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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奇俠傳》第30章 克拉山頂
  眾人不知賽特為何拔刀,盯著晟羽仔細端詳。另有數人也將他認了出來,激動喊道,“這不是恩公嗎?”賽特臉上閃過驚詫之色,即速收回本欲砍出的刀。

  晟羽循聲看去,叫喊者皆是自己和白楚依從牢內解救的囚犯,幾位酋長也位列其中。他們當日混入人群逃出埃羅,返回自己部落後得知賽特高舉義旗的消息,便帶著各自族人前來投靠,克拉山如今已是他們進軍埃羅的前哨站。

  賽特雖以馭蟲術威懾眾人,但根基尚淺,先前已有人說他逼父退位德行不佳,提議在其他酋長中另擇領袖。晟羽既對眾人有救命之恩,他自不想在此時引起眾怒,同時意識到這是籠絡人心,重塑自身形象的天賜良機。拿定主意後,賽特朗聲笑道,“既然是各位叔伯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賽特的貴賓。如不嫌棄,還請移步山頂大營暫作歇息。”

  沙漠中長時間的曝曬,令晟羽更為虛弱。他正要回話,突感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人群驚呼連連,連忙將他扶住。

  等晟羽再度醒來,發現躺在一間帳篷內的石床上。床邊站著一位打扮怪異的女子,戴著形似王座的頭飾,穿著獸皮縫製的長裙,臉上塗得五顏六色,口中念念有詞,正在翩翩起舞。見晟羽醒來,她停下身提醒道,“你身上剛敷了藥,不要亂動。”

  晟羽低頭看見自己全身貼滿刺鼻難聞的草藥,猛然意識到此刻赤身裸體,臉燙的仿佛燃燒起來,伸手便欲遮擋。女子卻一把將他按住,面露慍色,“都說了讓你不要亂動,這些草藥可是我哥哥好不容易找來的。”

  “你哥哥是誰?”晟羽邊問邊端詳起女子,見她長發傾垂,大眼撲閃,雖是麥色皮膚,塗著奇怪顏料,仍可辨出是個楚楚動人的絕世佳麗。

  “我哥哥是克魯部落的新任酋長賽特。”見晟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女子雙頰微紅,細聲回道。“你是賽特的妹妹?先前好像未在部落中見過你。”晟羽回想一番,毫無印象。

  “因為我本就不住在部落裡。”女子解釋道,“哥哥早就有推翻暴政的志向,讓我帶著部落裡的年輕人在此耕田植樹,以備戰時之需。”女子接著說道,“你的病症和我哥哥先前所得怪病有些相似,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定能將你治好。”

  晟羽回想起暈倒前的場景,當時還在奇怪賽特為何剃成光頭,現在看來應該也與魔棕礦有關。他再抬頭時,女子已走到帳門,回首嫣然道,“你若覺得不舒服,隨時可使人叫我,我的名字叫伊煕。”

  接下來的日子,伊熙每天都會按時給晟羽換藥,並跳上一段克魯部落祛病除災的驅邪舞。晟羽心中雖付之一笑,但她流風回雪般的舞姿,確是令人心曠神怡。

  直到晟羽乾裂的肌膚如蛇蛻般脫落,重新長出紅潤嬌嫩的新皮,伊熙才同意他穿上衣服。酋長們絡繹不絕地前來探望,送上各自珍藏的靈丹妙藥。賽特更是一日三次,噓寒問暖。伊熙見晟羽不勝其煩,便以病人需要靜養為由,替他回絕不少訪客。

  如此又過些時日,雖然渾身真氣蕩然無存,五靈珠難以感應,但晟羽的精神面貌已大有好轉。得到伊熙首肯後,第一次走出帳外。沐浴著許久未見的陽光,晟羽忍不住猛吸幾口清新的空氣。

  克拉山頂,雲霧繚繞,山青野綠。女子們在果樹下采摘果實,青壯年在麥田間辛勤勞作,看到他後,紛紛微笑揮手。晟羽走在排列整齊的帳篷間,看著忙碌的人群,

嫋嫋的炊煙,感受著片刻的平靜祥和。  經過中間最大的帳篷時,聽到裡面似有爭論之聲,不由駐足聆聽。原來,賽特昨天接到城中暗探送來的密函,約定破曉時分大開城門,領著他們殺上王宮。可當賽特率領義軍進入城中,面對的卻是數門魔棕火炮。震耳欲聾的炮火聲掩蓋了敲響的皮鼓聲,賽特召喚出的黑甲蟲四散而逃,死亡之蟲更是失去控制,誤傷多名友軍。雖然賽特拚死殺出重圍,義軍卻死傷慘重,各部落正對他大張撻伐。

  “我早就覺得馭蟲術極不可靠,稍有不慎便會玩火自焚,如今算是應驗了。”一個頭髮蓬松,絡腮胡子的大漢粗聲粗氣說道。

  灰頭土臉的賽特沒有出聲,他克魯部落的夥伴挺身而出,“幾日前你還對此讚不絕口, 如今稍有挫敗,又來落井下石!”

  “稍有挫敗?你倒是有臉說得出口!我們各部落的兄弟死傷大半,難道不該有人對此負責?”一個紅色卷發的男子怒道。“沒有擔當,就不要佔著統帥之位!”“言之有理!”“此言甚是!”一時間,群情洶洶,眾口鑠金。

  默不作聲的賽特終於開口,聲音哽咽,“確是我一時大意,害得那麽多兄弟白白丟了性命。我願讓出統帥之位,各位有何人選,但說無妨。”

  “要我說,穆薩酋長最有資格,他年紀最長,最為沉穩。”絡腮胡指著角落裡眯著眼的長須老者說道。穆薩睜開雙目,徐徐說道,“雖說推翻明博托絕非一朝一夕可以達成,但也不可被動挨打,坐以待斃。統帥之人定需有勇有謀,我垂垂老矣難堪此任,但卻有一絕佳人選。”眾人聞言,紛紛側耳恭聽。

  “此人就是將我等從埃羅大牢救出的壯士。”穆薩話音方落,人群轟然,議論紛紛。賽特的夥伴嗤笑道,“穆薩酋長看來真是年邁糊塗,他不是我烏亞國之人,有何資格擔此重任?”

  “此言差矣。”穆薩微微搖頭,“據我所知,他不僅是我們的恩公,還是晟康大俠的兒子!”人群再次嘩然。晟康當年到訪之際,不僅救了克魯一族,還幫其他部落斬殺凶獸,教會他們耕種之道。雖然克魯部落推翻了他的石像,其他部落的石像依然屹立不倒。

  晟羽聞言走入帳內,連聲推卻。只是眾人多已認可穆薩提議,反倒紛紛上前相勸。

  被冷落的賽特盯著被簇擁的晟羽,殺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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