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京打寒假工的那個假期,曾經被我丟失的愛情,又一次在我身邊降臨了。只是輕易得到愛情不懂真愛珍貴的我,再次傻傻地讓它離開了。
記得那是一個下午,當我拖著疲倦的身體走出車間的大門時,充斥在走廊上的冷空氣立馬包圍了我。由於穿著靜電服的我要到走廊盡頭的換衣間更換衣服,我只能裹緊身上的衣服快速地向走廊盡頭走去。當我經過走廊旁邊的一個窗戶時,才發現黑夜就像著無處不在的寒冷,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個大地。唯一能使人感到一絲溫暖的,就是那幾盞默默守衛在街道兩旁和花圃四角的路燈。一個呼嘯的聲音從我耳畔一劃而過,身上還沒停留幾秒的熱量便被這聲恐懼的聲音帶走了。窗外的寒風就像來自西北嗅覺敏感的餓狼,當它感應到我身上的熱量時,便奮不顧身地衝向了我,結果只能在堅實的玻璃上撞得頭破血流。不過頑強的寒風並沒有就此罷休,它轉身衝向了身後樹葉早已被自己啃光的梧桐樹枝,然後就像發泄自己剛才失敗的心情似的,開始不停地撕咬光禿禿的枝丫。
在更衣室換過衣服正打算下樓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打來是一個來自洛陽的陌生號碼。這時一股莫名的暖流從我心裡湧了上來,沒想到在我的家鄉與我的周圍,還有一個默默關心我的人。我立馬接通了電話,一個熟悉的聲音電話那邊傳來過來。“敏鎬,聽說你今年寒假沒回家而是去南京打寒假工了?在那邊怎麽樣?”
如果是其他人問我這個問題,我的內心肯定會感到非常溫暖,同時我也很渴望將我在南京的遭遇告訴他。但是當我發現是玉玉打來的電話時,從心底剛開始蔓延的溫暖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還好吧!對了你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想你了唄!”玉玉很輕松地說出了這句話。接著她又用溫柔的語氣問了我下一個問題,“半年沒見你有沒有想我?”
玉玉討好我的語氣就像是怕惹我生氣似的,不過她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她不應該為了愛情而逆來順受。“沒有。咱倆不是已經分手了嗎?我不是也說過咱倆以後不再聯系了麽?”我講話的語氣就像窗外的寒風一樣冰冷。
玉玉並沒有被我的情緒左右,她仍是心平氣和地講述著自己內心的話語。“敏鎬,你知道我是真心愛你的。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身上的缺點。當時我沒明白這個道理,即使戀愛中的人,也是需要給彼此留些空間的。後來每當我一個人坐著發呆時,在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無法入眠時,在睡夢中亦或是剛剛睡醒時,第一個想到或是夢到人全都是你。我想給你打電話或是寫信,但我又怕打擾到在學校安靜學習的你。直到這個寒假來臨,直到今晚漫無邊際的思念再一次包圍我,我才又一次鼓起給你打電話的勇氣。”
雖然玉玉是在心平氣和地和我講述她的心裡話,雖然在這之前她每次講的都是有理有據的話,但一種莫名的厭煩使我對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失去了繼續聽下去的耐心。“你晚上給我打電話就是想說這些嗎?如果是的話,我都已經知道了。這樣你是不是可以掛電話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隨著時間的流逝,曾經在我心裡喜歡過的那個人,最後成為我最討厭的人。可能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輕易得到的都不會珍惜。
玉玉直接跳開了我的提問,“敏鎬,你啥時候回來?我們見一面吧!”
