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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四年》第34章 攜手同行
  為了避免我的其他室友也像峰峰那樣圍過來和玉玉打招呼,為了防止我的其他室友看見在我眼裡算不上漂亮的玉玉,我拿著筆記本電腦爬到了自己的床上,當我找到了一個能躲避所有人視線的位置後,才開始與玉玉開啟正常交流模式。

  當我們聊完最近發生在各自身邊的小事後,當我們相互傾訴完各自對對方的思念後,玉玉突然將話題轉移到我最近的假期安排上,直到這時我才明白玉玉是在委婉地問我打算什麽時候去洛陽找她。

  其實當我剛回到學校的時候,玉玉在每晚與我聊天時,就開始問我什麽時候要去找她。當時由於我倆剛剛分別,同時過著計劃經濟的我,也厭煩長時間的轉車和坐車,於是我便一直找各種理由來推脫。但是隨著時間一久,當其他情侶在周末攜手一塊出去遊玩時,我卻發現同樣擁有女朋友的我,卻只能無聊地呆在宿舍或者圖書館找事做,同時也就在這時,我對玉玉的想念開始在心裡悄悄蔓延了。

  當玉玉剛要再次問我打算啥時候去找她時,我突然向她宣布了我剛剛做好的一個決定:“我這周就去找你,周六早上去洛陽,周日晚上再回學校。”這對於每周都是兩天休息的我來說,應該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一件事。

  當玉玉聽到我說這周要去找她時,先是愣了一秒,接著就像一個開心的孩子手舞足蹈起來。我以為我的這個決定會像定心丸一樣,使玉玉暫時安定一會兒。誰知我的這個決定對她來說更像是興奮劑,當她剛剛放下追問我什麽時候要去找她這個問題後,馬上又開始問我去找她的具體事宜。最後我以宿舍馬上就要熄燈我還沒來得及洗漱這個借口結束了與玉玉之間的通話。

  當我從床上返回到自己座位上時,峰峰突然問了我一句:“敏鎬,這個漂亮的女生就是你女朋友嗎?”當他說道漂亮二字時,好像突然加重了音調。

  我沒有說話,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峰峰。不知道峰峰是不是在和我客氣,當他看到玉玉的樣貌後,還故意用“漂亮”這個詞語來形容玉玉時,我總感覺有一種諷刺的味道在裡面,因為只要眼光明亮的人都能看出玉玉並不漂亮。同時我又想到我之前一直追求的盼盼,如果峰峰將我找了一個容貌一般的女朋友的消息在閑談中透露給他的老鄉盼盼的話,我想他們一定會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句諺語形容我之前的行徑的。

  將近周末的時候,我在玉玉的催促下開始急忙在網上買票。當時由於有的車票已經售罄,從我的學校到火車站差不多要兩個多小時,如果堵車的話,需要的時間就更多了,在這之前我回學校的時候遇見幾次堵車,每次幾乎都佔用了我一上午的時間,所以我最後買了周六下午一點前往洛陽和周日下午三點返回西安的火車票。在周五的晚上,當我和玉玉在網上商量好見面的事宜後,由於我第二天早上要早起去坐公交車,她也在第二天早上要起床收拾打扮最後去車站接我,我們各自道聲晚安後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當室友們還在沉睡時,我便被放在枕邊的鬧鍾吵醒了,我偷偷摸摸地爬下床,悄悄地洗漱完畢後,躡手躡腳地拎著書包走出了宿舍。路過雅苑餐廳時,我見時間還早便打算進去買了一個手抓餅,雅苑餐廳一樓門口那家的手抓餅是我最喜歡的早餐之一。在以往晚自習下課後,當我和峰峰經過雅苑餐廳門口時,總是會被手抓餅誘人的香味所吸引,但同時又由於手抓餅充足的分量,我倆往往會平分一個手抓餅。

  就在我站在過道旁等待師傅給我做手抓餅的時候,晶晶和玲玲突然推開門簾走了進來。不知為何,我的心中突然萌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被她們撞見一大早出行的我,那麽我有一個相貌平平的女朋友的秘密好像就會被她們發現似的。但還沒容我多想,她倆便直接走到了我的跟前。

  晶晶的臉上突然揚起了一個溫暖的笑容:“哎呦,好巧,起這麽早要去幹嘛?要去找女朋友嗎?”

