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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四年》第35章 晴空萬裡
  就在這時我發現玉玉正不緊不慢地跟在我的身後,對於眼前的這些美景她倒沒有多少感觸,只是一臉平靜的注視著正在以各種姿勢給風景拍照的我。“敏鎬,這裡的風景的確不錯,但也沒必要這麽誇張吧!”

  我知道我的舉動在大多數過往遊客的眼中,就像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但我並不想因為這些過往陌生人略顯奇異的目光,而刻意約束自己不被大多數人認同的舉動。特別是當玉玉的表情沒有因為眼前的美景而出現波瀾時,在她問我那句話之後,我總覺得在她的內心也在嫌棄我,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反擊了她一句:“其實生活中處處都充滿著美,只是我們有時候缺少了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玉玉走到了我的面前,將身子斜靠在了白色石欄上,用右手輕輕地撩了一下耳邊鬢發,然後突然地向我跑了一個媚眼,“我美還是這裡的風景美。”

  其實當玉玉擋住我拍風景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走上前去將她推向一旁。結果還未等我來得及實施腦海裡不解風情的舉動,玉玉便開始了一系列略帶滑稽的表演,最後滿臉害羞地問我那個“奇怪”的問題時,我才發現有的在女生眼中,她喜歡的男生鍾愛的物件或風景都能成為她吃醋的對象。還多少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我馬上回復了一句,“你美,當然是你美,你在我眼裡是最美的那道風景。”當我舉起手機打算給站在河邊的玉玉拍照時,她一臉開心地跑開了。

  當我和玉玉怡然自得地欣賞著伊水兩岸的風景時,我們也不自覺來到了那兩個寫著“龍門”的巨大橋洞前。就在這時我才發現這裡原來是檢票口,只有買票通過檢票口,才能欣賞龍門石窟裡面的美景。可是我和玉玉沿著河岸一路走來,並沒有發現有售票的地方。本就不喜歡和陌生人搭訕的我,在只能向附近已買到票的遊客詢問售票廳的所在時,便開始站在原地躊躇不前,腦海裡反覆思考該如何向這些陌生人開口。玉玉好像看出了我的難言之隱,搶先一步走到了一位中年男子旁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當那名男子轉過頭後,玉玉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大哥,你的票是在哪買的?”

  “就在裡面那條路正中間的售票廳買的。”那名男子指了一下售票廳的所在後便轉身離開了。

  原來在沿著河邊的這條大道的裡面還有一條內道,內道的正中間就是售票廳的所在。當時由於我為了欣賞伊水兩岸的風景,選擇了靠近河岸旁邊的這條大道,也正因為這樣,我和玉玉完美錯開了售票廳所在的那條道路。

  我和玉玉手牽著手又開始沿著原來的道路向相反的方向走去,直到前面出現的第一個岔口,我倆才沿著林間小道走進了內道,繼續往前走了大概四五百米,一個門前牌子上寫著“龍門石窟售票處”的紅色古典建築才映入了我的眼前。我讓玉玉在售票廳的門口等我,然後我一個人走進大廳開始排隊買票。當我快要排到售票窗口時,前面一位遊客洪亮的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龍門石窟的門票多少錢一張?”

  坐在窗口前面的售票員也字正腔圓地回復了那名遊客,“成人票一百二一張。”

  “來五張。”說完那名遊客從錢包裡抽出了六張一百塊錢,遞到了窗口前面。

  站在隊伍裡面的我瞬間不淡定了,因為龍門石窟的門票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算,同時我也開始怨恨自己沒有提前在網上查詢龍門石窟的門票。一直過著拮據生活的我,上次因為來找玉玉就已經浪費了一部分生活費,現在我身上剩余的錢也就夠我買兩張成人票以及回學校的車票。即使我拿出我的學生證能省下一部分錢,但也不夠我接下來半個月的生活費。如果我現在買票的話,等我回學校之後馬上就要開啟半個月只能喝東北風的潦倒生活;如果我現在不買票的話,那麽我和玉玉一大早忙碌的目的好像瞬間失去了意義。同時我也可能會給因為出來遊玩而滿心歡喜的玉玉身上,突然澆水一盆掃興的冷水。

  就在這時我排到了售票窗口的前面。售票員看了我一眼後,又開始了複讀機般的問話,“同學,你要幾張票?”

