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人間四年》第7章 初次見面
  我們的宿舍一共有六個床鋪,靠近陽台的是上下雙人床,連著雙人床的是只有上鋪的單人床,雙人床與單人床中間有一個公用的小扶梯,平時住在上鋪的同學,都需要靠這個小扶梯爬到上鋪去。在單人床的下面,放著一張緊貼牆面放置的銀白色長桌,長桌上面擺放著與桌子等長的灰色小書櫃,書櫃上除了放置一些我們平時上課所要用到的書籍外,還會放置一些生活用品。在單人床靠近宿舍大門的兩側分別摞著三個銀灰色的大鐵櫃,這些鐵櫃就是我們平時放衣服的地方。

  宿舍的地面是由半米寬的白色正方形瓷磚鋪成,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們宿舍的地面與屋頂,陽台的玻璃門與窗戶,四面的牆壁與掛在屋頂中間的兩根日光燈都是白色的,我們就像被存放在了一個白色的紙盒中,唯一不同的就是宿舍那醒目的藍色大鐵門。我們大學四年的大多數時光就要在此度過了。

  躺在床上的峰峰突然用腳踢了一下床尾的護欄,發出的“哐當”聲立馬引起了我和方方的注意,就在我和方方將視線投向峰峰的時候,峰峰開始講話了。“敏鎬和方方,我覺得你倆還是先去宿管阿姨那報道一下會比較好,這樣你倆可以先把你們的該領東西給領了。如果人太多的話,宿管阿姨是忙不過來的。”

  方方的床鋪已經收拾好了,這時他剛從陽台洗完臉走進屋裡。“峰峰,我們去哪找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就在二樓中間的自習室,也就是一號樓與二號樓的連接處的那個房間。”說完峰峰起身衝到了宿舍門口用手指著走廊的盡頭,“就在樓道對面的那個房間,你倆走到那就會看見的。”

  按照峰峰的提示,我和方方找到了自習室,這時自習室的人並不多,自習室的桌子上整齊地堆放著一摞摞各種尺碼的綠色軍裝,軍裝的旁邊還有一堆黑色膠底的綠色布鞋。在房間正中間那張黃色桌子前,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她的樣貌很和藹,眼睛也很明亮,一頭酒紅色的蓬松卷發,多少掩蓋了一些歲月流逝的痕跡。

  “阿姨,我們是食品學院生物工程專業的新生,我們來領一下軍訓服。”方方講話的聲音很小也很溫柔,既然他已講明了來意,倒省了不愛講話的我在宿管阿姨面前開口的機會,我就像一隻溫馴的小狗,緊緊地跟在方方的身後。

  “你倆先別著急,先把你們的信息登記一下。每個宿舍發兩把鑰匙,如果你們打算人手一把的話,需要自己另外去配。我們發的軍訓服是一個襯衣,一個短袖,一根褲子,一雙鞋,另外還有一根皮帶。這些需要另外交錢,一套軍訓服68元。”宿管阿姨說完後,將一張信息登記表遞給了方方,然後又從抽屜裡一排排裝著鑰匙的小盒子裡取出了兩把鑰匙遞給了我。

  “對了,還有校園一卡通,你們平時吃飯或去圖書館都需要刷一卡通。一卡通的工本費是二十元,也需要你們現在交一下。”說完宿管阿姨又從旁邊的一個抽屜裡掏出了厚厚一摞的校園一卡通。“對了,你倆叫什麽名字?說著宿管阿姨的手一抹將校園一卡通平鋪在了桌子上,然後低頭開始搜尋我倆的名字。

  “方方,周敏鎬。”方方脫口而出。

  我趕緊扯了幾下方方的衣角,“方方,剛才我出來的急,沒帶錢。

  “沒事,我帶了,錢我可以先幫你付。”方方將填完的登記表遞給了我。等我倆將填好的表格交給宿管阿姨後,我倆便將我們軍訓的衣服抱回了宿舍。

回去之後,方方一直在忙著試衣服,我卻忙著打開了衣櫃,從放在挎包的錢包裡找出了九十塊錢的紙鈔遞給方方。  穿著軍訓服的峰峰從我手中接過錢後,急急忙忙地向自己的衣櫃跑去,“你等會,我找你兩塊。”

  “不用了,真不用了。”方方就好像沒聽見我說話似的,返回到自己的座位旁,從抽屜裡找出了他衣櫃的鑰匙。等他從衣櫃中掏出錢包後,他才發現他的錢包中並沒有兩元錢的零錢。

  看著方方一臉不安地在衣櫃裡翻找著零錢,我卻感覺很不自在。“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再這樣斤斤計較的話,我會生氣的。”

  最後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方方才放棄了搜尋。等方方試完衣服之後,我便嚷嚷著肚子餓要去食堂吃飯。

  躺在床上看手機的峰峰向我擺了擺手。“你們去吧!我爸媽送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我和方方下了宿舍一路向雅苑餐廳而來,此時路上就餐的學生明顯少了許多。走在樹蔭下的我就像溫暖海面上的一葉孤舟,在微風地吹拂下,慢慢地找到了漂泊在海面上的其他小船。我和方方走進了餐廳一樓,偌大的餐廳裡放滿了密密麻麻的餐桌,餐廳的中間有一個供應飲品的小商店,小商店的外圍是由四個櫃台圍成的一個“口”字組成的,“口”中心的冰櫃與櫥櫃上擺放著各種冷飲與熱飲。餐廳的最裡面是連續排成一排的十個供餐窗口,窗口的上面寫著各式各樣的美食。

  “敏鎬,你去幹嘛?”方方突然叫住了我,我回頭一看發現他正往餐廳門口旁邊的洗手池走去。

  “吃飯啊!我肚子都已經餓得咕咕叫了。”說完我便繼續往前走。

  “你飯卡裡充錢了嗎?沒充錢怎吃飯。”方方的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但我就是不信手裡有錢還買不來飯。我跑到了餐廳中間的商店櫃台旁,“老板,來兩瓶果汁。”