  “不是,不是。”略顯慌張的我支吾了一會兒,一個完美的說辭突然躍入我的腦海。“家裡有點事兒,我想回家一趟。”

  我的話剛說完,晶晶已經從我的身邊走了過去,緊跟在她後面的玲玲則一直用一雙懷疑的眼睛不停地在我身上打轉。

  既然晶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我懷中那顆高懸的心總算可以安穩著地了。由於我平時很少和晶晶在校園偶遇,所以我不想讓我們之間的邂逅就這樣以匆匆一面結束,同樣好奇晶晶起這麽早的目的的我,趕緊回過頭對正漸漸遠去的晶晶大喊了一句,“晶晶,你起這麽早要去幹嘛?”其實我當時內心懷疑更多的是晶晶不會是和我一樣,也是要去約會吧?

  仍一直向前走去的晶晶頭也不回地回了我一句:“我和玲玲打算借著周末這點時間去市區的公園逛逛。”

  一句輕佻的話突然從我的心裡冒了出來,“需要我陪你們一塊嗎?”不過這句無聲的回復並沒有被正在遠去的晶晶所聽見。那一刻我估計是被豬油蒙了心,竟忘了在另一個城市還有一個等我前去約會的玉玉。

  等手抓餅做好後,我便拿著還略微燙手的手抓餅,急忙趕赴學校南門的公交車站,去坐前往火車站的公交車。雖然我們學校是公交車的始發站,但由於沒有直達火車站的公交車,我還要在市中心的某一站轉趟公交車。等我剛坐車上,搖搖晃晃的車廂便喚醒了還未走遠的睡意,於是我便在濃鬱的困意中閉上了眼睛,睡覺的同時還不忘睜開眼看下自己到達的公交站。時間也總是那麽湊巧,一覺醒來後我便到了中轉站。很少來市區遊玩的我,沒想到周末出遊的人這麽多。我在中轉站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鍾,總算擠上了第四班前往火車站的公交車。當我在公交車後排的座位坐好後,洶湧的睡意便又撲向了我。

  “本車的終點站火車站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注意,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我在乘務員洪亮的溫馨提示下睜開了困怠的雙眼,然後搖搖晃晃地走下了車。

  略帶涼意的微風與車水馬龍的汽笛聲在我下車的那一瞬間,便驅走了我身上所有的涼意。我抬頭看了一下西安火車站正中間的那塊巨大的鍾表,發現還差十分鍾就上午十點了。也就在我抬頭看時間的同時,也看到了頭頂的藍天白雲與從額頭劃過的明媚陽光,明朗的天氣將我的心情染上了絢麗的顏色。看著眼前莊嚴中略帶幾分古典雅的西安火車站,還有廣場上熙來攘往對未來充滿希望的人們,熟悉的這一幕好像使我能瞬間穿梭到了洛陽火車站,看到玉玉正滿懷期待地站在火出站口等待我的出現。

  當我掏出錢包取身份證的時候,發現一位年邁的老人正跪在取票大廳的門口向路過的遊客乞討。在她的面前有個白色的陶瓷小碗,小碗裡面只有零星幾個低面值的硬幣。當遊客從她面前經過時,她總會探出身去喊上一句:“客官,行行好吧!”而那些過往的遊客就像沒有聽到這位老人的訴求似的,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我的心裡不禁有點迷惑,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優良的傳統美德,為什麽這裡的人都這麽冷酷無情呢!當時我心情比較好,雖然我也不是有錢人,但是還是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張五元錢紙幣,放到了那位老人的陶瓷小碗裡。當我放下錢轉身離開時,周圍年輕的遊客都以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著我,我本以為會贏的別人的讚賞,但她們的眼光卻對我充滿了鄙夷之情,就好像在看一個愚蠢的人似的。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火車站很多乞討的人都是被人請來專業表演的,甚至有的是有自力更生的能力的人,他們只是不願意憑借自己的雙手通過勞動去賺錢,因為在他們看來乞討比勞動賺錢容易的多,這時我才明白當時那些經常出入火車站的遊客,為什麽會用那種怪異的眼光看我了,但是同時另一個問題在我心裡誕生了,如果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因為這些職業乞討人的影響,而得不到別人幫助的話,那該怎麽辦?

