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夕顏見兩人一見如故,頗為投緣,面露欣慰之色。她走到床邊盤膝而坐,讓勝福帶著晟羽四下走走。晟羽知道她要靜坐恢復,和勝福低聲告退。屋外陽光普照,暖風拂面,帶著花草清香,令人心情舒暢。雖然流了不少血,晟羽卻無明顯不適,反倒覺得一身輕松。
想到自己雖多次面臨絕境,卻屢屢死裡逃生,更兼奇遇連連,結識故交新友,晟羽心情大好,忍不住大喝數聲。此時他體內已有木系真氣,由此中氣十足,喊聲洪亮,一時間林鳥驚飛。
見勝福對父親頗感興趣,晟羽不厭其煩地講述起父親的傳奇事跡。這些事跡,晟羽多半是從母親或凌霄宮叔伯處聽得,只因在他童年之時,晟康大半時間在外漂泊,與家人聚少離多。直到母親病逝,晟康退出凌霄宮,父子二人方才相依為命,浪跡天涯。
勝福聽著晟康的傳奇軼事,悠然神往,恨不能化身為他,行俠仗義,斬妖除魔。談笑間,兩人走到河畔竹林,勝福心中激情澎湃,豪氣難抑,振翅飛起。一時間疾風呼嘯,紅光電舞,不斷有竹子拔地而起,在半空中被劈作數截。
晟羽看著扎在土中,切口平整的斷竹,嘖嘖稱奇。勝福飄落在地,“還請晟哥幫忙將這些竹子一同帶回,我來為你造張竹床。”晟羽這才知道他方才之舉並非一時興起,忙走上前幫忙將泥中斷竹拽出。
兩人各自捧著一捆竹子回到屋前,勝福揮舞雙翅,片刻間竹床已近成型。一陣東翻西找,勝福拿出一個青色石瓶,輕輕搖晃後,將其中貯藏的樹膠倒在竹節拚接之處。看著眼前傑作,勝福甚是滿意,“只需靜置於此,待到夕陽西下,便算大功告成了。”晟羽連連稱讚,同時說道,“技藝高超,令人佩服。但若論起廚藝,只怕較我稍遜一籌。”
勝福自出生起,隻吃過葉夕顏烹調的菜肴,現聽晟羽誇下海口,登時來了興趣。領著晟羽收集野果,拔菜摘葉,又到河中比賽捕魚,潑水嬉戲。雖然認識時間不長,兩人卻是相見恨晚,友情更在玩鬧中進一步拉近。
落日西沉,晚霞織錦,兩人抱著食材滿載而歸。葉夕顏的元炁已經恢復大半,正準備燒水煮食。晟羽連忙上前,讓她回屋歇息,給自己大顯身手的機會。葉夕顏拗他不過,隻好讓出位置任他發揮。
晟羽熟練地將魚開膛破肚,去除腥味,以草藥醃製。他擔心葉夕顏食慣清淡,將醃製的魚一半煮湯,一半燒烤。待到菜肴上桌,蔬菜清新爽口,魚湯鮮味濃鬱,烤魚外焦裡嫩,光聞香味已令人食指大動。勝福肚中饞蟲早被勾起,一時狼吞虎咽,譽不絕口。葉夕顏也是不住點頭,稱讚他的廚藝可比晟康當年。
翌日清晨,晟羽從夢中醒來,發現葉夕顏和勝福早已起床。不遠處的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粥和饅頭。勝福見他醒來,笑著說道,“晟哥,肚子餓了麽,我娘親已經煮好粥了,快來吃點吧。”晟羽感受到許久未有的溫馨,心中不由一暖。
飯後,葉夕顏將晟羽領到竹林之中,二人席地而坐,開始傳授他凌霄宮真氣修煉之法。晟羽雖在克魯部落意外聽得入門口訣,可那鬼魅白影並未詳加講解,縱他天資極佳,所領悟也不過皮毛而已。此時聽葉夕顏深入淺出,娓娓道來,困惑之處茅塞頓開,猶如醍醐灌頂。晟羽既得指點,當下凝聚意念,引導真氣,果然比先前更加流暢通達,隨心所欲,周身綠光縱橫,卷起附近花草,在空中旋轉飛舞。
此後數日,
晟羽每天清晨都會到竹林中盤膝修煉禦氣之法。他悟性之高,進展神速,令葉夕顏暗歎有如晟康再世。待到晟羽能夠感應萬物中的木系靈力,葉夕顏開始傳授他青木閣法術的口訣。晟羽自幼便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任何口訣只是默誦兩遍,便已牢記於心,倒背如流。葉夕顏見他如此聰慧,心中大喜,又將每種法術的適用環境和運用方法傾囊相授。 春去秋來,竹林深綠,草木凋零。坐在枯黃的落葉堆中,晟羽才發現不知不覺已是深秋。這段時間裡,他每日在這竹林中,吸納貯存樹木靈氣,修煉長青閣法術。葉夕顏起先擔心他走火入魔,一直陪伴左右,後見他施法自如,日漸爐火純青,便不再打擾。
晟羽抓起一把落葉來到河邊,體內碧光乍現,疾風飛掠,水面浮起數條小魚。仔細瞧去,每條魚身都插著一片樹葉,正是青木閣絕技之一“摘花飛葉”,融霸道於柔和, 以極強真氣驅使花瓣樹葉為己所用。他輕念口訣,剩余落葉糾結纏繞,化作一根長繩將浮魚盡數穿起。晟羽拉起長繩,往竹屋走去。在他苦心修煉法術的日子,勝福亦在勉力修行,終於在今日化為人形,提出想吃晟羽的秘製烤魚以示慶祝。
飯桌上,勝福大快朵頤,葉夕顏見晟羽心不在焉,問他因何煩惱。晟羽如實說道,“姑姑,羽兒想要返回東華,詳查父親冤情。”
相處數月,葉夕顏一直將晟羽視若親生,雖知終有離別,但聽他親口說出,難免有些悵然失落。勝福聞言抹了抹嘴,難以置信地問道,“晟哥要走?”見晟羽點頭,勝福略有激動,正要開口卻被母親按住。
葉夕顏知道晟羽脾氣與他父親一樣,一旦下定決心,便再難阻攔,問道,“你打算從何處著手?”
“申首山,山苗寨。”這段時日,晟羽曾和葉夕顏多次討論過父親一事的蹊蹺之處,認為最為緊要的證物,一是山苗寨族長尋求幫助的血書,二是晟康教唆九尾狐族同建長生教的書信。若能證明兩封信件系他人偽造,晟康便可沉冤得雪。只是這兩件證物定然存放在凌霄宮中,想要得到難如登天。晟羽便想從事件的源頭入手,前往山苗寨和申首山,探尋事件真相。看看九尾狐族是否真的曾經為害一方,以及求救血書是否族長所寫。
“申首山少說也有萬裡之遙,你徒步而行,不知何時才能到達。”葉夕顏似是想到什麽,起身翻出幾個金錠,“你將這些帶上,據此三百裡處有一海港小城,從那裡可經由水路返回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