  一名青年小哥從冰櫃裡取出了兩瓶果汁放在了櫃台上,我趕緊從錢包裡取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遞了上去。青年小哥並沒有接過我手裡的錢,而是對我微微一笑,“同學,我們這只能刷卡。”

  有點自取其辱的我在碰壁後,就像一隻呆雞滿臉羞愧地佇在了原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向青年小哥彎腰致歉,“大哥,我是今天來報道的新生,還沒來及充飯卡。”說完後我趕緊轉身離去。

  此時,方方正站在正在洗手池旁邊不遠處的一台“一卡通充值機”前,按著“一卡通充值機”旁邊的充值提示,他很快就將銀行卡裡面的錢充到了校園一卡通上。我也按著旁邊的充值提示將卡放了上去,結果卻怎麽也無法充值。

  “我們飯卡裡的錢是從學校發的那張工商銀行卡裡面扣的,如果卡裡沒錢的話是無法充值的。”站在一旁的方方倒是提醒了我。我想起到大學報道時爸爸給我的一千元生活費,當時以為在學校現金會用的比較多,所以在學校發的那張銀行卡裡隻存了大學報道時需要上繳的學費。我急匆匆地離開了餐廳,當我靠近餐廳大門時我才發現,一卡通充值機是鑲在一間房子牆壁上的,而在那間房間紅色小門上貼著一張醒目的粉色紙條,“如需現金充值,請每周五中午到此窗口進行充值。”今天是周一,這意味著我只能將現金先存到工商卡裡了,然後再把錢存到校園一卡通裡面,初來乍到的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學校的工商銀行在哪。

  “敏鎬,你去幹嘛?”方方在我背後叫住了我。

  “我銀行卡裡沒有錢,我現在去充點錢。你先去吃飯吧?別再等我了。”還沒等我把話講完,方方急忙對我招了招手。“走吧!今天中午我請你了。”

  我不想在剛認識的第一天,就讓室友請我吃飯。但現在跑去往銀行卡充錢,然後再回來給飯卡裡充錢的確太折騰了。“這樣吧!這次先讓我用下你的飯卡,到時候我把現金給你。”

  方方對著我笑了一下,“不用了,請大學室友吃個飯也是應該的,不要見外。”

  沒想到作為南方人的方方竟要了一份刀削面,北方人的我卻因為早已餓得呱呱亂叫的肚子而要了一份蓋澆飯。飯好了,面也好了,我倆面對面地坐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剛吃到一半我就有點口渴了,從早上奔波到現在我一口水都沒喝。

  “方方,讓我用下卡,我想去買瓶水。”他將卡遞給了我,“對了,你喝啥?”

  “我不渴,不用給我買水。”沒想到他竟然不喝水。如果我隻買一瓶水會不會不太好看?如果我請他喝一瓶,到時候刷他的卡而他就是不要我錢怎辦?最終我還是就買了一瓶水回去了,為了證明我是真的口渴了,我一口氣喝了半瓶。我吃完飯後就趕緊從錢包裡找了錢遞給方方。

  “我說了不用了,這頓飯是我請你的,如果你再繼續這樣,以後就不和你一塊吃飯了。”聽方方這麽說,我隻好將錢收了回來。

  吃過飯後他問我接下來的打算,其實我也沒啥打算。他見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便直接向我說出了他自己的計劃“要不我們去學校周圍轉轉吧!”

  “行啊!”其實我也挺好奇學校周圍的情況。不過因為每次吃飯都要使用一卡通的緣故,我正在為給飯卡充值的事犯愁,“我們也順便找一下工商銀卡的ATM吧!這樣也可以盡早給我的飯卡充上錢。”

  方方帶著我上了餐廳的二樓,他想先了解一下雅苑餐廳每個窗口都供應什麽,這樣在我們下課的時候,可以迅速地跑到中意的窗口前面排隊就餐。二樓餐廳的布置和一樓一模一樣,就連貼在窗口上方價目表的顏色與字體也都一樣。方方帶著我走馬觀花般地轉了一圈,我就記住了二樓比一樓多了幾家買水餃和蓋面的窗口。

  下了樓我們繞到了雅苑餐廳的後面,沒想到我們“U”形宿舍樓裡面竟然是一個環境清幽的花園,花園裡面有草坪、青竹、小道、座椅和單雙杆,只不過現在單雙杆上掛滿了被子。當我倆漫不經心地往前邁著步子時,坐在草坪後面的椅子上正在親熱的一對情侶突然闖進了我們的視野,他們好像沒有發現我們,我剛想向方方匯報長椅上的情況,方方急忙給我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拉著我匆匆離開了。

  沒想到校園東面的圍牆還完好無損地守護著校園,我倆大概走了五十步,發現正對雅苑餐廳後門的那面圍牆上,有一個兩米寬的小門,這應該就是我們學校的東門了。守衛小門的兩扇黑色鐵欄柵就像兩位恪盡職守的侍衛一樣,緊緊地把守著學校東門的安全。鐵欄柵的中間掛著一條粗壯的鐵鏈,鐵鏈的一端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黑鎖,我倆走近一看才發現上面的鎖是開著的,我取下鎖和鏈子後,方方輕輕地推開了門,我們決定從這裡出去,觀察一下學校四周的情況。

  學校東門的兩側是兩個巨大的土堆,土堆上面長滿了綠色的植被。我倆穿過兩個土堆之間的闕口,然後又跳下幾個台階,就這樣我們到了學校東面的那條“護城河”,由於那條河環繞我們學校的北面與東面,所以那條河的名字還真的是護城河。我沒想到的是護城河周圍的綠化設施比我們學校都好。平靜如鏡的河面倒映著藍天白雲,乾淨整齊的河堤有一條白色長龍般的鐵護欄。河岸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棵垂釣河面的柳樹,而每棵柳樹之間都有可供行人休息的長椅,河岸的最裡側是鬱鬱蔥蔥的灌木叢。這裡絕對是飯後散步的絕佳場所,是周末垂釣遊玩的理想之地,還是佳人約會的理想場所。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到時候我一定會帶著我的女朋友來這散步約會的。我和方方趴在護欄上欣賞了一會兒平靜的河面與兩岸旖旎的風景。不一會兒的工作,太陽就從雲朵裡面鑽了出來,我倆便順著河流的方向繼續往前走去。