  當我取完車票正大搖大擺地向進站口走去時,車票上的時間就像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了我。我本打算買今天下午一點前往洛陽的火車票,但我忘了火車票上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製的,這就意味著我買的是今早早上凌晨一點的火車票,那輛列車此時已經達到洛陽了,而我還沒坐車我手裡的這張車票已經報廢了。當我想明白這點後,好像又有幾道閃電連續擊中了我的腦袋,一股灼熱的電流接連不斷地流遍我的全身。與此同時我也發現我買的那張返回西安的火車票也是凌晨的三點的,並且那張返程車票上的日期也是今天,這就相當於還沒來得及坐車,我手裡的兩個火車票同時報廢了。當我確定由於我的粗心才犯下的錯誤時,我的身體好像突然被一顆炸彈,在無聲無息中炸成了粉末。

  我突然想起這兩張車票是大晚上買的,當時我是在玉玉的催促下迷迷糊糊在網上挑選的火車票。由於當時我心裡一直念叨著要買一點和三點的火車票,結果就忘了火車票的時間是二十四小時製的。對於大學生活費都是計劃經濟的我,突然失去將近一星期的生活費,內心的痛苦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但是相比於這些,我一想到在洛陽滿心歡喜等待我去找她的玉玉,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向她解釋我目前眼前混亂的一切。

  就在這時放在我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是玉玉打給我的電話,她好像就在我背後注視著我一樣,偏偏在這個時候撥通了我的電話。大腦一片凌亂的我的手裡還握著那兩張報廢的火車票,廣場的上空也開始回蕩起洪亮的整點報時音樂,“BJ時間上午十點整。”。

  一陣喧嘩過後,四周的空氣又開始彌漫著過往人流的嘈雜聲,就在這時我的聒噪的手機鈴聲還在繼續。按照目前這種情況看,如果我不接電話的話,我的手機鈴聲還會繼續持續下去。

  就在我接通電話的那刻起,手機那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敏鎬你在幹嘛呢?怎麽一直不接電話呢?”

  我不知道怎麽回復她,所以便一直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又傳了玉玉的親切問候:“敏鎬,你現在到火車站了吧!能幾點到洛陽呢?”

  果然,玉玉的腦海裡還在幻想著這個周末我與她約會的美好計劃,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個約會已經被我的粗心給毀掉了。

  我吞吞吐吐地回了一句:“玉玉,這周我可能沒法去找你了?”

  電話那頭果然傳來了玉玉氣急敗壞的嘶吼聲:“又怎麽了?你們這周不會又要臨時補課吧?我就知道你不想來找我,你現在肯定還在學校沒有出發吧!”

  “不是,我現在已經到火車站了,我之所以說我現在沒法去找你,是因為我的火車票的時間買錯了。我本來是想買下午一點的火車票,結果我忘了網上賣的火車票是二十四小時製的,最後我買的是今天早上凌晨一點鍾的,現在我手裡的火車票都已經報廢了。”我剛苦口婆心地解釋完,玉玉便氣呼呼地回了我一句,“別說了,我知道你是不想來找我的,你每次都是這樣,為了拒絕來找我而找一大堆牽強的理由。”當玉玉以滿是失望的口吻說完最後一話後,電話也突然被她掛了。

  就在她掛掉電話的同時,我的耳畔也響起了一陣長久靜寂的耳鳴。腦海也在這時回想起之前玉玉邀請我去找她的畫面,不過每次令她失望的是我都找到了各種蹩腳的理由給推脫掉了。這次我是真的想念玉玉了,同時我的身上也節省下了一部分生活費。就在我信誓旦旦地承諾要去找玉玉的時候,也給滿心歡喜地的玉玉帶來了希望,只是沒想到當我即將出發時,又一次以長篇累牘的借口失約了。

  我能理解玉玉現在的心情,因為當我說出我要去找她時,她便開始計劃去見我那天的穿著搭配了。

  雖然此時還是明媚的陽光照耀著安靜的西安火車站,蔚藍的天空中漂泊著幾朵潔白的雲朵,和暢的微風徐徐地吹拂著大地……但我因為好天氣才有的好心情已經消失無影,此時心裡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

  為了證明我沒有說謊,隻好給在我眼裡已不那麽莊嚴的西安火車站,與手中那兩張滿載我的恨意的火車票,拍了照片發給了玉玉。過了一分鍾,當玉玉一直沒有回復我後,我才明白她可能還在懷疑我。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站到了火車站的廣場上,背對著西安火車站,然後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玉玉。過了兩分鍾,玉玉仍然沒有回應我。不知為何那時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襲上了我的心頭,我總感覺我曾經推脫的態度好像傷害了玉玉,可能這次就要永遠失去她了。