那一瞬間,可能異國他鄉的我在生活中經歷了許多的苦難,在心裡產生了對家鄉的一種懷念,由此也產生了想在家鄉遇見玉玉的念想。正是因為這樣,我又有了繼續和玉玉交流下去的耐心。“按照我們和電子廠簽的勞務合同,等我回家的時候我的學校都已經開學了。即使我能抽出一兩天的時間,首先也要回家看看自己的家人。”
聽完我的話,玉玉沉默了幾秒鍾,然後以一副悵然的語氣說了一句:“哦,這樣啊!那估計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也已經開學了。”
這時我才想起玉玉在洛陽一家職業中等專業學校就讀的事情,這時一種奇怪的想法從我腦海上空飄了過去:玉玉當時不會是為了配的上我的學歷才選擇繼續學習的吧!想到這裡,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流遍了我的全身。
“玉玉,你最近……”其實我是想問一下玉玉最近半年的狀況,同時也送上自己的新年祝福。結果這時龍龍從樓下衝了上來,“敏鎬,你怎麽還在打電話,再不走的話,我們就趕不上回宿舍的通勤車了。”
龍龍的呐喊聲透過手機從我這邊傳到了玉玉那頭,“你趕緊坐車回去吧!現在天冷了,別再外面凍著了。”
“嗯。”我簡單回復了一句,然後開始迅速向樓下跑去。出於禮貌,我這次將手機一直放在耳旁,沒有立馬掛斷玉玉的電話。
“新年快樂。”玉玉的話剛講完,便“嘟”地一聲掛了電話。
那個晚上,玉玉就像從我的天空劃過的一顆流星,點亮我的世界之後,又悄無聲息地從我的世界消失了。有時真的很奇怪,理智的思維明明告訴自己不喜歡玉玉,那一晚我做夢竟然夢見玉玉了,而且夢見的還是我倆在一塊時最美好的那段時光。
在我們剛到南京與電子廠簽訂勞務合同的時候,電子廠的工作人員就明確告訴我們,由於有大量的訂單需要在春節期間完成,所以可能需要我們在春節放假期間額外加班幾天,加班工資按照平時工資的三倍計算。從電子廠工作人員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擔憂我們會抗拒在春節放假期間繼續上班。但其實他們的這個顧慮完全是多余的,想在寒假多賺些錢的我們,自然很樂於在春節期間加班。所以當他們表明想讓我們在春假加班的意思時,我們很愉悅地應允了。從那之後大家就開始以春節要賺大錢,作為平日“熬”過枯燥無聊生活的一種希望。
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就在臘月二十八的早上,當大家滿懷激情地來到公司,打算完成最後一天普通工作日的工作,然後開始賺取高額加班費時,電子廠的工作人員突然告知我們:春節期間不需要加班,所有人都放假七天。這條突如其來的消息就像是一個晴天霹靂,瞬間將大家身上所有的動力一掃而空。就連每天早上都要在車間演唱的班歌,聲音都比以往小了許多。那日大家的工作熱情,也明顯比平時消減了許多。直到晚上下班,當大家坐著通勤車前往宿舍時,有一名同學突然抱怨了一句:“我們出來打寒假工就是靠過年這幾天賺錢的,如果過年這幾天不讓加班,那麽整個寒假我們也賺不到幾個錢。”
當這名同學的牢騷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後,整個車廂瞬間充滿了各個同學的怨言。情緒激動的我也忍不住埋怨了幾句,沒想到這時坐在我一旁一臉平靜的浩浩突然小聲說了一句:“其實我感覺這樣安排也挺好的。”
剛聽到這句話時我還以為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當我將熾熱的質疑目光投到浩浩波瀾不驚的臉上時,他又重複了一遍:“平時大家一直都那麽累,趁著春節這幾天休息一下也是挺好的。家離得比較近的同學還可以趁機回家過年。”
當我發覺浩浩和我們大家看待春節放假這件事的眼光不太一樣時,我一度懷疑浩浩的腦子是在下雨天的時候進了水,心裡也產生了一股非要與他辨明是非的衝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來這打寒假工的同學,基本上都是來自洛陽的吧!”
沒想到浩浩還是一臉處事不驚的表情。“其實洛陽離南京也不遠啊!”他見我還要繼續與他辯論下去,便急忙說道:“現在我們電子廠春節放假已經是一個鐵定的事實,我們真的沒必要再為一個無法的事實難過,反而應該考慮如何度過這個寶貴的假期。”
浩浩講的話很有道理,被駁得啞口無言的我,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與他繼續對話下去。
如果在平時的話,忙碌了一天的同學回到通勤車上後,五分鍾不到的時間,基本上都靠在椅子上睡著了。但是那一天,大家的抱怨就像漫天的紙屑一樣,不時地從我耳旁飛過。
既然我已經被浩浩說服了,我心裡所有的不快也開始慢慢消散了。就在我靠著椅子正打算睡覺的時候,浩浩突然在我身邊說了一句:“敏鎬,要不我們回家過年吧?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坐在我們身後的龍龍突然將身子湊了過來:“怎麽,你們過年要回家嗎?現在回去還有票嗎?”
浩浩非常肯定地回了一句:“有票,白天的時候我已經在網上查過回洛陽的火車票了。”
“那也沒必要回家了吧!畢竟我們一共才放七天假,來回路上都要耽誤兩天。再說來回車費都要幾百塊錢,我們是出來賺錢的又不是出來花錢的。”龍龍的話剛講完,浩浩便立馬展開了反駁,“如果我們都利用晚上時間坐車的話,我們來回只需要花費一天的假期。剛才我已經計算我們來回需要的車費了,按照最低的出行標準,每個人大概需要花費三百左右。如果讓我花三百塊錢回家陪家人過年,在家吃一些可口的飯菜,我肯定是非常樂意的。再說如果不回家的話,過年那幾天吃飯也是需要花錢的。”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如果是我的話,我寧可過年拿這些錢在這買點好吃的,也不願意回家,因為我覺得來回奔波太累了。”龍龍說完話後將身子重新靠在了座椅的後背上。
這時浩浩在網上查詢了一下南京到洛陽剩余的車票,幸運的是還剩余幾張站票。他一臉激動地將臉轉向了我:“敏鎬,你確定了嗎?過年要回家嗎?”