  護城河前方是一座橋,我們必須跨過橋才能走到河的下遊。我倆順著岸邊的階梯走到了橋上,原來不遠處就是我們學校的北門,沒想到學校的北門和石橋在同一條路上。我倆不想這麽早回學校,於是便繼續沿著河流的方向往下走去,前面不遠處是河道的一個分叉口,河水就此改道,主乾道繼續向北流逝,另一條則開始轉頭向西,我們不想離學校太遠,便開始沿著向西的河水繼續往前走。只是沒想到剛轉了一個方向,河邊的綠化和設施瞬間給人了一種落差感。岸邊的白色護欄和楊樹都沒有了,原來另一側花圃裡的灌木叢也沒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黃土坡和幾棵剛剛種植的小樹苗。向西流的河水剛跨過我們學校北門的中軸線,便被一條人工河堤擋住了去路,河流要沿原路返回了,我們也要回學校了。學校北門有很多用帳篷搭成的小餐館,此時已過飯點,每個帳篷門口都冷冷清清的。

  進入學校北門,教學樓後面的那片荒地猝不及防地闖進了我的視野。左拐,沿著毗鄰北面圍牆的小道一路向前,北面的圍牆還算完整,只是北門東側的圍牆上有兩個闕口,有幾名學生剛好從那兩個闕口穿進了校園。

  在回宿舍的途中我一直在找工商銀行的ATM,但一路走來並沒有看見任何一家銀行的ATM。在二號樓與三號樓之間的廣闊平地上,連續擺放著一排藍色的乒乓球桌,有幾個矯健的男生正揮舞著拍子來回跳躍擊球。我平時在學校的時候也很喜歡打乒乓球,只是自己並沒有受過正規訓練,發球和打球也全是野路子出身。我站在路邊看了一會正在對打的兩名男孩,“方方,你會打乒乓球嗎?”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學過,但打得不怎麽好。”站立在我的左邊的方方指了指正在打球的兩名高個子男生,“和他倆相比我差得遠了。”

  那兩名高個子男生打得的確不錯,發球姿勢很標準,左旋球、右削球、直板快攻,兩個人的進攻氣勢十足,比賽的精彩程度不得不令我引頸觀望。空中炫舞的乒乓球在一個暴擊之下飛過乒乓球網反彈到了對方的桌面上,還沒來得及阻擋,乒乓球便彈飛到了一旁的自行車棚裡。

  我轉身看著方方,“沒事,等哪天有時間了,咱倆也過來玩會兒。”

  ICBC,好熟悉的縮寫,由黑白紅三色組成的簡潔而又醒目的標志一下子提醒了我。當我定眼細看時,發現方方的身後正是我一直尋找的工商銀行的ATM。

  “方方,你等我一會,我存個錢。”我身上留了三百塊現金後,把其余的錢全部存進了銀行卡裡。

  “方方,你和我一塊去餐廳給我的飯卡充點錢吧!我請你喝飲料。”其實我很不喜歡麻煩別人,哪怕是一件很小的小事。如果我真的遇見需要別人來幫忙的事,我也會在事後請喝飲料或者請吃飯立馬還了人情。雖然“一卡通充值機”旁邊有操作提示,但我仍害怕我一個人搞不定這件事。比這更令我不安的是,我心裡有點害怕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裡倘佯,當遇見陌生的人或是陌生的環境時,總感覺很不自在。

  “反正我現在回宿舍也沒事,可以陪你一塊去食堂。至於請我喝飲料的事就不用了,我一點兒也不渴。”說完方方下意識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在方方的指導下我很快就給飯卡充了二百塊錢。充值完畢後,我拿著飯卡轉身來到了餐廳中間的商店櫃台前。我轉身看了一眼方方,“方方,你喝什麽飲料?”

  仍站在原地的方方對我大喊一句:“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飯後喝了一瓶水的我,在走過那段路之後早已口乾舌燥。而飯後沒有喝水的方方在走過那段路後,在我看見他舔嘴唇後,仍稱自己不渴,這樣的舉動在我看來完全就是在和我客氣。“老板,兩瓶果汁,涼的。”

  付過錢後,我拿著兩瓶果汁走到了方方旁邊,並將其中一瓶遞到了方方面前,“給,說好請你喝飲料的,不能言而無信。”

  方方連連擺手,“哎!真的不用,上午過來的的時候,我在車上喝了一大瓶水,現在一點都不渴。”

  “你拿著吧!中午的飯都是你請的,我現在請你喝瓶果汁也是應該的。”當我說完這句話後,方方不停擺動的手總算停住了,我將一瓶果汁塞到了他的手中,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即打開。等我倆回到宿舍後,峰峰已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睡著了,我下鋪的床位上也堆滿了行李,看來我們宿舍還差兩個人就滿員了。

  方方回來後將我給他的那瓶果汁放到了書櫃上,然後拿著水杯去走廊的飲水機上打水去了。沒想到沿著河邊散步也會使人這麽困乏,我打算回床上躺一會,脫下鞋襪換上拖鞋後,我將鞋襪擺放到了陽台上。在我上床時我的腳不小心碰到了床邊的扶梯上,“鐺”,一聲響亮的撞擊聲劃破了午後沉浸在宿舍中的那片寧靜,也吵醒了正躺在床上休息的峰峰。

  “你倆吃個飯怎這麽長時間呢?”峰峰睜開惺忪睡眼後看了我倆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我倆吃過飯後在學校周圍溜達了一會兒。”我爬上床後也躺了下來。“對了,峰峰,你怎麽不鋪床?”

  “我想睡下鋪,但我們宿舍就兩個下鋪,其中一個也被新來的給佔了。剩下的一個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如果大家都同意我睡下鋪的話我再鋪床。”看來床板太硬了,輾轉反側的峰峰又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用那麻煩的,床位的事基本上都遵循先來後到的原則。”我的話剛講完,方方端著水杯從外面走了進來,“對了,峰峰,這位是誰?怎麽沒見人呢?他去吃飯了嗎?”