  我急忙撥通了玉玉的電話,就像她之前給我打電話時的那樣,如果她不接我電話,我就一直不掛掉電話。就這樣當我堅持了大概四五分鍾後,電話總算接通了,不過在電話接通的瞬間,裡面也傳來了玉玉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你給我打電話還有什麽事嗎?”聽她的語氣,好像對我沒有去找她這件事已經釋懷了。

  “玉玉,對不起。”惜字如金的我說完這幾個字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因為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玉玉道歉,但具體因為什麽向玉玉道歉我也說不上來。

  “你沒有做錯什麽,不用向我道歉。”玉玉的這番話就像卡在我喉嚨的一塊饅頭,瞬間就能把我噎死。

  為了消弭玉玉的怒氣,我決定等下周休息的時候就去找她。“玉玉,你別生氣了。我現在向你保證,下周就去洛陽找你。”

  當我滿臉誠意地說出自己新做的決定時,玉玉馬上反擊了我。“你要是真的想見我,現在過來不就行了,為啥還要等到下周?你每次找這麽多借口不就是不想見我嘛!我知道你已經不喜歡我了。”當玉玉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聲音明顯小了許多,即使這樣我也聽得很清楚。

  “玉玉,你是知道的,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歡的女生。”當我說完這句話時,腦海竟然劃過了一張晶晶倩麗的背景,那一刻我承認我說謊了,只是沒想到我竟然把謊言裡的每一字都說的那麽懇切。當玉玉沒有說話時,我繼續為自己辯解道:“我之所以不想這周去找你,是因為我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手裡報廢的這兩張火車票給攪黃了。”

  玉玉馬上插了一句:“那你就現在來找我唄!見到我之後,你的心情肯定就會好許多的。”

  我沒有搭理她,而是仍按著之前的思路繼續說道:“你知道的,前兩天在網上買票時,西安到洛陽的火車票都差不多已經賣完了,現在再去買肯定已經沒票了。”

  玉玉沒有說話,我知道她是去網上查票去了,大概過了一分鍾,她也總算是向現實妥協了。“好吧!的確是沒票了。不過你可以現在買下周前往洛陽的火車票,別再次食言哦!”說完玉玉便乾脆利落地掛了我的電話。

  為了不使玉玉對我徹底失望,我終於在下一個周六的下午,坐上了前往洛陽的火車。當玉玉知道我正坐著火車前去找她時,她也很早坐車開始前往火車站去找我。從未有戀人重逢時那份體驗的我,當走下火車正準備走出車站時,竟有一種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心情去面對久違重逢的玉玉。

  當我將要走出車站的時候,立馬便在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見玉玉正孤單一人站在霓虹燈的冷光中。她的上半身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短袖,下半身穿著菁菁當時發給我玉玉照片上的那件藍色背帶褲,腳上穿著的則是一雙粉色鞋帶的白色運動鞋。玉玉的打扮讓我找到了第一次看見她照片時的那種感覺,但玉玉的氣質與外貌卻讓我感覺她比我們分別時蒼老許多,就好像是一個比我大幾歲的姐姐一樣。

  我本來應該很感動的,畢竟在這之前,我從沒有讓一個女生這樣關切地等待過我,但當時除了有一泓暖意從心底掠過外,便沒有一點兒其他的感覺了。當時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自己太過理智,還是不願意承認“我其實並不喜歡玉玉”的這個事實,才會讓我在看見玉玉時竟沒有一點激動興奮的情緒。甚至當我看到正站在出站口等待她們男朋友的那些漂亮女生,再對比氣質與外貌都太過普通的玉玉,作為外貌協會忠實會員的我,竟有一種不想走上去與她相認的念頭。不知為何,當時幼稚的我總覺得自己特別懂男生的心思,同時也特別在乎其他人的眼光,總感覺當我走上去和玉玉親熱時,那些路過的大多數男生甚至有些女生,都會因為我倆不搭的外貌與氣質而議論紛紛。往往這時,事後最在乎流言蜚語的我,卻偏偏喜歡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勇敢地迎著那些飛短流長走去。

