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亙古便存在的一般,‘通天建木’上搭妖庭,下接員嶠,樹乾粗約百丈,樹冠探出天際,那與世共生的古老氣息,遮天蔽日的駭人氣勢,無一不述說著其可稱偉大的本質。
‘通天建木’前,一小隊妖族兵丁正在收整著橫七豎八的雜物。
前方戰事吃緊,東皇帝君一聲令下,附近所有‘天仙’修為以上的兵將通通去了‘員嶠仙島’,僅留了一些修為低下的兵丁收整這些已空的帳篷和被撞翻的武器架,或者再有緊急軍情,也需兼顧跑跑腿傳傳訊息之類的差事。
“誒,你們兩個,把那些營帳收整一下。就說你們倆,看什麽呢?”
一名妖族的兵士正呼喝著兩個新來的乾活,見二人似楞住了似的直直盯著自己身後,還沒等回頭查看便瞬間暈了過去。
“震~~~!”
本源神通果然不同凡響,這一聲‘震’竟帶著法則虛像,以肉眼可見的音波落在了人群中。
附近的妖族兵丁於眨眼間便紛紛跌倒而後一動不動,整片人皆是被震的暈了過去。
雲瑞此時還哪有心思停下來關注戰果,烏光一閃便衝進了‘通天建木’之中。
看著罷工的本源神通,雲瑞心中一陣叫苦。
這聲勢雖然浩大,可缺點也非常明顯,‘CD時間’太長了,施展一次之後竟然需要等待法則本源為其儲能。
這就是本源神通?
就這?
雲瑞最初的打算是見勢不妙就以震開路,誰能想到本源神通竟然會這麽不靠譜。
事已至此,只能以命相博了。
衝進‘通天建木’後,雲瑞四處打量著其內部的構造。
本以為這所謂的‘妖庭’後門也就是中空的通道罷了,哪成想進來之後連活動的空間都沒有。
向下看只是一個光點,身周則是無數的木塊以奇怪但有序的形狀排列著,看了一眼木塊上浮現的條條‘符篆’,雲瑞甚至有些要暈過去的感覺。
木塊上的符篆突然不規則地旋轉起來,而後光芒大作,須臾之間,黑白二雲便被傳送到戰場的邊緣處。
“殺~~~”
“小崽子納命來。。。。。。”
身前盡是妖族的兵將,身後便是‘通天建木’的傳送入口。
一陣眩暈後回過神來,清楚了身在何處後,雲瑞頓時就化為脫了韁的野馬,恨不得一腳油門踩進油箱裡,馱著大雲抹身便跑,駕起的遁光差點將空氣都磨出了火花。
戰勢如火如荼,雲瑞又身處妖族的身後,盡管他遁行的速度有些拉風,卻根本沒有被注意到。
戰場中心的半空之中,東皇太一頂著‘混沌鍾’嗷嗷怒吼,硬是抗住了多名巫族與員嶠修士的聯合圍攻。
“鐺鐺鐺~~~”,
‘混沌鍾’連響三聲,一時間五色毫光照耀諸天,鍾外那攝人心神的音波持續激蕩,似水紋般以東皇太一為中心向四周擴張。
所有被水紋觸到的修士和巫族齊齊一頓,而後似被定身了一般動也不動一下,僅幾個大能修士和祖巫還在勉強應對,但動作皆是遲緩了以倍計。
霎時間,大批被定住的修士和巫族之人紛紛身死。
一些‘員嶠仙島’的修士見元神已是逃不得了,絕望之下選擇了自爆,戰場之上頓時響起瘋狂的‘隆隆’爆炸聲。
爆炸之處靈氣狂亂,血肉橫飛,便是連諸多員嶠仙島的同伴也被誤傷受了刮連。
雲瑞聽到鍾聲之時立刻便知道要不好,
‘東皇太一’那是準聖級別的選手,這‘時光禁錮’在以‘混沌鍾’加持之下幾乎震天撼地。 這般威能的法術,確定是自己這種‘天仙幼苗’配承受的?