  我沒有說話,腦海裡仍在糾結要不要買票的事情。

  “同學,你要買幾張票?”售票員又大聲詢問我了一句。

  最後我的理性打敗了我的感性,我決定還是給自己留下半個月的生活費。但是離開之前我決定還是要保住自己的面子,滿臉歉意地對著售票員說了一句,“姐,我忘帶學生證了,現在去外面到我同學那取一下。”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訕訕離開了。

  當我走出售票廳後,玉玉看見滿臉慌張的我,一臉關心地迎了上來,“敏鎬,你怎麽了?”

  當我發現自己正兩手空空地站在玉玉面前時,低下頭顱的同時臉蛋也變得更紅了。“玉玉,對不起。因為我身上錢不多了,所以我沒買票。”當我講到最後時,我的聲音突然低了很多。

  “你差多少?我有錢。”玉玉講話的同時也從挎包裡掏出了錢包。

  有著敏感自尊心的我清楚地知道,在與女生約會中的消費一般都應該由男士來買單,這也被我認為是自己不可動搖的原則之一。“不用了,找你出來玩不能讓你花錢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玉玉也多少了解了一點我的脾氣。凡是被我認定的事,一般都不會輕易改變的決定。當她看到我滿臉堅決的表情後,隻好又將自己的錢包放回到了自己的挎包裡。隨後她滿臉微笑地說道:“其實我一點都不想來龍門石窟玩,要不是你一直堅持我就不來了。剛才咱倆已經欣賞過伊水兩岸的風景,也算不虛此行了。”

  我不知道玉玉說的是否屬實,但每次通情達理的玉玉就像能窺探我的內心似的,總會按照我想要達到的目的含蓄地表達出她的選擇,同時也給我可笑的自尊心一個舒適的台階悄悄地滾下。就在我還滿臉歉意地佇在售票廳門口時,玉玉輕輕地拉起了我的手,“其實有你在我身邊,無論去哪我都很開心。”

  有了玉玉的安慰,我自己內心的愧疚也略微減輕了些。接下倆我們倆個手牽著手,一塊沿著內道打算返回到市區的公交車站牌時,一段繁華的仿古街道突然凸顯在我們面前。在街道兩邊有兩排青磚黛瓦的商鋪,大多數都是在售賣古玩字畫,在古街的兩側一些寬闊的地帶,也有人在售賣風箏、剪紙、金魚、書籍……我的目光目不暇接地觀賞著熱鬧街景的同時,之前內心還殘留的一絲絲陰霾也開始漸漸散去。我松開了玉玉的手,一會兒探著腦袋欣賞形色各異的年畫,一會跑到書攤旁邊拿起自己喜歡的書籍翻上兩眼,剛看上一頁文字便又轉身跑到盛放著金魚的圓形魚缸旁,俯身對著瞪著大眼睛的金魚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就在老板熱情地迎上來問我是否要買金魚時,我又一溜煙地衝進了字畫店。躺在搖椅上的老板看到有客人進店時便趕緊起床,但是當他看到我的模樣後便又重新躺了下去。可能他一眼就甄別出我是窮酸的參觀者,只會在對自己感興趣的字畫一飽眼福後,然後頭也不回地果斷離開。

  不知從何時起,一直與窘迫緊緊伴隨的我,便養成了隻欣賞不消費的習慣,因為我自己清晰地了解自己的經濟狀況。我一個人在字畫店裡安靜地欣賞了五分鍾後便默默離開了。當我剛走出字畫店的店門,繁華的熱鬧便立馬給我打了一個照面,就在這時我發現玉玉正圍在一群人的後面,興致勃勃地觀賞“氣槍射氣球”的遊戲。

  我輕輕地走到了玉玉的身旁,用手指戳了一下玉玉的胳膊。當她轉頭看我時,我急忙問了一句:“你想玩嗎?”

  玉玉對我搖了搖頭,之後便又匆匆將視線放回了原處,“其實我是想要一隻小黃鴨!”