我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向他合盤說出我現在正面臨的窘境。因為我相信浩浩作為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當他知道我現在面臨的困難時,在他的心裡是不會嗤笑我的。“我想回家過年,但身上連買回家的火車票的錢都沒有。同時又由於臨近春節,在外面打工賺錢的我也沒法向家人張口要錢。”
浩浩馬上回我了一句:“找祥祥借點錢吧!他現在在家手裡應該手裡有點錢。”說完他便給祥祥打電話了,不過祥祥的電話一直顯示無人接聽。浩浩掛了電話之後又給祥祥發了一條消息,不過祥祥也一直沒有回他消息。
趁著祥祥還沒確定要借錢給我,我的心裡開始反覆思量剛才龍龍與浩浩的對話。其實我的內心並沒有多麽渴望回家,因為不太喜歡來回奔波的我,實在受不了在寒冷的車廂裡站立一晚。最為關鍵的是我覺得回家一趟所花費的路費,確實比我一直呆在南京花費的多。“浩浩,要不我們就在南京過年吧!等放假的時候,我們一塊去附近的旅遊景點玩。”
當浩浩感覺到我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後,一直氣定神閑的他再也不淡定了。“你確定不回了嗎?如果你不回的話,我一個人回。”
如果讓浩浩一個人這麽遠獨自坐車回家的話,我的心裡確實也放心不下。從小玩到大的我倆,每次面臨不同選擇的問題時,總會默契地保持一致的選擇。但是這次,如果我不和浩浩做同樣的選擇,我就好像“背叛”了我們的友情。
浩浩又臨時補充了一句:“回家吧!如果你不回家過年的話,我一個人回去會很孤單的。再說你不想你媽包的餃子與包子、煮的鹵肉、炸的點心、炒的美味可口的飯菜嗎?”當浩浩出這些美食時,我好像看到母親正在製作這些美食的畫面。當浩浩含蓄表明想讓我與他一塊回家時,同時厭煩了幾乎每天都一樣生活的我,也確實希望過上一段時間不一樣的生活。“好吧!我確定回家過年了。”即使我口頭上已經答應和浩浩一塊回家過年,但我的內心還一直因為這個問題徘徊不定。
“好的。”浩浩馬上變的興奮起來了。“我現在就在網上搶票,即使現在沒錢付款,我們的訂單也有三十分鍾等待支付的時間,我們只需要在這段時間聯系上祥祥就行了。”
等我們到達宿舍後,供電子廠員工居住的小區好像比以往冷清了許多。高大的宿舍樓裡,只有三、四兩層摟的宿舍裡面還亮著燈,被路燈照亮的寬敞的街道,也只有零星幾個同學,正拎著水壺到開水房打水。還未吃飯的我們又一次來到了我們小區裡面唯一一家專門給電子廠員工供餐的食堂,偌大的食堂仍像往常,冷冷清清的像偏遠地區的寺廟。這家食堂平時就因為飯菜昂貴的價格,以及可供選擇的種類單一的飯菜,勸退了一大波前往食堂吃飯的員工。沒想到這次等我們到達餐廳後,一眼就看見了張貼在取餐窗口一旁最顯眼位置的“新出爐”的價目表,飯菜的價格因為臨近春節,在經歷二十四小時不到的時間又翻漲了一倍。我們只看了一眼價目表上飯菜的價格,便立馬掉頭向小區裡面的便利超市走去,泡麵又一次成了我們晚飯的不二選擇。也正是因為這件事的發生,更加堅定了我回家過年的決心。
我們吃過泡麵後,不玩遊戲的龍龍一個人獨自回了宿舍,我和浩浩仍像以前一樣,為了打發下班後枯燥無聊的時間,走向了在南京這段平凡的日子中唯一能引起我們興趣的網吧。那晚,除了令人癡迷的遊戲幾乎佔據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外,還有一件令我隱隱擔憂的就是過年回家車票的錢至今還沒有著落。留給我們三十分鍾等待支付車票訂單的時間馬上就要用完了,浩浩發給祥祥的消息也一直沒人回復。如果在春運期間我們火車票的訂單被取消,那也基本意味著我們已經失去了回家的可能,一想到這裡,我所有玩遊戲的興趣都已消失殆盡。“浩浩,祥祥一直沒有回復你嗎?”雖然我一直悄悄關注著浩浩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的動向,但是我還是想確定一下是否是我在一個不經意間錯過了祥祥發來的消息。
“沒有。”浩浩講話的同時特意拿起了手機,當他確定沒有收到祥祥發來的消息後,正打算將手機重新放回到了桌子上時,我急忙補充了一句:“要不你再給祥祥打給電話吧!如果我們過年回家的火車票的訂單被取消的話,我們可能就再也買不到過年回家的火車票了。”
誰知這時浩浩慢悠悠地來了句:“看來你現在確定要回家過年了啊!”
