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羽浮出水面,心有不甘地走上岸來。見他一臉失落,白楚依出言開解道,“五靈珠畢竟是你父親耗費心血煉製,怎會如此輕易便能駕馭。先前想是生命岌岌可危,逼出了哥哥體內全部潛能,方才將其激活。”
晟羽知她言之有理,眼看全身濕透,走到赤血龍駒旁,想讓它替自己將衣服烘乾。赤血龍駒起先不願理睬,直到白楚依上前耳語一番,方才不情不願地跟著晟羽走向樹後。白楚依偷偷瞧著晟羽脫去上衣,露出堅實強壯的身軀,想起昨夜輾轉纏綿,雙頰頓時嬌紅。
片刻之後,晟羽穿好衣裳走了出來。白楚依見他仍是愁眉不展,遂又說道,“五靈珠既為法寶,想必和冰蠶雪衣一樣,不僅需要牢記口訣,還要有強大充沛的真氣作為支撐。等哥哥日後練出雄厚真氣,自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它。”
晟羽豁然貫通,點頭讚同,轉而說起方才看到奎秋一行之事,“那群人向西而去,莫非也是前往烏亞國?”
白楚依微微頷首,“哥哥猜的不錯,那條大色狼的族群正在烏亞國境內。”
“那我們此去,豈不如鳥入樊籠?”晟羽面露驚色,摸了摸身旁的赤血龍駒,“何況龍駒招搖醒目,定會引起他們注意。”
白楚依微微一笑,“哥哥放心,這點我早和小紅說好啦,等我們進入烏亞國境內,便讓它分別去往東華國,順道擾亂他們視線。”
“既然妹妹考慮如此周祥,那我們便出發吧!”晟羽心中不再遲疑,翻身上馬。白楚依赤足輕點,一躍而上,坐到晟羽身後,玉臂如箍,將他緊緊抱住。
晟羽感到那軟綿綿的身體貼在自己背後,異香直竄鼻息,身體又變得滾燙起來。正不知所措之時,赤血龍駒閃電般竄了出去,嚇得他連忙抓住飛舞的韁繩不敢放手。
不知過了多久,眼見周圍樹木逐漸稀少,馬蹄下的土地逐漸貧瘠,白楚依輕拍馬臀,讓它慢了下來。晟羽方定心神,一陣熱風拂過,吹起漫天黃沙,感覺說不出的炎熱,“我們已經進入烏亞國境內了麽?”
白楚依雖然身穿冬暖夏涼的冰蠶雪衣,此刻臉上卻也沁出汗來,抬手輕輕拭去,“是的,不過距離通天塔所在的埃羅城,尚有千裡之距。”說完後似想起什麽,疑惑道,“哥哥難道沒有隨你父親來過此處麽?”
晟羽搖了搖頭,“當時我尚年幼,父親出遠門時從不帶我。若不是離開了凌霄宮,想必那次也不會帶我同行。”想起父子二人陰陽兩隔,不免黯然神傷。
白楚依忍不住問出心中困擾多時的問題,“你父親為何要離開凌霄宮?”
晟羽當年也曾問過晟康這個問題,晟康摸著他的頭說道,“太清天尊創立凌霄宮,是為拯救天下萬物蒼生。如今你的師叔師伯們一意孤行,背離初衷,推崇以人為尊,對所有修煉成人的生靈,無論善惡,都使以雷霆手段,趕盡殺絕。為父勸說無果,無顏面對天尊神像,自是應當離去。”
“只因理念與你父親理念不合,這群自詡正義之輩,便栽贓陷害,毀他聲譽,還想以此滅我九尾一族!”白楚依憤憤不已。晟羽未嘗不曾如此推想,只是父親在凌霄宮時,一向與世無爭,與人和善,不知何人非要置他於死地而後快。
“我一直覺得嫌疑最大的便是那姓張的掌門,他擔心你父親離開凌霄宮後自立門戶,所以要給他潑上一身髒水。”白楚依分析道。晟羽連忙否定,“絕不會是張師伯,若不是他力壓眾意,
依照凌霄宮規,我父親不僅要留下法寶神器,還要自廢筋脈散去真氣,決不能全身而退。” “誰說不可能,又或許是他嫉妒你父親的民間聲望遠勝於他。”白楚依說著指向不遠處的嫋嫋炊煙問道,“哥哥知道那是何處?”見晟羽搖頭不語,接著說道,“那裡是你父親曾經到過的克魯部落,為了感謝你父親救命之恩,特意雕刻了一尊他的石像,至今仍然日日拜祭。”
晟羽在腦海中搜尋一番,想起晟康確實曾經提過這個地方。克魯部落位於烏亞國邊境,部落中人以采集野果,獵殺野獸為生。那日晟康為了收集五靈珠的煉製材料,從部落路過時,見所有人都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上前查看之後,發現是部落同鍋共煮的食物中誤放了有毒的蘑菇。晟康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草藥,為他們逐一解毒。所幸眾人中毒不久,經過醫治皆無大礙。為了避免他們重蹈覆轍,晟康更耐心教會他們如何區辨有毒的植物。只是晟康並未提過為他樹立雕像之事, 想來應是事後所為。
晟羽正自感慨萬千,白楚依柔聲說道,“不若我們今日便去那裡歇腳,哥哥也好瞧瞧那雕像刻的像是不像。”見晟羽點頭,她再次拍了拍馬臀,喊出一聲獸語,赤血龍駒立刻朝著克魯部落的方向奔去。
距離克魯部落百丈之遠時,赤血龍駒緩緩停下腳步,發出低沉的嘶吼之聲,似是前方有什麽危險。
“這裡算是沙漠中少有的綠洲,由於水源充足,常會引來野獸出沒。為了自保,部落常會在附近設置一些陷阱。”白楚依說完跳下馬去。
晟羽聞言亦翻身下馬,一邊四處觀察,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正當白楚依提醒他注意腳下捕獸夾時,兩根長矛筆直地飛了過來。二人側身堪堪躲過,長矛擦著赤血龍駒釘在了它身後的樹上。
隨著附近草叢中,響起一陣“嗚啦啦”的叫喊聲,十幾個身著獸皮草裙的人手執武器站了起來。眼看一擊不中,他們準備群起攻之。赤血龍駒見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便下殺手,頓時被激怒,體內藍光閃爍,便要噴吐烈焰。白楚依摸著龍頭連聲安撫。
那群人慢慢逼上前來,忽然有人大喊一聲,“不要動手,是依依姑娘!”晟羽初見這些人皆是野蠻凶悍之相,以為一場衝突難以避免。待見他們認出白楚依,方才松開緊握的拳頭。白楚依在他身旁低聲說道,“雖然他們將你父親奉若神明,哥哥切記還是不要暴露自己身份。”晟羽知她擔心人多口雜,傳將出去,引起奎風一族的注意,點頭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