  當我剛走出出站口,在車站旁邊快餐店的霓虹燈的燈光照到我身上的第一刻起,玉玉的疲憊的眼睛裡也突然閃起了亮光,當我正準備舉起手和她打招呼時,她突然向我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將我緊緊地抱入了懷中,臉龐也一直深深地埋在我的懷裡。我之前從沒有和一個女生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昵過,所以當出站旅客的目光一時都聚焦我倆身上時,我竟然有點害羞了,因為同時我也從他們的眼光中感受到了更多的羨慕與嫉妒。我想試著將玉玉推開,但玉玉卻將我抱得更緊了。我低下頭輕輕地在玉玉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一絲代表著初秋的涼意順著我的嘴唇湧進了我的體內,看來玉玉已經在這等我很長時間了。

  當出站的遊客都已經離開得差不多後,玉玉才漸漸地將我松開了一些,然後她突然抬起頭溫柔地對我說了一句:“乖,你低下頭讓我看看你最近的變化。”

  “乖”,這是許久不見後,她又賦予我的另一個稱呼,曾經只有我的長輩才會這樣叫我,今天卻被她用來喚我了。雖然我的心裡略微有點不舒服,但還是按著她的要求低下了頭。

  當我低下頭後,她先是用嫵媚動人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突然踮起腳尖將柔滑軟嫩的嘴巴貼在了我的嘴上,當她正想和我親吻時,我突然推開了她,然後委婉地說了一句:“小寶貝,這過往的遊客有點多,我們等會還是找個偏僻的地方再親吻吧!”

  當玉玉柔滑軟嫩的嘴巴依依不舍地離開後,我才聞到她上次在我嘴唇上留下的相同氣味。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也是她第一次在我嘴唇上塗的潤唇膏的味道。

  當我倆經過火車站前面停車場的背光地方時,她又一把將我攬入懷中,不顧一切的開始親吻我。在她的猛烈攻勢下,我也開始不停地親她。於此同時她的雙手開始不斷地撫摸我的後背,她的這個舉動突然喚起了我內心深處的欲望,但一直以正人君子標榜的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的手垂直地放在自己的大腿。

  就在我和玉玉正在親熱時,有一個男生從離我們七八米遠的人行道走了過來。當他發現我和玉玉正在親熱時,突然改變方向加速離開了我們。就在這時,停車場裡面的幾輛轎車也突然響了起來。我想輕輕推開玉玉,但玉玉的雙手還緊緊地抱著我,還想和我繼續親熱下去,我隻好繼續和她相擁在了一起。

  我們在許久沒見的日子裡,將平日的思念都積攢在了一起。直到今日相逢,通過親熱這種方式才算將這份思念稍微緩解了些許。但是直到現在,我還沒有體驗到人人都喜歡親吻背後的那份快感,直到我們體內的氧氣幾乎耗盡,直到我們都感覺有點筋疲力盡,我才將玉玉從我懷中推開。

  “敏鎬,我們今晚找個地方休息一會,明天再一塊出去玩吧!”玉玉又突然提出了這個要求。

  按照目前故事的發展,此時我和玉玉各自離家都有幾十公裡,晚上去找個賓館睡一覺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但我總是決得我倆的戀愛進展得太快,在還沒享受愛情的美好便直接吞食了愛情的禁果,總覺得是一件缺少體驗感的事。

  這時我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問題,“玉玉,你今天是從哪趕來的?”玉玉一臉輕松地回了句:“我從我姐家過來的。我不是和你說過我最近我在洛陽上課嘛!平時我就在我姐家住的。”

  這時我才突然想起上次玉玉和我講過這件事,她想繼續完成之前還未完成的學業,為此她在我開學之後的幾天,就已經來到洛陽開始在一所職業中等專業學校就讀了。

  我滿是疑惑地問了句:“既然你在你姐家住,如果你在外留宿你姐都不管嗎?”

  玉玉乾脆利落地回復了我:“肯定管啊!”這時玉玉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夾雜著一絲邪惡的笑容,“但是這次我已經和她說過我要到一名女同學家補習功課,可能晚上不回家了。”

  當玉玉說完後,她又用那雙充滿暗示與誘惑的目光開始捕捉我的視線,當我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時,她還不忘向我眨幾下眼睛。我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我還是想堅持我之前的決定。

  “今晚吃過飯後,我還是送你回你姐姐家吧!等明天早上咱倆再約著一塊去龍門石窟玩。”

  我的這番話剛說完,玉玉萬裡無雲的臉上瞬間飄過了一朵烏雲,她先是撅了撅嘴,然後忿忿不平地說道:“如果我回我姐家的話,你晚上怎辦?”