  這時我才發現,在人群中間的一塊褐色長方形毛氈上,放著幾排各種各樣的遊戲獎品。離我們最近的第七排是一排毛茸茸的黃色小鴨子,它們憨態可掬的樣子的確是挺招人喜歡的。如果我想得到一隻小黃鴨,就需要參加“氣槍射氣球”的遊戲。“氣槍射氣球”的遊戲規則是每個人先十元買十發子彈,然後拿著氣槍站在離氣球四米遠的位置,用氣槍射擊懸掛在一張麻布上面的氣球,最後根據命中率得到不同的遊戲獎品。如果想要得到一隻小黃鴨,至少要射中七個氣球。

  我看了一眼玉玉,她仍在目不轉睛地盯著毛氈上的那幾隻小黃鴨。從她的眼神裡我能看出她對它們的喜歡,也就在那一刻我覺得我應該做些什麽。從未玩過這個遊戲的我,其實並不清楚自己的命中率,但我肯定的是如果我沒有成功,我會一直玩下去。

  再次確定玉玉不玩“氣槍射氣球”的遊戲後,我向攤鋪的老板付了十塊錢,然後從老板手裡接過氣槍和子彈後,便開始了這個我曾經在心裡一直嘲笑幼稚人才玩的遊戲。耍帥好像是每個男生都喜歡做的事,自戀的我當然也不願意放棄這個耍帥的機會。我舉起氣槍對著遠處的氣球略微做了一番瞄準,然後便“突突突”地將氣槍裡的子彈全都射了出去,“啪啪啪”緊接著一個個懸掛在麻布上的氣球突然爆裂,破碎的氣球碎片落滿了一地。二十秒不到的時間,我在老板目瞪口呆表情中結束了自己的表演。

  “一二三四……”老板清點完剛才被我擊破的氣球後,突然回頭滿臉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臉上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同學,你一共打中了八個氣球,挑選自己喜歡的禮物吧!”

  我指著地上那一排呆萌的小黃鴨,滿是商量的口吻問道:“老板,我能要一個小黃鴨嗎?”

  老板先是愣了一下,可能他是第一次遇見主動降低禮物等級的顧客。他從地上拿了一隻小黃鴨遞到了我的手中,我又急忙將它遞到了玉玉面前,“玉玉,送你一個禮物。”

  玉玉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我放在她面前的小黃鴨,然後又用那副純真的大眼睛對我眨了幾下,緊接著立馬從我手中將小黃鴨奪了過去,將小黃鴨擁入懷中的同時也興奮地向空中跳了起來,“敏鎬,謝謝你,你對我太好了。”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女生太喜歡大驚小怪,後來我才意識到那是我第一次送她禮物。

  這時老板突然對我喊了一聲:“同學,你還玩嗎?不玩的話,把氣槍還我。”

  我從老板的表情中可以明顯看出,他是不太歡迎我繼續玩這個遊戲的,既然我的目的達到了,我也失去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趣。我和玉玉沿著古街繼續向前走去,一路上她一直在把玩那隻小黃鴨,我的目光也開始更多地開始關注玉玉,特別是當玉玉用手指戳小黃鴨的腦袋時,我才明顯感受到玉玉可愛的一面。

  由於我和玉玉早上出發的時間比較晚,當我和玉玉快要走到古街的盡頭時,已經下午一點多了。這時路口剛好有幾家正在開門營業的飯店,當辣椒與麻椒撞見高溫食用油所迸發出的香味撲進我鼻子的那刻起,深藏在我體內的饑餓感也被釋放了出來,這時我才意識我和玉玉早上都還沒吃早飯。“玉玉,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玉玉抬頭看了我一眼,“我現在一點也不餓,如果你餓的話,你去吃吧!”她快速回復我之後,便又繼續玩弄手中的小黃鴨了。

  我感覺玉玉在說謊,因為早上比她多喝了一包酸奶的我此時都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更何況早上什麽都沒吃的她。就在我經過一家飯店門口時,我看見了張貼在飯店牆壁上的價目表,幾十元一分的蓋澆飯立即將我饑餓的靈魂拒之門外。我繼續向前走去,當我經過第二、第三家飯店門口,當我看到那些高昂的飯菜時,我才意識到旅遊景區附近的飯菜的價格,普遍比其他地方高出許多。饑餓感還在我全身蔓延,但我已經失去了進餐的欲望。這時我感覺玉玉早已經發現這邊飯菜的價格,一直想著幫我省錢的她,故意在我面前假裝一直愉悅玩弄小黃鴨的樣子。特別是當我問她是否要去吃點東西時,她還故意說出不餓的話語,因此我也有了盤桓的余地。