激蕩的水紋似慢實快,以雲瑞的實力怎麽能跑得過準聖的法術,盡管只是法術余波。
‘嗡~~~’,
法力波動瞬間即至,同時飛來的還有一道因法術對撞而偏移的巨型風刃。
棉花糖一般的大雲看著遠處一閃而至的法術心中便絕望了。
這兩道法術任選其一都不是‘天仙’能夠承受的,更何況是二者齊至,這下死定了。
“準備好”。
一聲低喝響起。
兩道法術及身的瞬間,‘棉花糖被拋了出去’,同時變化的還有一分為三的雲瑞。
大雲直接被定在了空中,眼看著那高約三丈的巨型月牙風刃貼身而過,也不知有沒有腿毛被刮落。
雲瑞的三個靈身同樣是齊齊站定不動。
其中兩個距離風刃的行進路線有些近,眨眼間便被風刃牽動的法力旋渦刮碎化為靈光回歸真身,僅余大雲方向那‘元神附靈’,化成的真身躲過了風刃的致死一擊。
經過了拚命的向戰場外圍遁行,此時的二人已經處在仙島邊緣,‘時光禁錮’的威能余波幾乎已經消散。
彈指間,法術定身的束縛便消失了,雲瑞收了神通,真身變回肉身後再次亡命奔逃起來。
幸虧東皇太一施出的是禁錮類法術,但凡存了一點傷害威能,這法術漣漪也絕不是他二人能夠承受的。
那種情況,等待他們的就只有靈智消散回歸本源一條路。
剛剛這‘幼苗’以巧破‘老樹’的一幕並沒有幾人察覺,卻被風刃的始作俑者飛廉妖帥看在眼裡。
下意識地,他覺得那黑色雲團是個禍害,不可留下性命。
想脫身追上去將其打殺,卻被一名大巫拖住了腳步,只能狠狠的朝雲瑞遠去的身影盯了一眼,仿佛在說,‘小崽子,算你運氣好。’
雲瑞同樣心有所感,一邊遁行一邊回頭與飛廉對視了一眼,同樣是飽含深意,仿佛在說,‘老家夥,走著瞧。’
終南山,趙朗帶著兩個妹妹再次來到了那棵遮雲蔽日的銀杏樹下。
兩個月前,兄妹四人由峨眉山同往昆侖山,欲拜聖人為師, 歸於玄門正統。
出發之時,還滿懷期待,憧憬著能入聖人門牆,從此修為精進,踏上坦途。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雲也有被捉之禍。
幾人快樂的旅途被一群張牙舞爪的妖修破壞了,大妹提前預感到不妙,說了若是走散便在此地等待,之後便不知所蹤。
若大妹已經來到了這裡卻躲在哪個山頭養傷怎麽辦?
抱著僥幸的心理,趙朗踏遍了終南山的每一個山頭和每一個洞府,得到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
“長姐去了哪裡?怎麽還沒回來呀?”
“嗯嗯。”
看著問話的小二和跟著點頭的小不點,趙朗有些欲哭無淚,不知該如何回復這兩個還不太懂事的小東西。
‘天波易謝,寸暑難留’。
轉眼間,雲瑞帶著大雲從‘妖庭’逃亡出來已經月余。
這一個多月的行程中,雖仍是風波不斷,但依靠著雲瑞的機警和逃生大法,再加上大雲也是聰慧異常,總算是有驚無險,逃出了紛爭不斷的東海范圍。
剛離開‘員嶠仙島’之時,雲瑞本有心尋一隱秘之所修行,可大雲說兄妹們約在了終南山見面,而後用水汪汪的卡姿蘭大眼睛看著雲瑞。
面對眼前這清氣盈散嫋嫋、又有些飄逸出塵的‘棉花糖’,畢竟是‘籠友’一場,又一路逃亡同生共死,雲瑞實在不忍心任她孤身去尋親。
至於有沒有顏值方面的考慮就不得而知了。
自己畢竟逃功了得,只要不碰上大能強者,護她一二還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