  “沒有,他說他要去幫他同學搬宿舍,所以把行李放到床上後就走了。”峰峰右手的食指突然撓了撓後腦杓,“對了,他的名字好像叫洋洋。”

  “峰峰,敏鎬說得對,先來後到,你就先鋪床吧!”方方喝了一口水後,也勸峰峰趕緊鋪床。直到此時我才明白峰峰為啥一直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睡覺。

  “沒事的,我再等會。”峰峰說完後就從床上站了起來,然後開始在宿舍來回踱步。

  直到下午四點鍾,我們總算等到了宿舍的最後的兩名同學。當時峰峰正坐在椅子上看電影,玩了一下午遊戲的方方剛剛睡著,剛剛睡醒的則我一直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音樂。突然一位穿著黃色短袖的男生拉著行李走了進來。

  峰峰立馬站了起來走了上去,“室友,你好,我叫峰峰,來自武漢。”

  “你好,我叫凱凱,來自河南安陽,以後請多多關照。”還沒等凱凱說完峰峰就驚叫了起來,“敏鎬,你老鄉來了,趕緊認識一下。”

  當凱凱行李箱的滑輪不小心撞到藍色門框上時,我就已經被那巨大的撞擊聲給吸引起來了,當峰峰在和凱凱相互介紹時,我將新來的室友上上下下大概打量了一番。

  凱凱和方方有幾處比較相像,兩個人都是黝黑的皮膚,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也都偏瘦。不同的是凱凱有著一頭茂密的寸發,雙眼皮,鵝蛋的圓臉上有著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而方方是一套飄逸的長發,單眼皮,一張巴掌小臉上長著一對朦朧的小眼睛。不過凱凱的穿著打扮倒有幾分逗趣,黃色短袖上印著《火影忍者》裡面年幼時的鳴人,黑色的休閑褲和他那藍色的網鞋也十分違和,特別是他的那張娃娃臉上有個堅挺的鼻子,鼻尖上長著一個圓形的紅色小痘。

  “老鄉,你好,我叫周敏鎬,來自洛陽。”我坐在床邊向凱凱揮了揮手。“你的行李多嗎?需要我幫忙嗎?”說著我就從床邊的扶梯上跳到了我的拖鞋上。

  “不用了,我的行李不多。”既然凱凱拒絕了我的幫忙,我又沿著扶梯爬回到了床上。

  “方方,方方……”峰峰剛叫了幾聲方方的名字便被我製止了,“方方正在睡覺。等他睡醒後再相互介紹吧!”

  “對了,凱凱,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睡下鋪,因為我有點胖,爬扶梯不太方便。”峰峰指了指牆角空著的那個床鋪。

  “可以,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睡上鋪的。”說完凱凱便開始往我床頭的那個空床位上放東西了。

  還沒過幾分鍾,一個穿著時尚、一米七五的身高、略微虛胖的男子提著行李走了進來。“大家好,我叫嗷嗷,來自河南商丘。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當他講話時,豆大的汗珠沿著他酒紅色的短發,流了下來。

  還沒等大家一一介紹,他便打開行李開始整理床鋪了。峰峰見他直接將行李放到了最後一個上鋪,他也從行李箱裡掏出被褥開始鋪床了。

  臨近五點的宿舍裡鼾聲一片,透過窗縫的陽光已經黯淡了許多。大約六點,睡了一下午的方方率先醒來了。他輕輕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抬頭看了看正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追劇的我,又轉身看了看其他幾位鼾聲如雷的室友,然後沿著床邊的扶梯輕輕地向下爬。扶梯的最後一個階梯離地面有點高,當方方想跳到放在床邊的拖鞋上時,後腳跟還是不小心撞擊到了地板上,“噔”沉重撞擊聲馬上便被如潮的鼾聲所吞沒,方方急忙抬頭看了看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室友,見他們不受影響後就躡手躡腳地退到了陽台,方方小心翼翼地提起鞋襪走到了對應他床位編號的椅子旁,輕輕地坐下、輕輕地換鞋、最後又輕輕地走到陽台的洗漱池旁。“嘩啦啦,嘩啦啦”,水流撞擊在洗漱池邊沿的響聲透過方方床頭的窗縫傳到了屋裡。我想提醒方方窗戶沒有關嚴,但如果我大聲一喊肯定會叫醒宿舍的其他幾個人。我試著給方方使了幾個眼色,希望他能在不經意轉身的時候看見,但一直埋頭洗臉的方方從未回頭。

  水流聲仍在繼續,首當其衝的便是離陽台最近的峰峰,沒想到峰峰轉了個身後便繼續睡覺了,宿舍裡一直鼾聲如雷的凱凱與嗷嗷,在受到水流聲的侵擾後,立馬將鼾聲降低了許多。

  洗完臉後的方方輕輕地走到了我的床邊,然後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我的小腿,“敏鎬,我餓了,我知道你沒睡,咱倆一塊下去吃飯吧!”