  我倆走出古街後,玉玉嘴裡突然自言自語道:“不行了,我要坐下休息一會兒。說完她便甩開我,獨自向河邊一棵碧綠柳樹下面的長椅走去,

  相比於疲憊,一直佔據著我大腦高地的饑餓感更使我有點難受。我的目光一直環視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充饑的廉價食物。就在這時,一股惡臭中夾雜著幾縷香氣的混合氣體飄進了我的鼻子,我循著香味望去。原來不遠處的一個流動攤位在售賣長沙臭豆腐。這時,我的腦海突然閃過了幾個流星,從未吃過長沙臭豆腐的我,何不買些還算廉價的臭豆腐來充饑。於是我買了兩份臭豆腐來到了玉玉的旁邊。

  “玉玉,你吃過臭豆腐沒?”還沒等我說完,玉玉便趕緊用右手捏著鼻子,左手閃著風讓我把臭豆腐拿開。“沒吃過。”

  “既然你沒吃過,就嘗一下唄!其實臭豆腐是聞著臭吃著香。”說完我便將手中一份臭豆腐放到了玉玉旁邊,然後自己掏出另一份,開始用牙簽大朵快頤地吃了起來。其實我並沒有仔細品嘗過我那份臭豆腐的味道,只是把它當做充饑的食物囫圇吞棗般的送進了腸胃。

  玉玉看著我正津津有味的品嘗著臭豆腐,便也拿起了我放在她身邊的那份。“你買的臭豆腐多少錢一份?”

  我差不多能猜到她想問什麽,於是便故意躲開了她想到的答案。“不貴。”

  玉玉馬上又問了一句:“不貴是多少錢?”

  “十元。”我的話剛落玉玉大吃了一驚,“這裡面才五塊臭豆腐都要賣十元,太貴了吧!我就不明白為啥會有人喜歡吃這麽難聞的東西。”

  “這個價錢還好吧!畢竟我們是在旅遊景區附近買的。”當我這句話說完時,我的那份臭豆腐已經吃完了。

  玉玉拿起她那份臭豆腐勉強吃了兩塊後,便又一臉嫌棄將臭豆腐遞到了我面前,“敏鎬,你把這些吃了吧!我不太喜歡吃臭豆腐。”

  不知為何,我總感覺玉玉其實是挺喜歡吃臭豆腐的,但她好像能感覺到我沒吃飽,故意把自己那份臭豆腐剩余了幾塊,然後再一臉嫌棄地遞到了我面前。她就像一個表演大師一樣,總在無形中暗暗地幫助我。當饑餓感還在我的腸胃裡徘徊時,面對玉玉這份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好意,我選擇泰然自若地接受它。

  當我和玉玉離開龍門石窟向返回市區的公交車站牌走去時,我世界裡的一切好像都突然變了一個樣。天空中的雲彩好像都被陽光染成了粉色,河邊的柳樹好像變得更加蔥綠了,背後秀氣的香山和綿延的龍門山,就像無所不知的神明一樣,慢慢地注視著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我行走的步子好像變輕了,不停呼吸的空氣也變得新鮮了,就連花圃裡我曾經都不太在意的花草,也好像瞬間變得美麗了許多。我的世界好像變成了兒時夢幻的那樣,道路兩旁的建築與緩緩前行的小汽車,就像曾經漫畫書裡畫的那樣,這些美好的如同墜入雲間的感覺,就好像是在做一個不願醒來的美夢一樣,當我坐在公交車站牌旁邊的長椅上,望著天上漸漸向西移動的太陽,心裡突然發出了一個反問的聲音:“我現在是在戀愛吧?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吧!”

  那天我和玉玉坐上返回市區的公交車後,便一直沉睡著從龍門石窟站返回到火車站。當我倆下車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都沒吃飯的我堅決要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因為在晚上六點的時候,我還要坐火車返回學校。可是玉玉卻始終堅稱自己一點也不餓,她想方設法為我省錢的小心思我一下子就能猜透,最後我拉著她一塊走進了一家川菜館。

  等我倆吃過飯後,我也該到火車站乘車離開了。玉玉還像上次那樣,一直堅持要等我坐上火車後才肯倆開,可是沒有火車票的她連進站都是一個問題。

  距離我乘坐列車的發車時間大概還有四十分鍾,為了不辜負玉玉送別的好意,也為了避免進站後我自己一個人坐在候車廳裡無聊發呆,我竟然拉著玉玉在火車站廣場前面的花圃邊沿上坐了下來。

