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起,晟羽將醃好的魚放在烤架上烤了起來,一時脂香四溢。
白楚依在申首山時,便極愛吃魚,尤其是母親親手烹製的烤魚。她接過晟羽遞來的第一條熟魚,輕咬一口,外酥裡嫩,毫無腥味,肉香甚濃,和母親所烤的味道別無二致。晟羽見她吃得津津有味,心中甚是高興,將剩下的魚如法炮製。
一陣晚風吹過,晟羽抬頭間,月光下傾瀉在白楚依柔若無骨的身子上,頗令人起憐。白楚依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玉靨嬌羞,吃吃笑道,“哥哥是不喜歡吃魚,想要吃我嗎?”晟羽尷尬地撓了撓頭,又聽白楚依接著說道,“依依有一方法迅速恢復元炁,但需要哥哥稍作犧牲,不知哥哥是否願意?”晟羽毫不猶豫地點頭問道,“是何方法?”
白楚依微微一笑,“便是我狐族陰陽**之法,只需吸取哥哥少許精元。”
晟羽聞言想起那晚朦朧之中,兩人翻雲覆雨之時,登時臉紅到脖根。白楚依見他面紅耳赤,莞爾道,“哥哥,我只是逗你玩呢。”說完,她走到一片開闊之地,席地而坐,沐浴著皎潔的月光,施法汲取天地靈氣。
在萬妖谷時,兩人便極為親密。但晟羽一直將白楚依當妹妹疼愛,從未想過男女之愛。在知曉白楚依的心意後,又經過幾日相處,原先篤定的兄妹之情卻似乎有些松動。若那晚當真已與她雲朝雨暮,自己是否應該擔起責任?晟羽尚是懵懂少年,一時為情感所惑,心中猶豫不定。他又胡亂塞了些烤魚,不想打擾白楚依修煉,躡手躡腳地走進屋內,躺到床上本想再縷縷,無奈越想越迷茫,覺得身心俱疲,沒多久深深睡去。
待晟羽醒來之時,已是翌日清晨。屋外傳來一陣聲響,走出一看,白楚依正蹲在昨夜篝火的灰燼前鼓搗著什麽。聽到腳步聲,白楚依回首看來,朝陽的金色光芒鍍照在她臉上,神采照人,想來元炁已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笑道,“是我聲音太大,吵醒了哥哥麽?”晟羽搖搖頭,好奇道,“這是在作甚?”
白楚依也不多言,揚起灰燼粉末,紅唇翕動,在咒語聲中變作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婦人。晟羽知她擔心被奎秋和他的手下認出,暗暗稱奇的同時說道,“不知妹妹準備如何為我易容?”
白楚依雖改變了膚色年齡,仍難掩豔麗的容顏。她嬌笑著走上前,素手飛舞,將晟羽打扮成一個滿臉傷疤的黑臉漢子。化完之後,她打量著晟羽滑稽的模樣,笑出聲來。晟羽雖不知自己變為何樣,但從白楚依的反應看來應是大有不同。
晟羽帶上太清劍,兩人往懷中塞了些野果,關上屋門,下山離去。
雖是紅日初升,金色的沙漠卻已熱浪滾滾,仿佛到處燃燒著熊熊烈火。晟羽舉得酷熱難耐,脫下外衣,裹住手中的太清劍。白楚依雖身著冰蠶雪衣,未多久也是香汗涔涔。
綿綿黃沙與天際相接,一眼望不到盡頭。晟羽正擔心會不會在此迷失方向,遠處傳來叮叮當當的鈴鐺聲。數隊駱駝浩浩蕩蕩地迎面走來,駝著大大小小的貨物。在它們身旁,打扮各異的商人們騎著獸馬緊緊跟隨。“這些人都是從埃羅城而來,我們只需照著他們相反的方向前行便不會迷路。”白楚依的話令晟羽放下心來。
或許是通天塔關閉無法傳送的緣故,一路上的商隊絡繹不絕。兩人逆著方向前行,途中吃些野果,走了四五個時辰後,終於看到了一片綠洲。在那綠洲中心,矗立著一座巍峨高山,
彩雲環繞。 “那裡便是埃羅城!”白楚依激動說道。晟羽曾聽父親提過,埃羅城依山而建,城土萬頃,良田千畝,得利地勢,商賈紛至,民眾殷實。兩人仍想著水澤洋等人或已修複通天塔,不由加快了步伐。
進入綠洲之後,道路兩旁皆是農田。衣衫襤褸的奴隸正在耕種,稍有懈怠,便聽鞭聲四起,直打得他們皮開肉綻。“父親曾說過明博托當選烏亞國國王后愛民如子,不想如今卻是視百姓如草芥。”晟羽搖頭歎息,想到賽特之言,打趣道,“等下進城後,依依你不會搖身變為王后吧?”白楚依秀眉微蹙,伸手掐了他一把,“哥哥再拿此事玩笑,休怪我將你變作小狗。”晟羽疼的齜牙咧嘴,連連求饒。
玩笑間,金光閃閃的埃羅城已在眼前。那城牆高十余丈,由數萬金磚堆砌構築,在夕陽下閃耀著奪目光芒。披堅執銳的士兵,整齊列於城門兩側。待兩人靠近後,長矛交錯,攔住他們去路。
晟羽看向白楚依,白楚依也是一頭霧水,難道兩人易容如斯,還被奎風的手下認了出來?正當他們困惑之時,一個黑臉胖子從城樓上走了下來。此人身著錦緞華服,每走一步臉上橫肉都隨之晃動。他盯著兩人瞧了瞧,開口問道,“你們進城所為何事?”
晟羽答道,“我二人遊歷至此,只是想進城歇歇腳。”
黑胖子轉了轉綠豆大小的眼睛,伸出右手,“進城可以,先交保證金。”白楚依滿臉詫異,“何為保證金?先前從未聽說。”黑胖子冷聲道,“這是國王新近頒發法令,非商貿之事入城者,皆需交納保證金,以免作奸犯科之人混入城中。”
白楚依聞言拉著晟羽小聲問道,“哥哥此番出來,有沒有帶些夜明珠之類的寶物?”晟羽從腰間摸出一把金燦燦的樹葉,“這些行嗎?”“當然行了!”黑胖子從他手上奪過金葉,確認為真後喜笑顏開,“還愣著幹什麽,跟我進城吧!”白楚依微微皺眉,“需要交這麽多保證金嗎?”黑胖子滿臉堆笑道,“多出的部分就由我來為二位安排食宿吧!”兩人不想節外生枝,隻得苦笑著跟了上去。
火雲聚散,夕陽西下,隨著響徹全城的鍾聲,霎時間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