  我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方方,你剛才洗臉時窗戶忘關了,水流的巨響聲都順著窗縫傳進來了。”

  方方回頭看了一眼洗漱池旁邊的窗戶,然後滿臉羞紅地看著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們下去吃飯吧!我真的有點餓了。”

  我摘了耳機彎下腰盡可能地靠近方方,“今天是咱們宿舍的人第一次見面,我想著大家晚上一塊出去聚個餐相互認識一下。”

  “可是他們現在都還沒醒,還有一個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說完方方右手摸了幾下肚子,然後就退回到椅子上發呆了。在我和方方悄聲講話時宿舍也安靜了下來,之前的鼾聲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安靜的宿舍裡就剩下從方方肚子傳來的“咕咕”叫聲。

  大概過了五分鍾,凱凱突然從床上爬了下來,然後急忙衝進了廁所,“嘩啦啦,嘩啦啦”,沒想到衝馬桶的聲音在隔著兩道門的情況下還是傳進了屋裡,“嘩啦啦,嘩啦啦”,當凱凱衝完手走進宿舍時,他剛好看見了正在在椅子上發呆的方方,“你好,我叫凱凱,來自河南安陽,以後請多多關照。”兩個還沒來得及相互認識的室友開始了各自的自我介紹。

  宿舍瞬間躁動了起來,峰峰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鞋後便去陽台上洗漱了。嗷嗷也從床上爬了下來,他和方方相互簡單介紹之後也開始去陽台上洗漱了。

  “我們今晚聚餐嗎?不聚的話我就去吃飯了,我現在真的有點餓。”方方說完這句話後雙手抱著肚子趴到了桌子上。

  “聚吧!開學的第一天晚上不都是要和室友聚個餐嗎?”正在洗臉的嗷嗷突然站到門口,當他說完這句話後就又返回到了洗漱池旁。

  “是啊,我看電影裡大學開學的第一天晚上,室友們都是要聚餐的。”坐在椅子上一直低頭看手機的凱凱也表示讚同聚餐。

  “聚吧!哪有開學第一晚不聚餐的道理?”沒想到正在拿著毛巾擦臉的峰峰是如此的堅決。

  “可是,我下鋪這位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啊!峰峰,就你見他了,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坐在床上的我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沒有,他放下行李後就走了。”這時從隔壁宿舍傳來了全員嚷嚷著要出去聚餐的聲音。

  我又歎了一口氣,“下鋪這位哥們應該也知道第一天晚上要聚餐的規矩吧?”

  “這位哥們說是去幫他同學搬宿舍,結果一下午都沒再出現過。”峰峰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現在都已經七點了,估計他都已經在外面吃過飯了。等下次聚餐我們再叫他吧!”

  “敏鎬,你怎麽還在床上賴著,趕緊起來吧!”方方見大家都同意聚餐,便扶著肚子站到我床邊催促我起床。

  中午我和方方經過北門時發現那兒有幾家餐館,於是我們決定到北門的小餐館聚餐。走下樓後,陣陣習習晚風迎面而來,吹在身上給人了一種慵懶舒服的感覺。那一刻,處在陌生城市的我看著門前的那一片荒地,與路上行色匆匆的陌生人,不知心裡為何感覺特別的孤單與蒼涼。從心底萌發的孤單還沒還得及蔓延長大,便被周圍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室友給扼殺了。那一刻,雖然我們幾個人才認識不到一天,但是因為有他們站在我身邊,我感覺特別溫暖。

  七點左右的校園北門已聚集了不少學生,有的正拎著羊肉串站在燒烤攤旁大快朵頤,有的正坐在餐廳旁邊的小方桌旁酣暢淋漓地嚼著炒面與烤腸,還有的正在一家餅夾菜前的隊伍後面排隊等候……此時,道路兩旁帳篷搭成的小餐館在路燈黃色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溫暖,突然一股麻辣鮮香的氣味從一家小菜館裡飄了過來,那是花椒、辣椒與薑蒜在經過熱油翻炒後所發出的獨特芳香味,突然之間我就餓了。小菜館裡的人並不多,最裡面的那桌坐著劃拳喝酒的幾名男同學。

  “就這兒吧!這家炒菜館還有空位。”我站在小菜館的門口指了指裡面還未坐人的幾張空桌子。

  “行吧,就這了。感覺這家炒菜的味道還挺不錯。”峰峰說完後其余的幾個人也立馬表示讚同。

  我們剛坐下老板娘捧著菜單就過來了,“這幾位帥哥打算吃點什麽?”說著她將菜單遞到了我手裡。“我們這兒的菜都是今天剛從市場買來的。”

  我看了一遍菜單上的目錄,上面的菜有辣的也有不辣的,有貴的也有便宜的,我象征性地點了一個就將菜單遞到了坐在我右邊的凱凱的手裡。“我不知道大家的口味怎麽樣,大家每個人都點一個吧!如果有什麽忌口的,提前說出來。”

  五個菜已經點好後,坐在我左邊的方方又將菜單遞到我手裡。“點菜是不是不能點單數啊?要不我們點成六個菜或者八個菜吧!”

  “行。不過感覺八個菜有點多,如果八個菜我們吃不完就浪費了。”凱凱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周圍其他幾個人的意思。“那就先點六個菜吧?不夠的夠的話我們再要。”

  “行,那就先這樣吧!”我將菜單放到了桌子中間,讓大家來共同決定最後一個菜點什麽。

  六個菜已經點好了,接下來就要考慮喝什麽酒,我把胳膊放在桌子上,雙手輕輕地在空中相互拍了兩下。“為了慶祝咱們宿舍的人第一次聚餐,我們多少喝點酒吧?你們想喝白酒還是啤酒?”當說到白酒時我故意停頓了一下,因為在我的心裡我是選擇白酒的。今天是大家第一次聚餐,在這個值得慶祝的日子裡,低濃度酒精的啤酒是不能給人們的精神帶來歡愉的。但為了照顧來自南方可能不善飲酒的方方和峰峰,我還是將啤酒這個選項說了出來。

  凱凱和嗷嗷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只剩峰峰和方方一臉難以抉擇的樣子。

  “敏鎬,我在家是不怎麽喝酒的。只有當夏季天氣悶熱難受時,我才會喝上一杯涼啤酒。”還沒等峰峰說完,方方搶著說話了。“我在家也不喝酒,即使逢年過節也是以茶代酒。”

  無酒不成席。作為北方人的我,在這樣的場合,是一定要喝點酒來助興的。“今晚是咱們第一次聚餐,大家不喝酒怎麽行?要不咱們都喝啤酒吧!啤酒酒精度低是喝不醉的。”聽完我的話,峰峰倒是能接受了,只有方方仍是一副為難的樣子。“方方和峰峰,你倆以後要練練酒量,在北方上學,每次聚餐吃飯都是要喝酒的。等以後參加工作,喝酒應酬更是少不了的。”

