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靈霧漸消,又是一日天清氣朗。
點將台上,‘紫霄宮中聽道,大日金焰化生’,‘妖庭’之主,妖皇帝俊,批胄掛甲威風凜凜,腳踏金焱殺氣騰騰。
給台下一眾兵將加了士氣BUFF後側身對東皇太一道:“今晨探子來報,巫族又有些蠢蠢欲動,目的未明。
為兄以‘河洛佔源’之法卜算也未能察其動向。
此次東海之行,賢弟定要速戰速決,恐拖得久了又要節外生枝。”
“兄長安心,交於小弟便是。”
“嗯。”
應了一聲,帝俊回身以‘河圖洛書’加持,天音降世般的聲音回蕩在校場之上。
“此番之行,隻為斬將。
將那‘員嶠’之修斬盡殺絕!
出發!”
“斬盡殺絕!斬盡殺絕。。。”
數萬妖修齊聲呐喊,聲震九霄,即便是與雲瑞身處的山洞有萬裡之遙仍舊清晰可聞。
聽到這血腥的口號聲,雲瑞心中一陣緊張,逃亡的時刻要來了。
此次的逃亡之路只有三道關卡,依次是‘九宮十二殿’、‘通天建木’崗、‘員嶠仙島’,而想要安安穩穩的脫身而出也有三個條件,運氣,運氣,還是運氣。
約半個時辰左右,兩名妖修還是同樣的路數,帶著三個‘靈物’囚籠向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嘀嘀咕咕,
“此次討伐‘員嶠’的聲勢不小啊。”
“那是自然,總不能一再的任由他們放肆。”
“。。。。。。”
談話聲越來越小,應是漸行漸遠了。
約盞茶的工夫,雲瑞突然睜開雙眼,直接喚出‘雷霆戟’,這長約丈八的巨型長戟一經出現便直接劈碎了眼前的囚籠。
‘嗚’~
破空聲音響起,再來一戟將‘棉花糖’解救出了囚籠。
“妹子要快,只能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恢復法力,我去洞口盯著。”
“好。”棉花糖一樣的妹子回答的很乾脆。
以雷法封印的柵欄對大雲造成了不小的傷害,雲瑞卻對此毫無感覺,甚至對那些“滋啦滋啦”作響的‘電束’極有親近感。
默默計算著時間,腦中再次推演一遍逃亡路上的種種細節,崗哨的換崗時間,兩隊巡邏之間的真空期等等。
一炷香的時間眨眼即逝。
‘走了。’
恢復的時間太短,僅那麽一小會的工夫,大雲仍舊是提不起多少法力。
雲瑞上前一把將她扔到自己背上,而後低聲說道:“抓緊了。”
此時的大雲也真的如棉花糖一般,軟綿綿的有氣無力,勉強貼在雲瑞背上。
雲瑞探頭向洞外看了看,而後駕起剛剛學會的‘雷霆震光遁法’,朝‘妖庭’最北方直直而去,眨眼便沒了蹤影。
與想象中的不同,這遁法速度實在太快,雲瑞有幾次差點控制不住撞到了山上。
鑒於飛的太快,時辰尚早,尚未到計算好的時間點,雲瑞隻得減慢速度,不斷熟悉駕著遁法的肉身該如何極限掌控。
前方便是第一處關卡‘九宮十二殿’了,雲瑞一次次推演的就是這裡。
像什麽遣雲宮、毗沙宮、五明宮、太陽宮等等,諸多宮殿組成了這片建築群。
所見之處玉宇瓊樓參差錯落,雖是‘妖庭’的后宮建築群,但仍是‘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也僅有在這些建築群中才有希望借著牆垛拐角之類的躲過巡邏的目光。
自古‘妖庭’一條路,
‘通天建木’方幾時。
從來沒有修士能夠不經過‘南天門’來到這‘妖庭’的腹地,故而巡邏的哨衛也多是敷衍了事。
若有哪個道行高些的巡邏妖修起了疑心,只要神識一掃,這一黑一白的兩朵幼苗雲立時就會暴露。
此時雲瑞已經繃緊了神經,每一步都是走鋼絲,一步踏錯的後果就是前功盡棄,徹底淪為‘靈物’被煉器。
再一次緊盯著即將走過拐角處的巡邏隊,雲瑞心中默念,
‘三、二、一、’
走!
