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調查
  調查究竟是誰影響了張希禹肯定是要調查的，只是這件事不能讓其他人去做，必須得鍾曄自己親自去調查。

  張希禹離開荊州沒到十天，在這十天裡，暗中影響張希禹的人有足夠的時間去掃除自己遺留的痕跡，若是鍾曄讓其他人去調查這件事，說不定影響張希禹的人就隱藏在那些人之中，讓其有機會去清除證據。

  現在他還不知道是否有證據遺留了下來，但也要以防萬一。

  反正現在荊州知府的位置已經讓給了司徒空，這幾天司徒空正在逐漸適應知府之位，而且看樣子乾得還不錯。

  或許是因為性子比較溫吞，不喜歡鬥爭，所以司徒空很好的繼承了鍾曄他們制定的政策，他們那個原本只是臨時拚湊起來的官府班子在無形之中，也轉變為了‘正式工’。

  官吏們暗自欣喜，卻都默契的沒有提及此事，生怕司徒空注意到了這件事。

  如今鍾曄被困在了荊州，正好無所事事，可以盡心盡力的調查那件事情。

  鍾曄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或者說他之前已經閑了很久，需要活動一下筋骨了，以至於在和皇帝通完話的第二天，他就將自己的時間投入到了調查工作當中。

  他首先要調查的就是張希禹在荊州的人脈關系，這個並沒有讓他費多少力氣，因為他之前觀察了張希禹整整一個月，張希禹與什麽人交往他都略知一二。

  為了穩固自己的知府地位，張希禹選擇了拉攏和收買一些官吏，那些官吏如今還在官府之中工作，他們雖然有錯，但並非大錯，可以改正，所以鍾曄並未將他們開除。

  “張大人嗎?”

  聽鍾曄提起那個人，被問到的官吏就露出了略顯複雜的神色。

  這個官吏是當初被張希禹拉攏收買的人之一，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他就感覺自己像是魔怔了一樣，竟然會被張希禹給收買。

  他本想說一些張希禹的壞話，可是想到鍾曄問他的是對張希禹的真實印象，所以官吏遲疑了一下，說道:“張大人應該可以算是一個勵精圖治的好官，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定能做出一番成績，可惜不適合荊州……”

  鍾曄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幾筆，“然後呢?還有其他什麽嗎?”

  “其他的……”官吏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除此之外就沒有了，張大人是一個很自律的人，他或許真的很想乾出一番大事業。”

  吹了吹紙上的墨水，鍾曄就把冊子給合上。

  “謝謝配合。”對那個官吏笑了笑，鍾曄轉身離開。

  這已經是他采訪的第三個官吏，一個中立、一個對立，還有這個被張希禹收買，站在張希禹那邊的官吏。

  三種人從三個角度講述了他們對張希禹的印象，鍾曄發現，他們對於張希禹有一個共同的印象，那就是‘努力’。

  張希禹似乎確實很想要做出一番成績，所以在他作為知府的那段時間裡，他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這個鍾曄也是看在眼裡的，但他的方向錯了，再怎麽努力也只是徒勞。

  現在鍾曄還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找不到究竟是誰影響了張希禹，讓他產生了那種變化。

  不過目標范圍並不大，那個人需要和張希禹認識，而且關系不錯，能夠與他談論政治上的事情，只有這樣，才能影響到張希禹的觀念。

  張希禹身邊這樣的人不多，想要調查一遍也不難，只是鍾曄不想打草驚蛇，需要用其他事情作為偽裝。

  鍾曄是一個監察禦史，張希禹現在雖然已經回到了京師，但皇帝是否還會重用他，就需要他來調查和匯報張希禹在荊州的風評——這就是他如今的偽裝。

  皇帝確實給他發布了這樣一個任務，不過他的真實目的還是想要查清究竟是什麽人影響了張希禹，如果那人可以影響張希禹，是不是還能影響到其他人?