  看她的樣子,好像私下替我考慮了許多。“我晚上去找我同學。”我的話剛說完玉玉便一臉嚴肅地瞪著我。我急忙補充了一句:“高中同學,我的一個好哥們。”

  接下來玉玉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臉上所有的喜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有必要這麽折騰嗎?”

  我沒有回復玉玉,但她應該從我當時的態度就已經知道了我的答案,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應該也知道凡是我已經決定的事,就很少再去改變主意。

  那晚,按照我之前的浪漫計劃,我是打算帶著玉玉去西餐廳吃牛排的,畢竟之前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朋友就告訴我西餐廳是最適合和女生約會的地方。如果在用餐的時候再要求一個小提琴伴奏,女生一定會被男生的浪漫所感動的。但始終一貧如洗的經濟狀況,早已決定我的那些不切實際的設想只能是空中樓閣。

  最後我倆在路邊一家普通的小餐館各自點了一份水餃,以此當做我倆久別重逢之後的“盛宴”。吃過晚飯後我倆在溫馨的路燈下,手挽手吹著晚風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閑逛,我們一會兒抬頭看看天上明亮的月亮,一會兒低頭談談自己幼稚的理想,那晚過得很普通但卻也很溫馨。直到多年以後,當我明白一個女生能耐心地聽完你可笑的夢想,心平氣和地尊重你所做的決定,或是不計較太多地陪著你去吃廉價的食物、聊天、散步、看月亮,那可能就是遇見真正的愛情了。但是遇見一次真愛可能就會耗掉一生的好運,以至於以後再也找不到曾經那樣待我的女孩。年少的我們,當愛情降臨在我們身邊時,我們往往都會以滿不在意的態度對待它,直到多年以後,我們才發現珍貴的愛情也曾在我們身旁停留過,最後卻永遠珍貴地留在了記憶裡。

  我將玉玉送回她姐姐家後便去找龍龍和帥帥了,他倆是我高中時認識的好朋友,在我來洛陽之前就已經和他倆打過招呼了。誰知當我到達龍龍他們的學校後,帥帥卻因為晚上要和自己的女朋友出去約會,而沒有時間搭理我。龍龍也因為在市區找了一份兼職,要等到晚上九點半才能回學校。我有點後悔為了省錢沒有答應玉玉,最後卻一個人孤單單地坐在他們學校操場的看台上,看著成雙成對的情侶在相互聊天親熱。

  當我和龍龍回到他宿舍後已經晚上十點了,一天的奔波忙碌已經消耗掉了我和龍龍身上所有的熱情。龍龍幫我找了一個空閑床位後,便帶著我去洗漱了。我倆剛躺下不到五分鍾,龍龍深厚的呼嚕聲便已傳遍了宿舍的每一個角落,明天還要早起找玉玉的我,最後在宿舍此起彼伏的催眠曲中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當鬧鍾吵醒我之後,我才發現玉玉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她要確定我大概到火車站的時間,然後再決定自己什麽時候出發。由於去龍門石窟的公交車都是從火車站發車的旅遊專線,所有我倆還要趕到火車站坐車。

  等到達火車站時,玉玉已經在那裡等我五分鍾了。透過車窗的玻璃,我看到玉玉穿的是第一次與我約會時的那件白色長裙,肩上挎的也是我曾經見過的那個黑色挎包。她在我到達之前,臉上始終寫滿了焦急的等待,身上卻散發著愉悅的光芒。就在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玉玉的時候,玉玉好像也看見了我,她開始挪動著步子快速地向我乘坐的公交車走去,當我下車走到她面前時,她又一次毫無預兆地將我攬入了懷,然後緊緊地抱著我,就好像我能憑空消失似的。

  路過的行人的目光在我們兩個身上停留幾秒鍾後,便又很自然地轉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即使那短暫的幾秒,被我解析出多種含義後便開始感覺渾身不自在。我輕輕地推開了玉玉,在玉玉將一臉不滿的表情展露出來之前,趕緊溫柔地問了一句:“玉玉,你早上吃飯了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早餐吧?”