瞬間化作一道烏光,毫發不差的從兩組巡邏隊的視線盲區之間穿過。
背上的大雲將恢復了少許的法力完全當成了吸盤,這才勉強貼在雲瑞身上。
剛剛的瞬間加速差點便將她甩脫,早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溜牆角,貼牆邊,靠著‘雷霆震光遁法’的急速和雲瑞對時間把控的精準,二人已經接近了‘九宮十二殿’的最後一宮‘五明宮’。
過了此處便是茫茫雲海,雲海中既無守衛又極為隱蔽,若悄無聲息的躲進去立時一路暢通無阻直至‘通天建木’崗。
眼前是一條L型甬道,長道幾百米是有的,已有一隊妖庭兵士前行至半途;短道也有半百之數,雲瑞已至此處,正小心翼翼地湊到拐角處,探頭看了一眼後立刻縮身而回,估算著對方走出甬道的時間。
甬道兩側宮牆高聳,點點仙光閃爍,片片瑞靄飄搖,地面皆是方形天青石拚湊而成,接縫處以仙力粘合,直如整塊巨石鋪於地上。
甬牆頂上的琉璃熠熠放光,細看之下竟有神魂暈眩之感。
空蕩蕩的道中筆直潔淨且無任何遮身之所,一眼看去,連老鼠都無所遁形。
雲瑞原本的打算是穿宮而過,可來到了此處,立時放棄了最初的想法。
整個五明宮中遍布飄搖的仙氣,日光照耀下,諸多仙氣各有不同。
有的映射出八卦的卦形,有的牽扯成陰陽二意,這根本就是一座遍布法陣的宮殿,進入其中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
從兩路之間選擇一條逃生,結果很明顯,甬道還能靠運氣,入宮殿就只能靠硬氣了。
聽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身後的巡邏隊已然接近,黑白二雲被堵在了甬道中,雲瑞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做更多的思考。
探身再看一眼長道上的巡邏隊,雲瑞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前隊最後一名兵士尚未完全走出長道,後隊的排頭已經進入了短道。
馱著大雲,雲瑞不敢發出任何一點聲響,先是輕飄飄飛入長道,緊盯著前方的巡邏隊,待前隊完全消失於甬道之中後立刻無聲加速前行,眨眼間出了甬道,躲入前隊相反方向的牆垛之後。
此時身後的巡邏隊已行至長道,在一眼便可看盡的甬道中,雲瑞但凡慢了一瞬,立時就會暴露在後隊巡邏者的眼中,躲過去與被發現僅是差之毫厘。
剛帶著大雲閃身入牆垛,前隊的最後一名巡邏兵丁似察覺到了什麽,回身掃視了一下,雲瑞的血液已近乎凝結,心中祈禱著萬萬不可功虧一簣啊。
也許是運氣來了,也許是心中的祈禱起了作用,前方的巡邏隊中有人道了一句,“待收了隊可有願去吃酒者?”
話音未落立時眾人積極響應,那回身的兵丁頓時來了精神,放棄了離隊查看的意圖,與一眾同袍說起了某某上次飲酒的糗事。
雲瑞蹲在牆垛後,聽著漸行漸遠的嬉笑聲,自覺繃緊的神經都要斷了,又暗自感歎這種特工一般的工作真不是普通人能玩的。
待眾人走遠,二人趕忙鑽進了雲海,心神俱疲地逃過了第一道關卡。
‘員嶠仙島’之上,戰鬥的雙方早已經殺紅了眼。
‘混沌鍾’不愧為‘開天三寶’之一,鍾聲浩蕩,乾坤動搖、宇宙煌煌、天地失色,其反彈寶物神兵的攻擊和神通法術傷害的特性簡直讓‘員嶠’的一眾修士吃盡了苦頭。
東皇太一將‘混沌鍾’頂於頭上,以一己之力將東木公等幾名同境界修士壓製的完全抬不起頭來。
‘員嶠’眾修,敗亡在即!
“毋那東皇小兒,休得猖狂,你共工爺爺來啦。”
隨著炸雷般的一聲厲喝,仙島外圍殺聲四起,趕來的巫族援軍讓東木公等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雲瑞與大雲遠遠地躲在一片仙雲之下,靜靜地邊恢復法力邊觀察前方妖修的動向。
可眼前是怎麽回事?在此地囤積的‘妖庭’兵將恐怕比‘南天門’也隻多不少吧,經過了一個時辰的觀察後,雲瑞幾乎有些絕望了。
那林立的刀槍架,遍布的營帳群,駐守‘通天建木’崗的妖庭兵將恐怕要有幾十萬了吧,這是兩個天仙能夠闖過去的?
記憶中的故事是假的?
正考慮著要不要轉道‘南天門’之時,前方營帳處一片混亂,大隊大隊的妖族兵將奔向‘通天建木’,隨後尚有一個小隊的妖庭兵丁朝宮殿群的方向拚命遁去。
漂亮!定是‘員嶠’仙島打不下來了,雲瑞心中暗自叫好。
施了幾次‘雷靈真身’找了找感覺,雲瑞繼續恢復法力,而後道:“妹子,機會來了。
一會衝進戰團之後,你定要看仔細了,我將你擲向哪個‘靈身’你就立刻抓緊,失誤就再也出不來了,切記。”
“哥哥放心,我不會拖累的。”大雲的聲音依舊婉轉清脆。
前方守衛的妖族兵將已經停止了向‘通天建木’遁飛,雲瑞回頭看了看遠處的‘殿宇’方向,不能再等了。
萬一支援的大部隊來了,逃亡將更加困難,更何況守護‘靈物’的那兩個妖修應該已經發現出事了,自己二人絕對避不過大能修士的掐算之法。
雲瑞默念了一句,‘看命吧!’
而後雙目緊緊盯著建木的方向,招呼了一聲道:“妹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