沒想到我的內心對回家過年的態度的變化,還是沒能逃過浩浩雪亮的眼睛。不過我並沒有立馬承認浩浩對我的質疑,雖然我在車上時做過年回家的那個決定時是那麽的不堅定。“在車上的時候我不就已經明確回復你我要回家過年的麽?”
就在浩浩正要拆穿我的時候,他的手突然機響了。與此同時,我也急忙將身子湊了過去。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樣,果然是祥祥打來的電話。當他了解我與浩浩面臨的處境時,立馬將錢分別轉到了我與浩浩的銀行卡帳戶。本以為過年回家的車票問題解決後,我和浩浩玩遊戲的興趣也會重新回來。但一個問題解決後,另一個問題便接憧而至。行李還未收拾的我倆已經開始不約而同的規劃明日的回家路線,我的心在我還未啟程返回時便已經飛回了家鄉。這時,曾令我們血脈噴張的遊戲失去了它往日的誘惑,當我和浩浩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後,便果斷放棄了眼前這局還未結束的遊戲。我倆激動的像兩隻麻雀,一路飛快地向宿舍奔去。
回到宿舍後我和浩浩便開始收拾明日回家的行李,已經鑽進被窩的龍龍確定我和浩浩要回家過年後,立馬從溫暖的被窩鑽了出來,開始對我們展開了新一輪的遊說。當他發覺曾經在車上說過的那些過年沒必要回家的借口對我倆無效後,隻好哆嗦著身體重新躺回了被窩。行李收拾好後,就在我拿著洗漱用品打算到洗漱間洗漱時,龍龍又從被窩裡重新鑽了出來,“敏鎬,其實我也很想回家,回家的話,至少可以吃點父母做的美味的食物。”
回家態度一直很堅決的浩浩,在面對剛才龍龍的遊說時一直一言未發。現在當他看到龍龍正在滿臉誠懇地闡述回家的理由時,立馬激動地問了句:“要不你也回家過年吧!現在在網上買票應該還能買到。”
“不,不了。當我的家人確定我今年不回家過年時,在外面打工的他們也選擇留在外地過年了。”當龍龍說出他一直不肯回家的真正的理由後,我的內心泛起了一圈圈憐憫的漣漪。“龍龍,要不你和我一塊回家過年吧?等你到我家你想吃啥就讓我媽給你做。”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已經決定留在南京過年了。等春節的時候,我打算與我們學校的幾位同學一塊去附近的旅遊景點遊玩一番。”龍龍講這番話時,他的臉上一直蕩漾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在他佯裝的堅強與樂觀之下,我分明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憂傷。
第二天上午當我和浩浩拎著行李即將走出宿舍時,正躺在床上睡覺的龍龍突然叫住了我們。當他向我們說完新春的祝福後,還不忘特意交代我一句:“敏鎬,等你們回來的時候別忘了給我帶點好吃的。如果可以的話給我帶一點煮好的肉食、蒸好的包子、油炸的小吃、香甜的水果……我可能又要靠泡麵度過這個令人難忘的春節了。”當龍龍提到煮好的肉食時,他明顯加重了說話的語氣。也就在這時,去年我與龍龍他們在蘇州依靠泡麵度過春節的畫面,忽然從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行。”我急忙應承下來之後,然後帶著龍龍滿籮筐的囑托下了樓。
我和浩浩下了樓後,先到宿舍樓附近的便利超市買了兩瓶水,剛走出便利超市的大門,便在樓下撞見松松與凱凱正急匆匆地向小區網吧的方向走去。他倆的臉上先是飄過了一絲驚喜的微笑,當他們看到我和浩浩肩膀上背的背包後,臉上更是多了幾份詫異。還未等我開口問候,松松便搶先說話了。“你們這是要出去玩嗎?”
“不,我們是要回家過年。”還沒等我開口,浩浩便回應了松松。
聽到答案的松松先是睜大了瞳孔,他的目光如同他吃驚的表情一樣。他看了一眼浩浩接著便把等待確定的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敏鎬,你們真的要回家過年嗎?”
我點了點頭證實浩浩所言不假,誰知松松立馬大叫了一聲,“我們就放假一周左右,來回路上都要耽誤幾天,最終你在家也呆不了幾天,還不如在這邊過年呢!”