  “好吧!我多少喝一點。”方方終於不再堅持了。

  “老板娘,先來兩箱冰鎮啤酒。”講話的同時,我將桌子上已經點好的菜單遞到了老板娘的手裡。

  凱凱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吃驚的表情看著我。“啥?這也太多了吧!我們先要一箱吧!到時候不夠的話,我們再要。”

  “敏鎬,看來你酒量可以啊!”嗷嗷先是對我微微一笑,然後對我使了幾個眼色,“哎!主要我們沒幾個能喝的,先要一箱得了。”

  暑假的時候,我幻想過好幾次宿友一塊聚餐的情形。在帳篷搭成的餐館裡,在一盞散發著黃光的白熾燈下,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學圍坐在一張小方桌前,一塊兒談天說地把酒言歡,這樣的美好的場景,即使在清晨的夢裡我也幻想過,只是沒想到室友們的酒量都這麽差。

  記得暑假在家時,有一天晚上我、祥祥、浩浩我們三個坐在浩浩家門口乘涼,當時閑來無事我們就玩撲克喝啤酒。我記得當時我們三個平均每人喝了五六瓶啤酒,喝完啤酒後我們就沿著鄉道到山坡上溜達。

  既然大家都這麽說,那就先要一箱得了。“老板娘,先來一箱啤酒,一半涼的一半常溫的。”

  啤酒是最先上來的。大家從保鮮膜中掏出杯子後,我便給每人倒了一半冰鎮一半常溫的啤酒。“來,為了我們今天的相聚,讓我們先幹了這一杯。”我率先站了起來。

  他們也跟著站了起來,口中高呼“來,乾杯。”氣氛一下子活躍了起來。“鐺”,碰杯之後大家仰頭將杯子裡的啤酒倒進了嘴裡,最後只有方方的杯子裡還剩半杯啤酒。我們都能理解,對於第一次喝酒的人,這樣已經不錯了。

  坐下之後方方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先不喝了,我太餓了,等吃點飯再和你們喝。”

  菜陸陸續續地上來了。峰峰突然叫住了正在上菜的老板娘,“老板娘,來兩碗米飯。”峰峰轉頭看了我們一眼,“你們要米飯嗎?”

  在我家那邊平時聚餐是不吃米飯的,如果餓的話多吃點菜就行了。這是我第一次遇見在喝酒的時候還要吃米飯的。

  “嗯,吃點也行。要不這樣,我們要一大份米飯,誰想吃的話自己盛。”見我們無異議後,凱凱轉頭看著老板娘,“老板娘,來一大碗米飯。”

  米飯端上來後方方先盛了一碗,接著峰峰也盛了一碗。

  “凱凱,嗷嗷,如果你們兩個不吃米飯的話咱就繼續喝酒吧!”我拿起啤酒給他倆的杯子裡添滿了。

  “咱三繼續唄!餓的話多吃幾口菜就行了。”說著凱凱就舉起了酒杯,嗷嗷緊隨其後。

  連續三杯啤酒下肚後,嗷嗷便不幹了。“咱三一直這樣喝多沒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們玩點行酒令?”說起行酒令,我腦子裡想起了以前在家與小夥伴喝酒時玩的各種行酒令。

  “好啊!好啊!我還想看看你們那邊有什麽好玩的行酒令,如果有趣的話可以教教我。”峰峰先往嘴裡扒拉了一口米飯,然後又夾起一口魚香肉絲放到了嘴裡。沒想到我們喝酒的時候,峰峰已經吃完了一碗米飯,即使這樣也沒阻止他看熱鬧的興致。

  既然峰峰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那我們在喝酒的時候自然不能忘記他了。“要不我們三先“停戰”吧!我們也先吃的米飯墊墊肚子,等方方和峰峰吃好後我們再一起喝。”

  “行,我讚同。”凱凱突然變得很積極,端著碗就要盛米飯。

  沒想到我們五個來自天南地北的陌生人突然有一天會在西安這座陌生的城市相遇,接下來還要一起攜手度過大學四年的寶貴時光。更沒想到聚餐的第一天晚上,我們都放下了酒杯,跟著來自遠方的朋友,一起端著米飯體驗著不同的生活習慣。漸漸地,我們的話匣子都打開了,大家都開始聊起了自己家鄉的地道美食與名勝古跡。當談到這個話題時,醉意微醺的方方首先開口了。

  “要說全國最好玩的地方,我們雲南應屬全國第一。如果說起旅遊的話,我們有四季如春的昆明、風花雪月的大理、風景如畫的西雙版納;說起美食的話,我們有過橋米線、宣威火腿、三文魚……”

  沒想到談起自己家鄉時,方方竟然滔滔不絕地說了這麽多,當我們聽得津津有味時,峰峰突然打斷了他,“方方,你說這麽多是打算請我們去雲南玩嗎?”

  方方突然停止了講話,然後對我們露出了一個傻傻的笑臉。“請你們去雲南玩不是不可以,但我擔心會因為我身上的錢不多而對你們照顧不周。”這時方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許多,那張表情複雜的臉上倒是多了些許苦澀與為難。“不過還是歡迎你們到雲南玩,到時候我可以給你們當導遊。”

  “武漢,九省通衢。如果去玩的話可以去黃鶴樓和武漢大學,武漢大學的櫻花很漂亮,每年都有很多遊客去武漢大學看櫻花。如果說吃的話,武漢的熱乾面應該是全國最有名的。”當峰峰說到熱乾面時,他悄悄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念武漢的熱乾面了。

  “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洛陽紙貴。這些詩句與成語都是講我們洛陽的。我們洛陽最有名的地方就屬龍門石窟和白馬寺了。談到美食,我感覺我家那邊的羊肉湯與肉夾饃最好吃了。”一說到自己的家鄉,我突然想起了此時正坐在家裡看電視的父母,還有正在門口打鬧的小弟與小妹。