  愛情的力量果然是強大的。有著輕微潔癖曾經非常討厭坐在沾滿灰塵的地面上的我,那一天沉醉在幸福中的我放棄了曾經恪守的原則,然後我和玉玉就像兩個開心的孩童一樣,在花圃濃鬱的樹木庇護下,一會兒看著天上慢慢飄動的雲彩與漸漸西去的太陽,一會兒叮嚀著各自牽掛的同時還不忘聊聊各自的最近的打算。有那麽一瞬間,當我從甜蜜的幸福中清醒過來的短暫時刻,又開始不停地審視自己,怎麽會坐在曾經不願意逗留的地方,然後暢所欲言地聊著那些輕易不會觸及的話題。突然一個猛烈的疑問擊中了我的心頭,“我目前所體會到的就是千百年來人們一直歌頌的愛情吧!”從未經歷過甜蜜愛情的我,目前的感受就是幸福的體驗,既然這樣,我頭也不回地選擇繼續沉醉在美好的愛情中。

  等我回到學校後,我和玉玉之間的聯系更加頻繁了,之前玉玉答應給我留些屬於我自己時間的承諾,也順其自然地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我倆除了每晚固定視頻外,白天用手機相互發送消息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了。相比我對玉玉的喜愛,玉玉對我的愛是更加濃烈的。因為每天她在她的同事朋友面前都會不自覺的提到我,然後洋洋得意地誇讚我各方面的優秀,甚至連我疲於應付的每天睡覺前的慣例視頻聊天,她都是主動而又熱情地打給我,然後向我訴說做夢夢見我的事情。反觀於我,除了平靜地表達對玉玉的相思之情外,平時也將玉玉的形象更加謹慎地隱藏在我的室友面前。雖然他們已經知道我有了女朋友的這個事實,但我不想讓他們將這條消息傳到我們班級裡去,更不希望傳到在我心裡一直有好感的晶晶的耳朵裡。

  大概過了一周,隨著玉玉每日向我傾訴對我的想念越來越深外,也開始委婉地催促我等假日的時候再次去找她。上次去找她時,除了體會到愛情的甜蜜外,同時也感受到了找她時的舟車勞頓,還有本就窘促的生活費在去找她一次後變得更加捉襟見肘。於是對於玉玉含蓄的催促,我只能還像之前那樣找各種理由婉轉地拒絕,直到進入大學的後第一個漫長的假期到來。

  國慶節的假日,當全國各地旅遊景區的遊客人滿為患時,我卻在玉玉日複一日不間斷地向我訴說相思之情時,和全家人忙著收獲家裡的玉米。白天下地乾活,晚上躺在床上和玉玉聊天。我想去找玉玉,但身無分文的我只能等著假日結束後,當父親把我接下來一個月的生活費給我之後,才能將心中所想付諸於行動。與此同時,既是高中同學又是好朋友的浩浩、龍龍、帥帥、雷雷、東東與冬冬,在將近半年未見之時,也打算趁著這個假期一塊到縣城聚上一聚。

  我想趁著這個假期和這些好朋友見上一面,同時也不想辜負玉玉這段時間對我的想念,於是我便打算帶著玉玉去參加我高中同學的聚會。在做這個決定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一直都不想讓玉玉認識我的周圍的朋友,因為我的內心害怕我關系最好幾位的朋友,會因為我找了一個顏值一般的女朋友而在背後議論我,同時又將玉玉與他們各自的女朋友暗中比較一番,當他們發覺自己的女朋友比玉玉長得漂亮後,因為這一點勝利開始在我面前洋洋得意。但是後來當我不再因為顏值而去關心想念玉玉時,我才知道我可能是真的愛上了玉玉。既然真正地愛上一個人,我也慢慢地不再在意朋友對玉玉的看法了。我要帶著她去見我周圍熟悉的朋友,就像未來將要帶著老婆前去見家長一樣。

  高中同學們聚餐的日子定在了國慶假日即將結束的倒數第二天,當大家確定好聚餐日子的時候,我也明確向他們表示我將要帶玉玉與我一塊參加同學聚會。就在我的朋友們還滿頭霧水向我詢問玉玉是何許人也時,激動的龍龍迅速地將玉玉的照片發到了我們的聊天群裡。看著龍龍發的玉玉相貌平平的照片,我瞬間有點後悔草率做出帶玉玉參加同學聚會的決定。但是當我的朋友們看著玉玉的照片,都開始嘖嘖稱讚她的外貌時,我的心情又變成了萬裡無雲的模樣。