這時站在一旁的凱凱也開始極力勸阻我,讓我改變這個在大多數人眼裡看來有點“傻氣”的主意。“敏鎬,你回家一趟來回車費都要幾百塊錢,有這個錢還不如在這好好過個年呢!”見我沒有說話,凱凱又立馬補充了一句:“再說,你這個時間點剛好遇見春運,還能買到回家的車票嗎?”
站在我身後的浩浩,曾經已經多次見識過優柔寡斷的我,是如何左右搖擺改變早已拿定的主意的。這次他在我改變主意之前,立馬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我們回家的車票已經買好了,明天就能到家。”
我的目光躲開了凱凱他們的眼神,望了一眼天邊璀璨的雲彩。接著就像是做下了一個永久的決定似的,再次將目光放到了凱凱他們身上。“是的,我們回家的車票昨晚都買好。”為了躲開離別這個話題,我急忙又問了一句:“凱凱,你們這是去幹嘛?”
凱凱還沒說話,性格比較外向的松松又開始搶答了。“我現在和凱凱打算去網吧玩會遊戲,你知道的,平時我們去網吧玩遊戲基本上都很難搶到一台電腦,更別說現在放假了。”這時松松好像突然想起了他們早起的目的似的,“既然你們都已經確定要回家了,那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我唯一能向他們表達的祝福那就是即將到來的新年了,“松松、凱凱,祝你們新年快樂。”
凱凱剛簡單回了我一句“新年快樂”,便被松松拉走了。
我和浩浩的火車是晚上九點鍾的,在火車還沒到達之前,路燈下的夜空中便開始陸陸續續地飄舞起鵝毛般的雪花,伴隨而至的還有無處不在的寒意。當坐在火車站候車大廳的人們知道天空開始下雪的訊息後,都不自覺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無聲無息的空氣裡也開始散發出一股熟悉的香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正是泡麵所發出的味道,也正是這股香味勾起了我腸胃中的“饞蟲”。
就在這時浩浩突然問了我一句:“敏鎬,你餓了嗎?我想現在把我們帶的泡麵吃了。這樣等我們到車上後,就不用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去找熱水泡泡麵了。”
浩浩的這番話立馬勾起了我曾經坐車時的那些不愉快的經歷,我沒再多想立馬便同意了。等我倆吃過泡麵後,響亮的汽笛聲吹響了歸家的信號,我們將要乘坐的火車也總算到達了。
剛進站時我就注意到擁簇在候車大廳的人們比以往多了許多,這時我也明顯感覺到,這是春節來臨時,在全國各地都會上演的春運。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那些在外面漂泊了一年的人們的臉上,除了一些滄桑外,這時也更多了幾份期待。
當我和浩浩在如潮的人群中擠上回家的那趟火車後,車廂裡早已站滿了水泄不通的人們。行李架上、乘客的座位下、以及車廂的過道上,都塞滿了乘客們的行李,其余的空隙也都站著高矮胖瘦的乘客。我和浩浩最後在幾乎無處落腳的過道裡,在臨近洗手台的門口一側找到了一個僅供站立的位置,我又一次站到了這個似曾相識的位置。
隨著火車啟動,我們也開始了漫長的等待。不過最令人難熬的就是在這漫無止境的時間長河裡,以一種更加無聊的方式對抗著時間無休止的延續。我先是掏出手機打算聽會音樂,但是當我意識到我必須給手機留出多余的電量能使我安全到家後,我又將手機放到了口袋。
在火車剛開始啟動的那段時間,充斥在我耳畔的除了火車前進時富有節奏的“哐當”聲,就是從車廂上方呼嘯而過的寒風。但是不知從何時起,車廂裡漸漸變得喧囂了起來。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們,因為一個共同的願望在此相遇,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緣分。漸漸地,人們都拋棄了剛開始的那份陌生感,主動與周圍人們聊起了家常。平日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以及在坎坷不斷的生活中的感悟都成了他們聊天的話題,而那些在這之前並不相識,在這之後可能也不想見的路人,變成了最好的傾吐內心感受的對象。也有的抽煙的乘客也開始主動聚集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相互遞了一支煙後便開始聊起了最近一年的生意狀況。之前我特別討厭喜歡吹牛的人,但是後來發現喜歡吹牛可能是全國各地大多數男人們都比較鍾情的一件事,無關年齡大小。可能他們也正是在用自己的生活方式表達自己的樂觀。即使車廂長相老實的中年男人,也都喜歡聚集在那些喜歡吹牛的人們身邊聽他們講大話,偶爾也做一下自己的年終總結以及自己對新一年的期待。
