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人面雄雞雙翅掬著一杯茶走進屋來,晟羽連忙起身接過。
葉夕顏滿是愛憐地看向蹲到身旁的兒子,接著說道,“我們在這裡搭建竹屋,播下我從青木閣帶出的種子,本想就這樣男耕女織,避開世俗過完余生。可沒過多久,我們莫名患上了怪病,不僅頭髮開始脫落,偶爾還會咳出血來。”
晟羽不禁伸手摸向近乎光禿的頭頂,“莫非也是因為魔棕石?”
葉夕顏點了點頭,“不錯,我們幾經排查,終於發現問題出在飲用水上。小河經由一個半丈高的洞穴流入谷中,洞穴裡蘊藏著大量的魔棕礦,有部分浸沒在水流中,水源由此受到汙染。”
“既然如此,何不離開此地,另覓住所?”晟羽低聲問道。
“我們確實有此打算,只是收拾東西時,我卻突然乾嘔不止。原以為是病症加重,在以藤蔓自行把脈後,才發覺自己竟有了兩月身孕。”葉夕顏輕輕摩挲著兒子的羽毛,“勝哥不願我冒險攀爬陡峭險峻的萬丈山壁,自己卻每日現回原形外出尋覓水源。”
“有了純淨的用水後,依靠在凌霄宮掌握的草藥知識和一直修煉的木系法術,我慢慢抑製住了自身的異變。可勝哥的情況卻越來越糟糕,為人時肌膚寸寸皸裂,為妖時羽毛大片脫落,直到再難飛上萬丈高空。”
她的聲音逐漸哽咽,“沒了水源後,我的病症又慢慢嚴重起來。雖然每夜痛的輾轉難眠,可為了不讓勝哥擔心,我便騙他是妊娠期的正常反應。只是重新脫落的長發,還是讓他瞧出了端倪。他沒有責怪我欺騙他,而是輕輕將我攬入懷中,沒成想這竟是我們最後一次相擁。”
“那天深夜,我醒來後發現勝哥不在身旁,最後在魔棕石洞穴外的河邊發現了他,此時的他雙腳血肉模糊,已是奄奄一息。見到我後,他微笑著讓我不要害怕,他受的傷是自己所致。我連忙將他扶起,他告訴我已經刨光水流中的魔棕石,讓我每天去為懸崖邊的蘑菇澆水,等到蘑菇不再發生劇變,便可以放心飲用河水。”葉夕顏說到此處,淚珠晶瑩,奪眶而出,“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囑咐我頑強地活下去,將我們的孩子撫養長大,便撒手塵寰。”
晟羽聽完這段轟轟烈烈的跨族戀情,不禁深受感動,看向兩人愛情的結晶,人面雄雞已從地上站起來,正在低聲安慰葉夕顏。
不知過了多久,葉夕顏擦去眼角淚痕,問起晟羽在何處被魔棕石所傷。晟羽也不隱瞞,將自己來到烏亞國後的經歷一一告知。
在聽說晟羽以五靈珠吸取魔棕石能量時,葉夕顏拉過他的手腕,搭脈感應。片刻之後,臉色微變,嗔道,“簡直胡鬧!你可知自己此刻九死一生,你父親苦心煉造的法寶也受到重創!為一個可能害過你父親的人冒此風險,值得嗎?”
晟羽心下駭怪,終於明白五靈珠為何沒像在萬妖谷那樣替他修複療傷,但還是毅然地點了點頭,“父親煉造五靈珠的初衷,便是懲惡揚善、濟世救人,若法寶因此損毀,當屬物善其用,絕無遺憾。”
葉夕顏凝神晟羽,目中閃過讚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