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通天塔的石門緩緩打開,一男一女在金狼衛隊的簇擁中走了出來。男人戴著黑白條紋的方形頭巾,握著象征烏亞國至高權利的黃金蛇杖,正是現任國王明博托。女子嫋嫋娜娜,身姿妖嬈,妖冶絕世,人群中的男子皆看直了眼。
晟羽兩人對視一眼,面露驚訝之色,這女子容貌竟真與未易容前的白楚依一模一樣。若讓她們站在一起,應如孿生般難以辨認。
站定之後,明博托抬手示意眾人收聲。人群不知因傳送門即將重啟而激動,亦或是見到王后美貌而興奮,依如蜩螗沸羹。明博托面色陰沉,向身後看去。
一道暗紅色的人影從金狼衛隊中射出,拽起一個正對王后品頭論足的男子摔了回去。不等他回過神來,那人掰開他的嘴唇,如鐵雙指硬生生拔出了他的舌頭。瞧著倒在地上抽搐哀嚎,逐漸停止動彈的男子,全場終於鴉雀無聲,寂靜的有些詭異。那人影將沾染鮮血的手指吸允兩下,退回到明博托身後。
明博托看著肅然無聲的人群,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在奎首相晝夜不息的操勞下,我們烏亞國的通天塔終於修葺一新!”隨著一聲響指,通天塔原本白色的磚石,被鍍上了金色光澤。他接著說道,“但是從今日起,通天塔內的傳送門將永久關閉。”眾人疑惑不已,一些靠傳送門倒賣新鮮貨物的商人頓時面如土色。
明博托隨即給出緣由,“因為從今天起,埃羅的通天塔將更名為黃金陵,用來安置我們烏亞國的國王。在此之前,我已命人將埃羅大帝在內的古聖先賢‘請’入其中。”聽說他未知會各族部落,就將歷任君王掘墓開棺,不少人瞋目切齒,敢怒不敢言。晟羽見他果真如昨晚棕發男子所說,做出絕地天通之事,不由擔心起曾歆蓉兩人的命運。
“之所以這麽做,不僅是為了讓古聖先賢更好地安息,更是代表我們烏亞國子民,對凌霄宮千百年來剝削歧視的回應!”明博托漲紅了臉,直說的唾沫四濺,“只不過數百年前幫我們剿滅了長生教,修築了通天塔,便一直要我們無償地為他們開采輸送魔棕礦。近年來極少至我國降妖捉怪,不久前提議他們多收一些我國弟子,竟被無情拒絕!難道我烏亞國的子民,就這麽不堪嗎?”
聽他如此說道,竟有一些人開始頷首讚同。晟羽知道凌霄宮內的確少有東華國外的弟子,據父親所說,確是因為資質不高或是易於浮躁。
“所以,我現在頒布烏亞國的最新法令。”明博托朗聲道,“自今日起,正式脫離凌霄宮的控制,停止對凌霄宮的魔棕礦供應,嚴禁所有凌霄宮之人踏入烏亞境內。凡收容凌霄宮過夜者,將受蠆盆之刑,知情不報者同罪連坐!”
見人群噤口不言,明博托滿意地點了點頭,“若是大家沒有異議,便散去吧。”說完,他拄著權杖,拉著王后的手向山上走去。身後的金狼衛兵則在暗紅長袍男子的指揮下,快步跑進黃金陵內。隨著石門封閉,想來不僅是關閉了傳送門,常人也再難入內。眾人面面相看,無聲散去。
“看來你的紅衣妹子,凶多吉少了。”白楚依低聲道。晟羽面色愀然,他原本想著凌霄宮或許會有大批增援趕到,自己僅需找到兩人被關押的位置,設法拖延即可。若各部落依照法令行事,以凌霄宮往日處事風格,只怕寸步難行。就這麽一路沉思著回到客棧,只見昨晚大廳內的密探,正打著哈欠走進一間客房。兩人會心一笑,心中已有打算。
密探正在房內清點賞金,忽聽有人砰砰叩門,開口詢問,對方卻不出聲,敲門聲倒是更加急促。他隻好將賞金包好塞到床下,心中想著無論來著是誰,都要安個罪名陳報上去。他嘟囔著打開房門,一記重拳迎面砸來,直令他連退數步。
密探被打得眼冒金星,正要叫喊,一隻修長有力的黑手捏開他的嘴巴,塞入一顆黑色藥丸。隨著腹部遭受猛擊,藥丸被他吞入腹中。
“你吃的叫斷腸丹,若是喊叫,立馬毒發。”密探聞言將要到嗓邊的呼救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晃了晃腦袋,看向來人,認出是昨晚被城門官宰過的“羔羊”,抽泣著求饒道,“冤有頭債有主,坑您二位的可不是我啊……若是為了錢財,我剛領了些賞金,就在床上,您二位隻管拿走……”
晟羽啐道,“誰要你的奪命金!”白楚依則開門見山問道,“我們找你打聽打聽,那兩個凌霄宮的人現下身在何處?”
密探聽說不要錢財,心中微寬,聽她提問後回想一番,“是穿藍色長袍和美若天仙的那兩位嗎?”見晟羽點頭,他搜腸刮肚後苦笑道,“我只見到有衛兵領著他們去了山頂王宮,之後如何實在不知……”聽到晟羽拳頭咯咯作響, 他哭喪著臉,“我所說都是實話,每天除了呆在這間客棧,我也就早晨去匯報一下前日見聞,實在不知道那兩位大俠之後的行蹤。”
晟羽回憶起棕發男子似乎提過,水澤洋兩人被關進了山間大牢,便打聽起了牢獄的布局守備。密探聽他提起牢獄,登時渾身發怵,冷汗直冒,似乎那是個極為可怖之所。但在晟羽的鐵拳恫嚇和白楚依的解藥誘惑下,猶豫再三還是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位於山腰處的埃羅大牢如今已被新任首相接管,原先守備也都換成了戴著金狼面具的士兵。牢內不僅關押著反對明博托的大臣和數個部落的酋長,還有無端被抓的普通百姓。
密探畫完大牢地形和內部格局後,白楚依警告他不可聲張,待到晚間自會給他解藥。密探不斷點頭,諾諾連聲。
回到自己屋內後,白楚依提出由她假冒王后,探探埃羅大牢。晟羽表示讚同,若能兵不血刃救出二人自是最好。他們將密探所畫之圖仔細看了數遍,推門而出。
埃羅城環山而建,自從明博托將王宮搬去山頂後,便在山腳處設立了關卡。但是這批人原本多是明博托的近身護衛,對被莫名撤換心存不滿,巡邏之時極為懶散。晟羽兩人借助樹叢掩護,順利通過。
來到山腰之後,白楚依揉了揉黧黑的臉龐,輕念咒語,恢復原貌,學著那王后的身姿,嫋嫋娉娉朝著大牢走去。晟羽則仍是渾身黢黑,滿面刀疤,提著太清劍緊隨其後。
不出他們所料,門前守衛見到二人,盡皆低首下跪,“參見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