隨著聊得熱火朝天的人們越多,抽煙的人也越來越多,車廂裡充滿了藍色的煙霧。站在車廂門口臨近過道處的我,就成了這些藍色煙霧首當其衝的受害者。曾經特別討厭二手煙的我,當我被藍色煙霧籠罩後,那一刻竟沒有像以往被電擊似的主動避開。也可能是我當時正在仔細聆聽從過道口傳來的大話,當我呼吸到那些藍色煙霧後反而有些著迷了,好像只有憑借這些與人們的談話聲,我才能找到一絲過年的溫度。
時間馬上就要九點了,那些未曾在車站進餐的人們紛紛從行李袋裡掏出了泡麵。不到五分鍾的時間,車廂裡開始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複合香味,只是這種香味對我來說不像之前那樣誘人了。這次我沒注意到,我站立的旁邊剛好有一個垃圾桶,那些吃過泡麵的乘客,將還殘留著湯汁的泡沫桶直接扔進了我身邊的垃圾桶,之前還默默無聞的垃圾桶,一下子成了人們避之不及的地方。可是車廂裡到處都是站立的人們,已經沒有多余的位置可供人們挑選,我動了動身子又站回到了原處。
當我對從垃圾桶發出的那種難聞的氣味開始麻木後,濃濃的睡意開始席卷我的全身。於是我開始將身子斜靠在門框上,以此來減輕雙腿的壓力。從沒有站立睡覺體驗的我,在那一刻竟然睡著了。當我進入夢鄉後,我已經忘記了所有煩憂。隨著火車不停地震動,我的腦袋也開始不由自主地在車廂上輕輕碰撞,當我在睡夢中全身最放松的時候,腦袋總是不由自己地用力撞擊一下粘貼在車廂上的掛扣,一陣劇痛將我喚醒後,濃重的睡意又立馬減輕了我的疼痛感,我輕輕揉下額頭後又開始閉眼睡覺了。就這樣我度過了那晚最難熬的一段時間,當席卷在我身上的困意都消退後,寒冷也開始漸漸包圍了我,不過這時我也快到家了。
我和浩浩是在上午十點左右到的家,當我們返回村莊時,溫暖的太陽已經從雲朵裡面鑽了出來,金色的光芒正在漸漸地驅退伏罩在大地上的寒意。此時鄉親們早已經吃過早飯,他們與家裡的孩子正持著漿糊往自家的大門上貼春聯。當我轉過我家門口那條街的那個路口後,一眼就看見了正站在家門口陽光裡的父親,小妹手裡拿著橫幅正站在父親一旁。我想呼喊父親,但我更想悄悄地走到他們身邊,然後給他們每個人一個驚喜。大概走了一分鍾,父親就像預感到有人正在向他靠攏似的急忙轉過了頭。他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滿臉吃驚地回過頭對家裡大喊了一聲,雖然我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但我已經大概猜到他呼喊的什麽。母親和小弟急忙從家裡衝了出來,她們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吃驚的表情,手裡拿著橫幅的小妹看見我後,直接向我跑了過來。
等我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母親急忙將我身上的行李接了過去。同時她還滿懷關切地問了我一句:“你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聽聞我在火車上站立了一宿後,母親便急忙催促我回屋休息。雖然我不停地解釋我已經在火車上睡過了,但她還是雙手推著我不由我分辨地把我往屋裡推,直到我在床上躺下後她才把門關上。不過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小妹推門進來了,“咱媽讓我問你一下,你餓嗎?想吃點啥?”見我搖了搖頭後,小妹又滿臉嫌棄地說了一句:“咱媽說讓你在床上躺著好好睡一覺,沒說讓你躺在床上看手機。如果你再玩手機的話,我就把你的情況告訴咱媽。”
聽完小妹的話,我像一個聽話的孩子似的放下了手機,隨後閉上了眼睛。小妹見我做出一副要休息的樣子後,滿意地退出了房間。
就在我回到家裡的那一刻,我感覺我已經被一股無形的暖流環環包圍。此時我想起在南京時浩浩勸說我回家的那些理由,這種溫暖是多少金錢都買不來的。我度過那個春節的方式與以往幾乎一模一樣,但好像又有所不同。那年那個春節,我好像比之前更加珍惜每天度過的每一分鍾時光,但即使這樣,時間還是來到了我不得不離開的時刻。
因為初七我們就要開始上班,所以我和浩浩在初五那天中午,各自在家裡吃過午飯後便開始到車站坐車。當我在車站看見浩浩時,他的懷裡比回來時多了一個行李包。“浩浩,你怎麽行李突然變多了?是給龍龍他們帶的好吃的嗎?”
