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獄長聞聽王后親臨,從牢內疾步奔出,拜倒參見。
白楚依面無表情,淡淡說道,“都起來吧。”眾守衛聞言整齊起身,垂首而立。典獄長恭聲問道,“不知王后來此,所為何事?”
“陛下有些機密之事,讓我來問問幾位酋長。”白楚依便朝牢內邁去。典獄長猶豫再三,擋道支吾道,“敢問王后可有陛下手諭?”晟羽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大聲怒喝,“放肆!王后駕到,有如陛下親臨,要何手諭!”
典獄長從地上爬起,偷偷瞧去,那人滿面傷疤,雙目圓瞪,令人膽寒。雖覺面生的很,但國王護衛近日調動頻繁,想來或是剛上位的新人,才會這般恃勢凌人。他自認倒霉,終是將白楚依兩人讓進門去。
大牢內曲折幽深,燈火跳躍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典獄長不時指著傳出喊叫聲的緊閉閘門為白楚依介紹,“這間是刖刑室,專砍囚犯雙腳。”“這間是依照王后提議新建的蠆盆室,屋內坑道已有上千毒蟲。”“這間最大的是‘烹飪’室,專將犯人剖腹抽腸,炮烙鑊烹。您聞聞,這肉香……”
白楚依和晟羽聞得縫隙中飄出的人肉之味,見他說的如此輕描淡寫,隻覺惡心欲嘔,傳說中的陰曹地府與這大牢相比只怕也不過如此。
“這裡關押的就是那些老東西了。”離開刑房區後,典獄長領著兩人來到一間囚室前。鐵欄之後,遍體鱗傷的各族酋長東倒西歪地躺著。原本低聲呻吟的他們,看見白楚依後立時精神大振,紛紛破口大罵。
“你將牢門鑰匙留下,和其他人都先退出去吧。”白楚依柔聲說道。
見典獄長躊躇不決,晟羽厲聲喝道,“王后要代陛下問些機密之事,你是想偷聽,還是想抗命?”典獄長瞥見晟羽雙腳朝自己近了幾步,連忙躬身遞出鑰匙,招呼手下退出大牢。
等所有守衛離去後,晟羽正欲問那些酋長是否知道凌霄宮的人被關在何處,就聽不遠處傳來女子哭泣哀嚎之聲。求救者莫不是那位叫做曾歆蓉的姑娘?晟羽想著,大步流星循聲而去。
監房內,赤著上身,胸裹繃帶的男子正將一少女壓在身下,瘋狂地親吻撫摸。少女臉色慘白,淚光瀅瀅,無助地捶打掙扎。她瞧見晟羽,雖知這牢獄中人都與男子朋比為奸,還是忍不住衝他呼喊,“求求你,救救我!”
“住手!”晟羽雖辨出少女並非曾歆蓉,仍是出聲喝止。那男子不耐煩地轉過頭,赫然竟是被赤血龍駒所傷的奎秋!這奎秋被胡狼一族帶回埃羅後,先有奎風為其運氣療傷,又有王宮禦醫施針侍藥,短短時間已近痊愈。這日不知在何處聽說男女**有助快速康復,便令人到街上隨意擄來一名少女。
奎秋興致被掃,提上褲子,打開柵門,陰冷地盯著晟羽,“你是什麽東西?敢叫老子住手?”
晟羽面色一沉,正欲發作。白楚依翩翩而來,說道,“是我讓他阻止的。”沒想到奎秋看見白楚依,非但沒有絲毫敬畏之意,反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淫笑道,“施舞妹子,莫非你想加入進來?”白楚依微微一愣,想來“施舞”便是那王后的名字,嗔怒道,“大膽,竟敢調戲本宮!”
奎秋冷哼一聲,滿臉不屑,“玩笑而已,何須如此忸怩作態。要我說,沒人時你該變回真身照照鏡子,記住自己究竟是誰。”說完,他轉身又朝那驚恐萬狀的少女走去,“這黑炭若是你的姘頭,我便饒他一次。你們另找一間空房,
咱們互不打擾。” “你可知近日來民眾對你頗有怨言,為了我們的大事,你該當檢點一些才是。”白楚依見那少女抖如篩糠,出言勸道。奎秋嗤之以鼻,“我們的大事不就是讓民眾對王室不滿,起義造反嗎?”話音未落,他猛然回頭,面露驚色,“你不是彩施舞,你是白楚依!”
“說的沒錯,臭小子!”晟羽調氣發力,對準奎秋胸口就是一掌。他雖已能控制真氣流轉,但尚未運用自如,猛然發力竟將奎秋擊飛出去。奎秋撞牆倒地,口吐鮮血,似是內傷複發。他掙扎起身,嗷叫著現出胡狼真身,狼牙交錯,直朝晟羽撲來。
晟羽毫不慌亂,施展禦風術輕松避開,隨即用盡全力,揮動太清劍鞘,狠狠砸在那黃色胡狼的背上。 奎秋慘叫一聲,重又變回人形,只是脊骨似被晟羽打斷,如爛泥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別裝死了,我們有話要問你。”晟羽踢了踢奎秋,見他毫無反應,便蹲下身去,假意拔劍,“你再不說話,我便將你斬作兩截。”
“別!別!”奎秋睜開眼,有氣無力道,“你們盡管問,我定知無不言。”
“你方才說的彩施舞,可是那偽裝成我的王后?她究竟是何來歷?”白楚依問道。
奎秋答道,“不錯,她原形是隻七彩雉雞,自萬妖谷而來。”“萬妖谷?為何我從未見過?”白楚依質疑道。奎秋呵呵一笑,“她自你被接到萬妖谷後,便常伴左右,利用服侍飲食起居之便,學習你的一顰一笑,現在,你該知道她是誰了吧?”
白楚依憬然道,“她是回家探親,一去不返的小舞!只是為何要模仿我的樣子?”
“這是玄奇大王和琴瑤王后的意思,他們說你天生就是美人胚子,擁有你這樣的長相,方能迷倒一國之君。”奎秋說著,眼光瞟向白楚依窈窕浮凸的身子,吞了吞口水。
白楚依一時楞在原地,晟羽接著問道,“你為何說要故意激起民憤,逼他們造反?”奎秋喘著粗氣說道,“這也是玄奇大王的意思,挑撥烏亞國與凌霄宮的關系,同時引發民變,我們妖族便可坐收漁利。”
聽他說起凌霄宮,晟羽連忙問道,“那兩名凌霄宮的弟子,被關在哪間囚室?”
“這樣的牢房怎能關住凌霄宮的人。”奎秋哂笑道,“他們如今被我父親鎖在黃金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