  又在官府裡逛了兩圈，問了幾個官吏之後，鍾曄就離開了衙門，來到大街上采訪平民百姓。

  平民百姓對鍾曄的態度很是熱情，不過有時也會抱怨他為什麽不繼續當他們的知府，對此，鍾曄大都只是笑一笑，不會回答。

  與對待鍾曄相反，百姓們對於張希禹的態度是一邊倒的差評。

  鍾曄在搭建新的官府班子之時，挑選的都是本地人，官吏都有家屬，張希禹離開之前他們不能說些什麽，但張希禹離開之後，他們就能放開來和家人吐槽在張希禹手下乾活與在鍾曄手下乾活的區別。

  百姓們在面對變化的時候大都比較遲鈍，何況張希禹的做法只是讓荊州的工商業稍有衰落，暫時還沒有影響到大眾，所以他們並不知道荊州在張希禹管理期間發生了什麽變化，直到那些官吏的家屬把消息曝出來，他們才恍然大悟。

  自此以後，百姓們對張希禹的印象和評價一落千丈。

  發現了這一點，鍾曄若有所思。

  隨後，他又拜訪了荊州城內的商會和幾個沒有被他碾碎的家族，想要看看他們對於張希禹有何印象。

  令他略微驚訝的是，這些人對於張希禹的印象甚至比對他的印象還差。

  商人且不說了，那幾個沒有被鍾曄視為敵人的家族自然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可是在張希禹執政之後，他就開始處處針對這幾個世家。

  “鍾大人，關於那個姓張的，我就一個字——蠢！”

  鍾曄如今拜訪的是魏家，這個家族的族長正在向他訴苦:“那個姓張的和我們極為不對付，剛剛當上知府沒幾天，就不分青紅皂白，開始找我們的麻煩，可我們一直都站在陛下那邊，一直都是善待百姓的，這您也清楚！

  “當初我們也與那人說過了這件事，可他一概不理會，就是要把我們打死，這讓我們哪裡說理去?非得讓我們站到陛下的對立面，與其他家族站到同一條戰線上嗎?”

  魏家族長憤憤不已，鍾曄卻從他的話中得到了一個重要信息。

  “你是說，張希禹在當上知府之後沒幾天，就開始找你們麻煩了?”鍾曄提起毛筆，認真問道，“能說說具體是第幾天嗎?”

  “第五天?還是第六天?”魏家族長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反正我隻記得張希禹剛剛當上知府沒幾天，就開始來找我們麻煩。”

  看著紙上的墨痕，鍾曄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把紙和筆收起，笑著向魏家族長拱了拱手，“多謝配合。”

  魏家族長也回了一禮，兩人稍微寒暄一下，鍾曄便離開了魏家大院。

  張希禹的轉變可能是出現他當上知府之後的第五天或第六天，這個時候，包括鍾曄在內，荊州官府的官吏開始逐漸習慣這位新任知府，所以人們隻當他的性情轉變是原形畢露，並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鍾曄也是如此。

  距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鍾曄抬頭看了眼天空，發現天色已經不早，就暫且放下了調查工作，返回到官府當中。

  他現在依舊住在官府後院，原本他想要搬走， 可司徒空請求他留下來，就是想要在有什麽事情弄不懂的時候，來向他請教一二。

  不過隨著司徒空對於知府工作愈發得心應手，前來拜訪的次數也少了很多，鍾曄正打算著什麽時候搬離官府後院。

  在吃晚飯的時候，鍾曄和戴麗菈提到了這件事情。

  戴麗菈皺了下眉頭，遲疑片刻:“……鍾先生，我覺得有一個人完全符合了你給出的標準。”

  正在大口乾飯的鍾曄停下動作，霍然抬頭。

  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之後，鍾曄嚴肅發問:“誰?”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對他我也只是見過了一次。”戴麗菈搖了搖頭，回想起當初在展銷會上偶遇張希禹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來接任荊州知府的，隻當一個較為有趣的人記在了心裡。

  所以，她對跟在張希禹身旁的那個身影記憶也很是模糊。

  “我隻記得，那個人應該是張希禹的仆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