“不,不是的。”浩浩給了我一個富含深意的笑容。“我這裡面放的行李是我們今晚坐車的時候要用的。”
自從我到家後,我就一直記著在我從南京回家時龍龍對我的囑托。但自從父親剛開始知道我今年過年不回家時,就沒有置辦多少年貨。後來隨著我的突然回家,家裡之前做好的食物一下子顯得略微有點應備不足。最後我隻給龍龍帶來一些肉食和母親做好的點心,不過以我對龍龍胃口的了解,這些食物根不不夠他塞牙縫的。
當我們坐車正要離開時,浩浩突然在我耳邊交代了一句:“雖然這次我們買的是站票,但是這次我們要早點上車,這樣我們可以在車上找個舒適的地方。”
雖然我不知道浩浩講的是什麽意思,但我還是緊緊地跟著他擠到了乘客的前面。上車後浩浩在過道偏僻的一角搶佔了一個位置,然後急忙從行李包裡掏出了兩個小被褥,直到這時我才明白他一下午為什麽一直緊緊地抱著這個行李包。我從他手中接過了一個被褥,他將另一個被褥直接鋪到了他腳下那片空地上。等他鋪好後便招呼我趕緊坐下。等我倆坐好後,他又將另一個被褥蓋到了我們身上。一個溫暖的小窩就這樣被浩浩創造性地搭建起來,雖然我一直覺得買到站票就相當於對漫長枯燥的路途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但浩浩這次使我對這次乘車有了更多的幸福感。特別是當我們乘車將要離開時,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漫天的寒意又一次開始將我圍困,那一刻我更加深刻地體會到了友情的珍貴。
等我到達南京的宿舍後,龍龍已經起床正準備洗漱。我們互相簡單地問候對方過年的情況後,龍龍很自然地問起我是否從家裡有幫他帶些美食,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後,龍龍的眼裡閃出了明亮的光芒,但是當我從包裡掏出那一小袋我從家裡帶來的美食後,龍龍臉上的笑意立馬全消失了。“你怎麽就帶了這麽點?”雖然龍龍的聲音裡充滿了抱怨,但他還是從我手中接過來了那個袋子,隨後立馬去泡了一份泡麵,以此來開啟這個寒假難得的一次“大餐”體驗。
有一天中午下班後,當我、浩浩、龍龍我們三個走在路上準備去餐廳吃飯時,龍龍仍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跟在我倆的身後。可能是那天我和浩浩厭煩了公司食堂的夥食,我倆以一種蝸牛般的速度慢騰騰地向食堂走著,這時龍龍為了加快我倆的速度,他將雙手放在我倆的背後用力地向前推著,也就在這時,他的嘴裡突然說了一句:“你倆有沒有覺得我像一個屎殼郎一樣推著兩個糞球?”
當龍龍的話說出口後,我一度懷疑是否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但是我又十分肯定我剛才從龍龍的嘴裡聽到的是什麽。
這時浩浩已經雙手抱著肚子笑出了聲,“哈哈哈哈。龍龍你這個比喻太搞笑了,你是把你自己比喻成屎殼郎了嗎?”
這時被尷尬擊中的龍龍愣在了一旁,“哎!我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為了將你倆比喻成糞球,我竟然將自己比喻成了一個整天只知道推糞球玩的屎殼郎。”當龍龍解釋完後,我們三個人的笑聲更加響亮了。在我們打寒假工剩余的日子裡,每當我們三個坐在一塊吃飯時,龍龍的那個比喻都能成為我們平時談笑的話題,它也一下子豐富了著我們漫長而又無聊的寒假生活。
在我即將回學校的前幾天晚上,峰峰突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在接電話之前,我本以為峰峰是想讓我帶一些南京的特色美食。但是沒想到當我將電話接通後,峰峰突然問起我是否有更換手機的計劃。那時我使用的手機是大學剛入學時父親幾百塊錢幫我買的,在我使用半年之後,那個手機就因為各種硬件問題,成為我經常向室友埋怨的借口,一陣吐槽之後,置換手機變成了我一時喊叫的最響亮的口號。我一直想買一部新的手機,但我的手裡卻沒有多余的資金。
峰峰使用的是一部早已經過時的水果手機。當他給我打電話耐著性子聽完我滿腹的牢騷後,便開始試探性地詢問我是否有買最新款水果手機的打算。其實我也想擁有一部屬於自己的水果手機,但奈何水果手機昂貴的價格卻一直使我望塵莫及。當我說出自己沒有足夠的錢置換水果手機時,峰峰便開始問我是否有買二手水果手機的打算,如果有的話,他打算將他正在使用的水果手機低價出售給我,他自己打算買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直到峰峰講完自己的真實意圖後,我才明白他給我打這個電話的真實意圖。那一刻我的內心充滿了嫉妒,因為在家安安穩穩過了一個春節的峰峰,因為有家人的幫助,在開學之前很快就能買到最新款的令所有人都羨慕的水果手機。而我辛辛苦苦忙碌的一個假期,即使我將打寒假工賺取的所有積蓄都湊到一起,都支付不起最新款水果手機的價格。同時那一刻,我覺得在峰峰的內心早已經認定我是一個買不起最新款水果手機的人,所以他一直在委婉向我尋求傾銷他二手的已經過時多年的水果手機。就在我明白峰峰的那個想法時,對於忙碌了一個寒假為了置換一部新款手機的我,最後卻只能得到別人用過的已經過時的水果手機時,我的內心一下子充滿了無窮的憤怒。之前還殘存在我心裡的些許購買水果手機的幻想,在峰峰給我打那個電話後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最後當我明確告訴峰峰我沒有買水果手機的打算後,峰峰的如意算盤在我這也算落空後,隨後便悻悻地掛了電話。