  “不用了,我早上一般都不吃早飯的。對了,你早上是不是沒吃飯啊?我在家幫你帶了一包酸奶。”講話的同時,玉玉從她的挎包裡掏出了一包紅棗酸奶遞到了我面前。

  我立馬推開了玉玉的手,“你早上不是沒吃飯嘛!自己留著喝吧!”就在那時一股強大的愧疚感噴井似地衝上了我的腦袋,與玉玉形成鮮明相比的我,從未在內心為玉玉考慮些什麽。

  多少有點喜歡吹毛求疵的我,當發現玉玉一直不吃早餐後,便開始口如懸河般地講述吃早餐的重要性,還沒等我講完,玉玉便溫雅地打斷了我:“我聽你的,以後會吃早餐的,不過是從明天開始。”說完她拉起我的手,將那包酸奶遞到了我的手中。

  大概等了五分鍾,前往龍門石窟的公交車總算開始出發了。我和玉玉上車後也找了兩個後排靠窗的位置,等我倆坐下後,溫暖的陽光照到了我們的身上,這時感覺就像有條無形的絲綢在撫摸我的肌膚,按摩我的心房。也就在這個時候,玉玉突然將半個身子斜著依偎在了我的懷裡,車裡遊客的目光在我們身上停留了兩秒後便又馬上移開了。我想推開玉玉,但玉玉的雙臂緊緊地抱著我的胳膊。那一刻我好像突然品嘗到了愛情的甜蜜,同時我也突然意識到,在路人眼中已經是情侶的我們,現在只是依偎在一起的甜蜜行為應該是能被接受的。

  這時我又突然想起在高中時就產生過的一個念想,那就是和自己喜歡的女生共享一個耳機聽歌。既然現在玉玉正坐在我的旁邊,我也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與耳機,打開音樂播放器裡面存放著我最喜歡的周傑倫歌曲的文件夾,點擊播放《晴天》之後,我把耳機的另一個頭放到了玉玉的耳朵裡。那一刻幸福的春風一遍遍地吹過我的心扉,當時我就暗暗許願:“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和玉玉去看一場周傑倫的演唱會。”

  我和玉玉在走走停停的公交車裡坐了大概五十分鍾,當我倆被車窗外溫暖的陽光照得昏昏欲睡時,公交車裡的播音提示突然響了。“乘客你好,本車的終點站‘龍門石窟站’到了,要下車的乘客請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歡迎你下次乘車。”當公交車停穩後,車內的乘客就像裝在水缸裡的清水一樣,在前門和後門打開的同時也隨即湧了出去。當我和玉玉下車後,一個路口中間種著圓形花圃的三岔路口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剛才乘坐的那班公交車圍著圓形花圃轉了一圈後便開始運載前往市區的旅客了。雖然從我們下車的地方到龍門石窟還有一段距離,懶得拿出手機搜索地圖的我,更情願跟隨著大多數遊客的一塊前行,畢竟到這的大多數人都是來參觀龍門石窟的。

  如果提及洛陽的美景,基本上都會說起名聲赫赫的龍門石窟,雖然作為本地人的我,從小在也通過各種途徑聽過它的威名, 但從未親眼目睹過它的真容。當我玉玉跟隨著人流轉過一個路口後,一條筆直寬敞的平坦大道突現在我的面前。眼前這條三百多米遠的大道由灰白色的大理石磚鋪就而成,在大道的盡頭是由古色古香的石磚砌成的兩個橋洞,兩個橋洞正中間的橋梁上的黑色石碑上,刻著龍門石窟裡面的路線地圖。在路線地圖上方的一塊黑色石碑上寫著金色的“龍門”二字,同時右側橋洞的牆壁上也有一塊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是對龍門石窟的介紹。

  傳說中龍門石窟東側和西側兩座山體曾經是連在一塊的,名字叫做“龍門山”。後來由於大禹治理水患,將龍門山從中間給鑿開了,東側那一座山因為武則天建立了香山寺改稱為“香山”,西側的這座山還成為原來的“龍門山”。後來隨著佛教盛行,從北魏開始的歷朝統治者便開始在東西兩側山體上開鑿石窟,後來也就成為了世界上造像最多、規模最大的石刻藝術寶庫。

  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了河堤兩側纖細的柳枝,它們就像一個個身姿妙曼的女子一樣,在平靜柔美的伊水河面的倒影下,扭動著蹁躚的舞姿。我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機後激動地跑了過去,試著想將眼前這幅美麗的風景都給拍攝下來。等我趴在白色石欄上,彎腰打算拍攝碧水微瀾的伊水時,發現河對岸清秀的香山也正默默地注視著這邊發生的一切。這時我的腦海裡突然湧現出了一句辛棄疾的詩,“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情與貌,略相似。”我輕輕地按下快門,記錄下香山美麗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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