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離開荊州
  “經檢測，未發現‘閣主’存在被深淵腐化的跡象……”

  皇帝將王春熙遞上來的報告看了一遍，隨後便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捏住眉角。

  靜下心來捋一捋整個事件——他們之所以會去調查千機閣的‘閣主’，完全是因為那個已經不知所蹤的副閣主遺留下來的一段話，他讓自己身邊的一個人將這段話帶給了鍾曄，然後在鍾曄與其接觸之時，正好碰上了一群機關人的襲擊，加深了他們對‘閣主已經被深淵腐化’的印象……

  在整個事件當中，肯定存在一個或多個撒謊的人，甚至存在一個不可見的‘第三方’。

  汴梁錦衣衛檢查之後發現，那些被鍾曄擊敗的機關人完完全全是依照人類身體結構製作的，體內沒有任何隱藏的武器，這些機關人極有可能設計出來就不是用來戰鬥的。

  或許正是因此，那些機關人才會被那個青年稱作是‘閣主分身’。

  ——王春熙發現‘閣主’所在地的正上方那個千機閣分部當中存在許多機關人，它們不像前去追殺那個青年的那些機關人，它們沒有進行過偽裝，體表沒有披覆人皮。

  可是依照那個青年的說法，他自己並沒有見過千機閣閣主，而且也沒有前往過那個分部，既然如此，他又是怎麽知道那些機關人是被閣主操控的呢?
  因為這個事件牽扯到了先皇，所以皇帝對此極其上心，了解過事件全貌。

  正因為了解，所以他現在腦子裡才會是一團亂麻。

  皇帝冥思苦想片刻，歎了口氣，拿起符牌，把這件事告訴了鍾曄。

  …………

  【……事情便是如此。】

  聽完皇帝的講述，鍾曄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後，鍾曄低聲問道:“你認為，這件事裡面，究竟是誰在說謊?”

  皇帝也沉默了一下，【拿不準……但朕更加傾向於副閣主，因為錦衣衛指揮使已經確認了千機閣的‘閣主’沒有明確的深淵腐化跡象，而且也沒有任何與外界交流的媒介，如果事實真如將這個消息帶過來的青年所言，整個千機閣只有副閣主見過閣主的話，那麽，副閣主應該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如果不是副閣主撒謊，就是那個青年撒謊，當然也有可能兩人都沒有撒謊，而是有人欺騙了他們！】

  鍾曄眉毛輕挑:“何出此言?”

  【若是‘閣主’不存在與外界交流的媒介，那麽，究竟是誰在控制那些機關人?又或者說，副閣主見過的‘閣主’，並非我們查到的那個‘閣主’?】

  眼簾垂下，鍾曄沉默思考。

  他把皇帝的那些話放在腦海裡轉了一轉，隨即發現這些猜測都有成立的可能性。

  【鍾曄，你怎麽看?】

  鍾曄睜開眼睛，說道:“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去查一查那些機關人背後的控制者。”

  【呵，和我的想法一樣。】

  現在副閣主的嫌疑還沒有洗清，但副閣主的事情可以慢慢查，相較之下，他們更加在意究竟是什麽事情，讓副閣主認為‘閣主’已經被深淵腐化。

  現在的情況是副閣主不知所蹤，很可能已經死亡，而‘閣主’只是一個無法交流，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的機械，在這種情況下，突兀出現的機關人就成了唯一一條線索。

  “對了，我有一個想法。”

  就在這時，鍾曄突然說道:“我能否把知府之位，讓給戴麗菈?”

  皇帝派下來的兩個知府，一個被深淵信徒影響，做了很多蠢事，一個本身就是深淵信徒，下一個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讓戴麗菈來當這個荊州知府，至少她很熟悉荊州的一切，而且也很受百姓愛戴。

  【想法倒是一個好想法，但有幾個問題——首先，戴麗菈並非官員，她在名義上只是‘臨時作為官吏，協助代理知府管理荊州’的臨時工;其次，她沒有參加過科舉，沒有任何功名，若是她就這麽成了荊州知府，是否會天下文人感到不公平;第三，她不是東土人;最後，她是一個女人。】