如果峰峰帶給我的不快只是表面的,那麽在我周圍發生的另一件事,使我敏感的自尊心更是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那是一個周末的下午,由於春節之後電子廠的訂單比以往少了許多,周日便成為我們固定休息的日子。周日的下午,當我躺在床上午休結束後,我突然發現我們宿舍的同學不知去向了何處。於是我一個人依靠在床頭的護欄上看起了最近最熱的推理小說,就在這時我發現我們宿舍的門突然開了,凱凱和松松先是探著頭看了一下我們宿舍的情況,當他們發現我正在床上躺著時,便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我說今天下午怎麽在網吧沒有見你,原來你是一直在宿舍睡覺啊!”松松講話的同時直接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凱凱環視了一圈我們宿舍情況,發現陽台有一把多余的椅子後,直接拎了過來坐到了我的旁邊。
“我上午和我朋友去玩了一會兒,等中午吃過飯後發現有點困,便直接回來休息了。”由於我們三個在休息的時候,都比較喜歡到網吧玩遊戲,我們三個也經常在網吧見面。
這次凱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來找我的目的。“對了,敏鎬,你和你朋友打算什麽時候回去,你們和電子廠簽的合同到什麽時候?”
當我說出我們與電子廠簽訂的勞務合同結束的時間時,凱凱與松松立馬表示他們簽訂的時間與我們的相差無幾。隨後我們便開始談論返回時需要注意的一些細節,當這些問題都商量清楚後,我們又習慣性地將話題轉移到了遊戲上。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聊得越來越盡興,就在這時松松突然說了一句:“敏鎬,你知道嗎?這個寒假有個女生向我表白。”
當松松一臉鎮靜的說出這個秘密時,我和凱凱的臉上都寫滿了吃驚的表情,因為在我們的周圍幾乎全是這個寒假才認識的女生,而且女生的數量用兩隻手的手指都能數完。同時在我看來,松松並不是一個帥氣的並且充滿魅力的男生,我不相信他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使一個女生對他傾心。我看了一眼凱凱,發現他對此事一點兒也不知情時,便決定將這個爆炸性的新聞挖掘出來。
我急忙好奇地問了一句:“是誰啊?”
沒想到這時松松故意賣起了關子,“你猜猜看唄!反正我們周圍就這麽幾個女生。”
我的大腦飛快地回憶了一遍我們每天可能遇見的女生,除了每天固定在電子廠遇見的那幾位“名花有主”的婦女外,我實在想不到松松平時還能接觸到的其他女生。我睜大了眼睛,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松松,在他的身上我實在沒有發現吸引女生的特質。這時我故意露出了一副更加吃驚的表情。“松松, 你不會是在逗我玩吧?”
松松斬釘截鐵地回復了我:“沒有。我再給你一點兒提示吧!這個女生是咱們班的。”
這時凱凱小聲咕噥了一句:“你說的不會是晶晶吧?”他見松松點頭默認後,聲音突然變得響亮了。“我還真的沒想到晶晶會突然向你表白。”
這時一道無形的閃電集中了我,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就是之前我曾表達過愛意的我們班的晶晶,在這個寒假的某個時候突然向松松表白了。
我趕緊問了一句,“咱們班的晶晶嗎?她今年不是應該在家過年嗎?她過年期間給你打電話向你表白的嗎?”
凱凱立馬向我澄清了誤會。“敏鎬,你搞錯了。晶晶和咱班的幾個女生今年也出來打寒假工了,由於女生宿舍和我們不在一棟樓,所以你平時都沒見過她。”
這時松松開始炫耀了。“不是,她是當面向我表白的。”這時松松輕輕地咳嗽了幾下,“也不算是當面向我表白吧!她只是悄悄問過我是否想讓她做我的女朋友,只是當時我覺得她長得比較醜,便明確地拒絕了她。”
當我聽到松松表達的意思後,我便明確知道晶晶是有想和他在一起的意思。不過無論是長相還是人品,只要眼睛沒有問題的人,都不難看出我比松松更加具有優勢。但我不明白晶晶為何拒絕之前向她表白的我,而去主動追求對她毫無興趣的松松。我本想向他倆講述我之前追晶晶的失敗經歷,但我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深埋在了自己的肚子中。因為愛情是條單行道,沒有誰對誰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