是啥味道。
約翰站在旁邊看著海邊忙碌的平民和農奴,不禁問道:“男爵大人,這個海草真的能吃麽?”
“嗯可以的,這些采摘的紫菜,要反覆的清洗。然後放到太陽底下曬乾就可以了。”在地球這玩意可是號稱營養美庫的,兩邊應該相差不大吧。
夜晚,漁村的兩百多人圍著篝火很自覺的做成一個圈,準備聽從領主大人接下來的吩咐。即使再愚笨的農奴,此時也該從今天白天領主大人的一系列操作中會過神來,想著以後領主怎麽安排他們的出路。
“今天我讓你們打撈的叫紫菜,是一種吃食可以當做蔬菜的海洋內植物。我已經教了你們村的村長該怎麽去種植這種紫菜。這一批的紫菜,
領主府會全部收購,並且會一直收購下去。你們可以選擇糧食交易,金錢交易都可以。到村長處登記”阿迪安站在火堆旁邊,感覺自己一邊身子被熱的通紅的,趕緊往外面靠了靠繼續到。 “另外,村莊的自由民舉手給我看一下。好的,那麽剩下的就是農奴了吧!那麽在座的農奴們,我決定將這個村子叫洛桑村,我將在這裡實行我的新的政策。”
阿迪安決定還是試一試,先拿這個小漁村試點。成功了就往其他村莊推廣然後西海城再全面改革,失敗的話就當積累經驗,下次能少走一點彎路。
“我決定將土地按照人頭髮放到你們每位手裡,第一年你們需要交納收成六成,第二年交納四成,第三年交納兩成。而後的每年你們只需要交納收成的兩成就可以了,同時將脫離奴籍,重新成為自由民。也就是說你們只要在這裡好好的種三年的地,你們就不是農奴了,重新成為一個自由民。”
阿迪安說完這句話,感覺身邊的人看人的眼光都變了。阿迪安從來沒見如此熱切的眼光,那是怎麽樣的光芒啊。他說不出來什麽感覺,就是覺得在這一瞬間,這些農奴活了。
“老爺~您說的是真的麽?”老村長顫顫巍巍的從火堆前站了起來。“那我們這些平民呢?老爺!我們也可以分到土地麽?”
“所有沒有土地的人,都可以分到土地。且自由民可以從今年開始就交納兩成的賦稅。”阿迪安讓老村長先坐下繼續道。
“這條政策暫時只在洛桑村試行,具體細節老村長你組織村裡人找個代表和我回去好好商量一下。”
囿於奧爾王國的政治體制和貴族政治模式,很多農奴其實都是在某些無良貴族的“無意”操作下形成的。
舉個栗子,奧爾王國的貴族之間有時會以各種名義發生小規模的領土衝突,而對於這種衝突,帝國皇室和攝政議會采取的是放任的態度,這就為很多貴族提供了規則范圍內的便利。
比如,貴族甲入侵了貴族乙的封地,然後掠奪了很多生活在貴族乙封地上的平民,而當這些平民成為俘虜後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是被亂刀砍死,要麽是被迫成為貴族甲麾下的農奴。
然後貴族乙再用同樣的方式“報復”貴族甲,然後掠奪等量的平民。
經過這一過程,雙方的貴族都實現了由平民到農奴的轉換,不但可以佔據原本屬於平民的土地,還可以獲得一大批具有人身依附關系的農奴。
至於貴族的損失嘛……通常情況下,傷亡為零,因為這是大家早就商量好的。
奴隸則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玩法。
也正是因此,奧爾王國的農奴人數一直保持著高速的增長,而平民人數則是銳減。
至於反抗?連兵器都沒有的平民拿什麽去和貴族們爭鬥?黑麵包麽。
而在今天,西海城男爵阿迪安的一席話,讓在場的很多農奴看到了希望。
重新成為自由民的希望!
......
坐在回西海城的馬車上,阿迪安看著路過的一塊塊的農田。
奴隸解放現在不敢碰,農奴還是可以試試的。把農奴從土體中解放出來,這可以讓這些被土地壓迫快喘不過氣的人,卸掉曾經束縛住他們的枷鎖。而阿迪安也可在其中爭取到大量民心,老祖宗有雲,民心所向。
約翰騎馬跟在馬車旁邊,這些天約翰這個曾經的護衛頭子現在越來越像回事了。
“老爺,您真的要把土地都交給那些農奴麽?”
“為什麽不呢!”阿迪安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型道。播下一顆小小的種子,是能長成參天大樹,還是陰暗角落的苔蘚,這個不是他現在能想象的到的。
他只是撒下種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