  當我們幾個在縣城聚齊時,已經將近中午十二點了。大家見面的第一感覺就像久違重逢的老友,相互寒暄了幾句各自的最近生活狀況外,又恢復了以往在學校時的那種舒適的相處模式。由於只剩玉玉還坐在向縣城趕來的車上,我們決定兵分兩路。我去車站接玉玉,他們一塊去找適合聚餐的地方。

  那天當我將玉玉帶到他們面前時,他們的口中又響起了對玉玉連綿不絕的稱讚聲,有的忙著招呼玉玉坐下,有的忙著給玉玉找椅子、有的好奇地打聽玉玉的家鄉、有的體貼地詢問聚餐的飯菜是否可口……那天中午的聚會直到下午三點才結束,之後雷雷、帥帥、冬冬與東東因為要急忙趕車返回學校便先離開了。由於我、玉玉、浩浩與龍龍我們四個明天才返回學校,我們打算再在縣城盤桓一日。

  那一天玉玉的出現讓浩浩略微有點反常,作為我最親密的好友,當我剛和玉玉開始約會時,便將我要追求玉玉的消息透露給了浩浩,當時浩浩倒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直到今天玉玉真實地站在大家面前,他倒處處顯得有點局促不安。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他的害羞與內向,但是當我看到有女朋友的龍龍自然流暢地與玉玉交流時,我才明白一直和浩浩一樣處於單身的我,在突然得到愛情女神的眷顧後,似乎也帶走了我與浩浩之間的一部分友情,倉促留給了浩浩羨慕與嫉妒的同時,也好像給他留下了一份難以適從的疏遠。

  那一天當我們聚會結束後,浩浩便立馬問我接下來的打算。當我提出可以到河邊走走的建議時,他卻表示他想和龍龍去網吧玩會遊戲。他知道我是無法帶著玉玉和他一塊去網吧打遊戲的,我也知道他也一直在找借口避開我和玉玉,於是我便坦然同意了。當我們約定好晚上一塊吃飯的時間後,便各自沿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之前一直幻想著和玉玉穿情侶裝的我,在國慶節放假之前便偷偷從網上買了兩件紅色的情侶衛衣。剛才由於一直忙著和朋友們聚餐聊天,一直沒有機會將放在背包裡的衛衣交到玉玉手中。結果當我們走到河邊趴在欄杆上望著微波粼粼的河面時,不知從何處吹來的微涼秋風再次吹起我的發梢時,我才意識到送給玉玉的第一份禮物還存在我的背包裡。這次我要在玉玉還要打出為我省錢的各種借口之前,將那件紅色衛衣遞到她面前。

  “玉玉,送你一份禮物。現在已經是秋天了,為了不使你感冒受涼,現在將這件情侶款的衛衣送給你。”當我用盒子包裝完整的衛衣遞到玉玉面前時,她明顯被我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給衝昏了頭。

  玉玉開心的接過禮物,在手中反轉了一圈後,然後又將目光鎖定到了我的身上,“就是你身上穿的這件嗎?”

  “是的。”自戀的我為了展示自認為自己比較有品味的衣品,立馬將上衣外套脫了下來,露出那件印著一直可愛貓咪的紅色衛衣。同時也為了顯現我的帥氣,我又圍著玉玉轉了幾圈。“怎麽樣,好看吧!”

  “好看,我男朋友穿什麽都好看。”玉玉的話語就如同她的表情一樣敷衍。緊接著她又小聲地說了一句,“敏鎬,你以後別再送我東西了,我啥都不缺。”

  玉玉的反應果然落在了我的預料之中,溫柔善良的她總是將自己通情達理的一面展現在我的面前。她在每件事上為我事無巨細的考慮,以及她無時無刻對我的好,使我感覺她就像我的母親一樣,喜歡在方方面面都溫柔地管束著我。我也正是依仗著她對我寵溺的愛,在感情方面愈發變得“恃寵而驕”。

  玉玉在我的催促下,到公園附近的洗手間裡面換上了我送她的衛衣。當玉玉穿著紅色衛衣向我走來時,她的臉上綻放著開心的笑容,披散在雙肩上的長發在隨風搖擺的同時,身子也散發出了一股自信的力量。我心裡除了一直盼望著和心愛女生一塊穿情侶裝的願望達成後的欣喜外,同時我倆有了這件證明戀人關系的情侶裝後,當我們再次手挽著手一起走在大街上時,便會在我們默不作聲的情況下,鏗鏘有力地粉碎路人的質疑的目光。