  皇帝指出的問題都很現實，如果讓戴麗菈成為荊州知府，她的能力肯定是足夠的，甚至可以把荊州經營得很好。

  荊州經營得好了，皇帝肯定會顏面大漲，面對世家豪族的時候也更有底氣。

  但他終究是一個皇帝，需要考慮更多人的想法。

  科舉能夠給予天下人一個念頭，哪怕看上去只是表面上的公平，這個公平也不能被打破。

  鍾曄組建的‘臨時班子’已經是在挑戰人們的接受能力極限，若是再讓戴麗菈接鍾曄的班，成為荊州知府的話，就怎麽都說不過去了。

  思考了一陣，鍾曄覺得皇帝說得很對，又道:“那麽，荊州知府之位空懸如何?就像我之前北上前往京師一樣，位置空懸，只是戴麗菈代為管理。”

  皇帝沉默了一下，【只能是權宜之計，時間久了，肯定會有人作出反對。】

  “權宜之計也可。”鍾曄微微一笑，“至少這樣，我就能離開荊州了。”

  皇帝也笑了起來，像是鍾曄這般強大的助力被困在小小一個荊州，實在是浪費。

  【接下來準備要去哪?汴梁嗎?】

  鍾曄點了下頭，“對，汴梁！我想要和那個青年談一談，整個事件疑點太多，話語與事實也出現了衝突，所以我要去確認一下那個人所言是否真實。”

  【準備什麽時候走?】

  “明天一早就出發。”

  …………

  繈褓裡的嬰兒和鍾曄一起抬起眼眸，看到了鑲嵌在城門上方的牌匾。

  “啊呀伊！”

  被鍾曄抱在懷裡的小小嬰兒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摸那大大的‘汴梁’二字。

  鍾曄微微一笑，把手指塞進了嬰兒手裡，惹得她驚奇地發出“哦”的一聲，然後抓住了指頭。

  入城的隊伍很漫長，人們見到鍾曄之後總會被他高大的體型震懾，但看到了他懷裡的嬰兒，又會會心一笑。

  鍾曄等了一段時間，才進入了汴梁。

  城衛兵似乎認識他，在他經過城門的時候還向他行禮了，當然，鍾曄也很禮貌的回禮了。

  當鍾曄來到蟾光學校門前的時候，就發現已經是門庭若市，穿著打扮不一的人們來來往往，有的帶著自家孩子，有的並沒有。

  看到學校如此熱鬧，鍾曄的心情好了不少。

  正在繁忙招呼學生家長的門房和教師沒有注意到鍾曄，那些站在人群中維護秩序的保安倒是瞧見了，可他們也看到鍾曄對他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說話。

  保安們愣了一愣，旋即面上大喜。

  ——這位是真的‘鍾曄’！
  鍾曄來到了院子的一個角落坐下，拿出奶瓶，使用靈能給牛奶加了加熱，然後才喂給懷抱裡的嬰兒。

  嬰兒抱著奶瓶，嘬了嘬奶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望人群。

  如今學校快要開學了，所有的樓房都改造完畢，所以學校就搞了一個活動，開放校區讓學生和家長參觀——這肯定是玩家們的主意。

  不過這個活動搞得也很恰當，畢竟蟾光學校的前身蟾光閣乃是一個青樓，就算學校開出了很豐厚的條件，幾乎是在求著學生入學讀書，人們也沒辦法徹底放心。

  開放校區就是為了讓學生家長徹底安心，告訴他們，蟾光閣已經完全轉型成了一個學校，不再是一個青樓。

  那些曾經是女伎的教師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哪怕‘教師’這項工作很苦很累，但又怎麽比得起女伎的苦與淚?
  又有哪個女伎是真心想要沉淪，自願成為女伎的?
  在身為女伎的時候，她們就只是商品，沒有挑選客人的資格，而現在，她們至少算得上是一個人了。

  直到夜幕降臨，參觀活動才算結束，也是到了這時候，人們才發現鍾曄已經到來。

  “乾得不錯。”鍾曄笑著對學校的所有工作人員說道。

  保安倒還好，那些女子卻忍不住哭出了聲。

  從現在開始，她們總算是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