  “安陽那邊我就去過太行大峽谷,感覺那還不錯。安陽最出名的就是道口燒雞了。”凱凱沒怎麽吃米飯就放下了筷子。

  “在家時我吃過道口燒雞,味道的確不錯。因為我家周圍就有很多賣道口燒雞的,當時我還以為是我們那兒的美食,今天聽你這麽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是安陽美食。”說完我端起酒杯獨自喝了一杯酒。

  “凱凱,等你下次回家的時候給我們帶隻道烤燒雞唄!讓我們也嘗嘗它的味道。”一提到美食,峰峰總是想弄來嘗嘗。看著峰峰的肚子,我好像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胖了。

  “我家離這太遠,等我帶到的時候估計都涼了。”凱凱趕緊喝了一口酒來掩飾內心的尷尬。

  “商丘的知名度太低了,不過我們初中歷史課本上講的應天書院就在我們商丘,我們商丘好吃的有很多,砂鍋羊肉、炸八寶葫蘆鴨、開花燒餅、蔥油餅、胡辣湯等,大家有時間的話可以來嘗嘗。”嗷嗷說完夾了一個花生米放到了嘴裡。

  當嗷嗷介紹完自己的家鄉,所有的人都放下了剛才還一直不停夾菜的筷子。

  “既然大家都已經吃好了,那我們繼續喝酒吧!”說著我從地上拎了兩瓶啤酒,“嘁”一瓶常溫啤酒被我打開了,“崩”另一瓶冰鎮啤酒也被我打開了。

  “敏鎬,我們還喝嗎?嗝,我感覺我都喝飽了,嗝。”峰峰講話的同時還連續打了幾個飽嗝。

  沒想到臉蛋紅彤彤的方方突然伸手攔住了峰峰。“喝,必須喝。我們不能慫,要不以後還怎麽和別人一塊出去吃飯喝酒。”說著方方舉起了杯子將剩余的半杯酒一飲而盡。“來,給我倒滿,一半常溫,一半冰鎮。”方方將杯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峰峰見滴酒不沾的方方已經放飛了自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來,給我滿上。”峰峰將酒杯推到了我面前。

  新一輪的酒宴狂歡開始了,觸光交錯、歡聲笑語。可惜還沒持續兩輪,方方便一頭倒在桌子上,嘴裡吐著毫無邏輯的胡話。峰峰也將被子倒扣在了桌面上,然後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杯子不再讓人倒酒。就在這時嗷嗷突然站了起來疾步向門外走去,當他剛走出門口,“哇”地一聲,啤酒夾帶著米飯便從他的嘴裡噴射到了地上。離門最近的凱凱抽出兩張紙巾便跑了過去,“你沒事吧?”凱凱不停地拍打著嗷嗷的後背,當嗷嗷吐完後,凱凱將紙巾遞給了他。

  “我沒事,喝這點啤酒還不至於。可能是剛才喝的有點急,所以就……”嗷嗷擦完嘴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他穩健的步伐中可以看出他並沒有喝多。

  本打算要兩箱啤酒,結果我們五個人連一箱都沒喝完。這是我最近幾年第一次在喝啤酒方面取得的最差的平均成績。本想等會喝酒時教他們一些我們那裡的行酒令,但看著一個個東倒西歪的他們,這場聚餐只能到此結束了。

  我對著廚房喊了一聲,“老板娘,算下一共多少錢,我們結帳了。”

  老板娘拿著點菜的單子走了過來,“花生米十元。魚香肉絲十五……”

  “老板娘,對不起啊!剛才我朋友喝多了,不小心吐在你家店門口了。”嗷嗷突然瞪了我一眼,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然後不斷地擺手否認,“我沒喝多……”。

  “沒事。”老板娘的雙眼緊緊盯著桌面上我們點過的菜肴。

  “還有剛才我們要的一箱啤酒也沒喝完,還能退嗎?”看著箱子裡剩余的幾瓶啤酒,我真的想帶領室友們消滅它們,然後再回宿舍,但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能退。一、二、三……你們一共喝了八瓶啤酒,加上米飯和菜,一共是一百五十八元。零頭給你們抹了,你們掏一百五得了。”說完老板娘便將帳單明細遞給了我。

  “敏鎬,今晚這次聚餐我們AA製吧!一共一百五也就是每人三十塊。”說著峰峰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三十元紙鈔。

  今晚的聚餐肯定是AA製,以前和朋友或者同學出去吃飯也都是某個人先買單,回去後大家私下再把錢給他。只是沒想到今晚峰峰竟然在大家剛吃完飯,在酒桌上當著老板娘的面就討論起了這件事。我能想象到老板娘那副誇張表情下的內心活動,因為除了她之外,我、嗷嗷和凱凱都驚呆在了原地,作為北方人的我們第一次感受到了結帳時的習慣差異。

  “行。”我接過峰峰手裡的三十塊錢後,就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凱凱和嗷嗷也各自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百元紙鈔遞給了我。“手裡沒有三十的。”

  “我也是。”嗷嗷隨聲附和。

  我退回了嗷嗷的一百塊,把峰峰給我的三十元紙鈔退給了凱凱十元。然後我又從自己的錢包裡掏了一張五十元,和凱凱的那張一百塊一起交到了老板娘手裡。“方方和嗷嗷,你們啥時候有錢記得給凱凱三十元。”

  方方趴在桌子上已經睡著了。我們叫醒了他,相互攙扶著一起向宿舍走去。沒想到夜晚的風除了吹得我們身上涼颼颼的,在吹走我們身上倦意的同時,也吹散了我們每個人身上的酒勁。

  當我們看見我們宿舍的燈亮著,門上的鎖也被打開後,我們就知道最後一個小夥伴回來了。推開門後,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材微微發胖的男生穿著褲衩正坐在床上看手機。他見我們進來後趕緊從床上跳了下來,“你們好,我叫洋洋,來自陝西漢中。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一陣寒暄之後,大家也算是簡單認識了。

  “你們今晚出去聚餐為什麽不叫我?”洋洋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中午你走得急也沒留聯系方式,所以沒法聯系你。我們在宿舍等了你一下午都沒見你人,等到七點才出去聚餐。”峰峰連忙解釋,因為在這之前就他見過洋洋。