  接下來我和玉玉沿著我們曾經約會的路徑,尋找那年夏季留下的回憶。除了道路、涼亭、河面、護欄、甬道這些景致沒有變化外,陽光的溫度與路邊的花草都已不是之前的模樣。我和玉玉沿著河邊散步的同時,還愉悅地聊著各自假期的所見所聞。雖然這次學校給我放了一個漫長的假期,但身無分文的我因為各種原因並沒有和玉玉相處很長時間。面對明天的分別,一股淡淡憂傷一直充斥在我們兩個人的周圍。

  那一晚等我們再次聚到一起吃晚餐時,浩浩身上的忐忑與不安明顯少了許多。可能因為大家即將分別,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裡,將要天各一方的我們,在各自屬於自己的城市進行自己的學業,那一晚一向沉默寡言的我們,話題也也突然變得多了許多。不知從何時起我們便學著大人的模樣,在重逢或是離別時總要通過飲酒來寄托情感。三個男生一瓶白酒兩個小菜,一直聊到將近晚上十點我們才開始找晚上住宿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龍龍和浩浩要趕去坐車,他們在我倆醒來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當上午九點我和玉玉一塊沿著馬路去吃早餐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過來,“敏鎬,高考之後你考到哪了?”

  我還沒來得及轉身,一個修長的身影便衝到了我的旁邊,伸著腳要踹我的屁股。我急忙拉著玉玉的手往路邊的楊樹後面躲去,就在這時那名男生的腳放了下來。“我去,你的小子竟然找到女朋友了。”直到這時我才看清那名男子的面貌,原來是我的一位高中同學,他的名字叫博博。

  當我看到博博的那一刻,我的心裡充滿了驚訝,接著又開始不斷地產生憂慮。我擔心博博會背後嘲笑玉玉的顏值,也擔心博博會將我找了一個相貌一般的女朋友的這個事實傳到之前我們同學的耳朵裡。但我還是隱藏住了內心的所有情緒,也包括畢業之後偶遇同學的那份喜悅,隨後一臉平靜地說了句:“哦!原來是博博啊!你高考考到那了?”

  博博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雙眼不斷地打量玉玉,“你小子運氣不錯啊!在哪找了這麽漂亮的一個女朋友。”

  聽到博博誇讚玉玉,我之前的疑慮都消失了。有時我也分不清我周圍的朋友們什麽時候說的才是真話。因為在我的審美眼光中,玉玉一直都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生。反而我周圍的大多數朋友,都一直誇讚玉玉的美貌。“這是我女朋友,玉玉。她是我的一個朋友介紹認識的。對了,你現在在哪個城市上學啊?”

  “就在咱洛陽,你呢?”直到這時博博才將他的視線從我女朋友的身上轉移到我的身上。

  接下來我倆簡單相互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分開了。

  吃過早飯後,我玉玉便去車站坐車了,接下來我們要一塊返回市區。就在汽車將要啟動時,博博突然牽著他女朋友的手一塊走上了汽車。當博博見我和玉玉正依偎在一起靠在椅子上聽歌時,他的臉上立馬升起一絲驚訝的表情,他顯然沒有想到我和玉玉會在這裡出現。同樣,在我看到博博和他女朋友牽手走上這輛汽車時,我的心裡也飄過了一片詫異的烏雲。我們簡單交流了幾句,博博便牽著他女朋友的手去尋找座位了。當他環視一圈車內的座位情況後,發現只有在我過道旁邊的另一側有兩個空著的座位時,便與他女朋友一塊坐到了我的隔壁。博博剛坐下後,他女朋友便像一隻小鳥一樣,將身子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博博的女朋友除了身材比玉玉略微瘦小一些外,協調的五官明顯比玉玉端正許多,特別是博博女朋友白皙的皮膚與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在顏值方面更是將玉玉遠遠地甩在了後面。相比於我和博博之間的優劣,只要不是眼睛有問題的人,應該都能看出我的外在條件明顯比他優秀許多。虛榮心暗暗作祟的我最後就像一個幼稚的小孩子似的,竟偷偷地將我擁有的愛情與看到的別人的愛情拿來相互比較。就在我不經意地偷偷打量博博他們的幸福時,博博也總是將目光不自覺地投向我和玉玉之間,其中更多地是投向了玉玉。我能讀懂他目光裡的含義,他也在拿我們對比他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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