  “你們可以等改天我也在的時候,大家再一塊出去聚餐啊!”洋洋明顯因為第一次宿舍聚餐沒有叫他有點生氣了。

  “宿舍聚餐不都是在剛認識的第一天晚上聚麽?”嗷嗷開口了。

  “誰說的,哪裡有這個規定。”洋洋越說越急了,嗷嗷被懟的不再說話了。

  “哎呀,這都小事。等過兩天我們宿舍的再聚一次不就得了。對了,你吃飯沒?晚上怎吃的?”我趕緊接話,幫忙轉移洋洋的話題。

  “吃過了,下午去幫同學搬宿舍,晚上他請我在餐廳吃的麻辣香鍋。”洋洋一提到同學請他吃飯竟有幾分得意,臉色也不像之前那麽難看了。

  “你同學也是我們學校的嗎?我們餐廳的飯吃著怎麽樣?”一提到吃的,峰峰便來了興趣。

  他和洋洋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能坐著就別站著,能躺著就別坐著。既然坐著無聊倒不如上床躺著看會視頻。洗漱完畢後我就上床,雖然我躺著一直在看電視劇,但我感覺我的心頭就像有塊石頭一樣放不下,我好像忘了某件事。我突然聽見凱凱正站在陽台上說著家鄉話和她家人打電話。我知道壓在我心頭的是什麽了,從常理上說,今晚我應該給家裡打個電話的,但羞於表達的情感又有著大男子主義的我,一直猶猶豫豫不知道該和家人說些什麽,如果我講的話被宿舍其他男生聽去會不會笑話我。凱凱打完電話洗漱完畢後便上床了,接著是方方便站在了凱凱的那個位置。等方方打完電話後,等我猶豫半天最終決定下床打電話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平時這個時間點父母早就睡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總算找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一個不用給家裡打電話的完美理由。

  洗漱完畢後我們都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還不到一天的時間,我們各個都拋棄了所有的陌生與距離。室友們的腦海裡每想到一個奇特的問題都會拿出來與大家討論。

  “你們有人想當宿舍長嗎?”沒想到峰峰突然對這個小小的職位來了興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宿舍是沒有人會和他搶這個“芝麻小官”的。

  果然大家都保持了謙遜之風,把宿舍長的位置讓給了峰峰。

  “既然大家都沒人願意當宿舍長,那我就當仁不讓了。以後宿舍的事你們都要聽我的。”沒想到峰峰弄得還挺像回事。

  “峰峰,如果說黨員幹部是人們的公仆,他們的目的是為人民服務。那麽你是不是就是我們這群人的公仆,你平時也要為我們服務。”我也沒想到我在這時會抖這麽一個機靈。

  宿舍的其他人立馬放下了手機盯著峰峰。

  峰峰的臉一下子變紅了,一直憋氣的他把臉腮撐地圓鼓鼓的。“那是肯定的,不過你們在宿舍的話,要聽我的安排。”

  “峰峰,先不說別的,你先給我遞下水杯。我的水杯在你床頭的桌子上。”沒想到方方的這番話引起眾人哈哈大笑。

  “滾犢子,這不在宿舍長的服務范圍之內。”峰峰雖然不是很情願,但他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把水杯遞給了上鋪的方方。

  “接下來我要說我的想法了。我想給我們宿舍排一個值日表。周一到周六每天都有固定的人來打掃宿舍衛生,周日那天大家休息一天,不用再打掃宿舍衛生了。”峰峰的這個提議確實很不錯,我們全都同意了,凱凱是固定周一打掃宿舍。

  “還有另一件事,我想宿舍的每個人出十元錢來作為室費。如果平時我們宿舍買垃圾袋、交宿舍的電費、或是買廁所清潔劑這些東西的話,我們就從室費裡面扣。”峰峰提的這個意見也很合理,我們自然也都同意了。

  馬上就要十一點了,我們學校除了每周周五周六的晚上不熄燈外,其余的幾天,都會在晚上十一點斷電熄燈。直到這時我們才發現還沒有相互添加對方的聯系方式。添加完各自的聯系方式後,峰峰建了一個230臥談會的宿舍群。平時宿舍熄燈後我們還會在群裡繼續嗨聊。漸漸地我要睡著了,睡在我床頭的凱凱突然拍醒了我,“大學的夜晚是用來狂歡的, 哪是用來睡覺的。你見那個大學生早睡過?”正是由於凱凱這句話,除了大學的第一天晚上,以後的每個夜晚我都是熬夜到凌晨十二點以後才睡。當我養成熬夜的習慣後,我又將這個習慣帶到了以後的生活中。

  關於峰峰的兩條提議,我們都還沒堅持半年就廢止了。由於周日不用打掃衛生,每周一打掃宿舍衛生時垃圾都會特別多,地面也比平時髒了許多,這時凱凱自然就不樂意了,他是第一個抨擊峰峰值日表的人,而我卻是第二個。我們宿舍是在晚上睡覺前拖地的,在他的嚴格要求下我每次都要拖兩遍甚至三遍直到他停止絮叨為止,而每次當他拖地時他總是敷衍了事,對於我們的指點與絮叨他也充耳不聞。最後的結果就是各人自掃門前雪,我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座位旁邊擺放了一個自己專屬的垃圾桶,平時我們也只打掃自己座位周圍的那幾塊地板。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交的室費的確是用來買垃圾袋和廁所清潔劑了。後來峰峰為了改善我們的日常膳食,每次飯後都會去買一些他喜歡的水果回來給大家分著吃,終於有一天,洋洋不再沉默了,他覺得這完全就是峰峰為了滿足自己個人的私欲而用室費胡作非為,最後剩的室費給大家平均分完之後就再也沒交過。垃圾袋、宿舍電費、廁所清潔劑這些東西也都開始輪流由個人去買。

  203臥談會在剛開始的聊天群到後來的學習任務群,在進過230宿舍兩次分散重組後,那個群也就成了像黑洞一樣沉默的存在,以後再也沒人在裡面說過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