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道人打了個揖手,而後以低沉剛硬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道:“諸位道友請了,貧道一真,在此代表我九玄山‘天罡劍派’向蒞臨現場的各位道友表示誠摯感謝。
此次遍邀各位同族道友,只因在幾年前的一次爭鬥中,我宗門之人發現了大量惡業纏身的妖庭余孽,其數量甚眾。
此後幾經打探,於西牛賀洲盤龍嶺發現了這些妖庭余孽的老巢。
有些道友或許並不熟知我人族與妖庭的深仇大恨,以為我等是在無事生非。
道友可知,那妖庭主掌天地之時,彼山禽野畜以糊口為由,將我人族活人拿了烹煮,垂髫小兒生食,即便今時今日仍不鮮見。
每逢性起便肆意宰殺各族生靈為樂,我人族天資孱弱,屢屢首當其衝。
獸性大發之時,更是先辱後殺,致使無數少艾受其塗炭。
僅煉製‘屠巫劍’一事便宰殺我同族千萬,正其時,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髮翽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
妖庭惡行,幾乎斷我人族血脈,無惡不作、喪心病狂,累累惡行,罄竹難書。
每每回憶起這些往事貧道就心痛不己,總會激起對妖庭的仇恨。
我人族修士永遠不該忘記那些妖庭獸類所犯下的滔天惡行,欠我億萬人族的血債定要百般清算,以告慰蒙難同族的斑斑血淚。
即便如今妖庭已毀,但仍有大量惡貫滿盈者逃脫於外。
收了屠刀藏了行跡便以為能夠全身而退?
世上哪有如此美事!
今日辰時,探子來報,那些盤龍嶺的妖孽欲舍棄巢穴盡皆遁逃。
刨去探子在回程路上花費的三個月,那些妖孽此時應該已經動身開跋。
盡管貧道已安排下大量擅隱跡追蹤的門人盯著,但為防拖得久了節外生枝,貧道已決意傾全宗之力盡快趕去攔截追殺。
為表公正,此次戰事,我‘天罡劍派’將延用以‘積功玉符’來決定獲得多少戰利品的規矩。
以個人為單位計算功勳,任何人不得例外,且只有功勳排名前十者才有資格分得那‘先天金靈根’。
若哪位道友意欲同往,可向‘明明上人’討要‘積功玉符’,至於獲得功勳的細則,請移步天魁殿觀看。
由即刻起開始整理戰事物資,一到申時,準時集結開跋。”
“嘩~!”
此時的天機堂已是開了鍋。
與會的‘天罡劍派’門人均是急忙忙向門外行去各有安排,依令行事。
外來修士則是或交頭接耳,或大聲問詢什麽樣的都有,向空空上人詢問‘積功玉符’之事的同樣也有不少。
此時的空空上人以極強的個人魅力已經混到了外來修士領頭人的地位。
大老遠跑來九玄山參加‘除妖大會’,這多個宗門混雜的金仙修士幾乎都是奔著‘先天金靈根’來的。
盡管一真道人說的再如何煽情,但此時堂中留下的眾人都是金仙的修為,千年的人精,哪會被他幾句話忽悠的甘灑熱血?
寶材已經被預先分成十份,僅十人可得,在互為對手又需要彼此依靠的情況下,各自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之前是人人都知道要去攻打盤龍嶺,但那些妖庭余孽要逃走的情況大部分修士也是剛剛聽一真道人說完才知情,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紛紛出言打聽細節。
雖然是從攻堅戰變成了攔截追殺,算是各有各的凶險,但也絕不可能就因為一點小小的變動而打了退堂鼓。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先天金靈根’這等奇物。
空空上人的身邊也圍攏了不少剛到九玄山的外來修士詢問索要‘積功玉符’,此次戰事既佔了大義又有奇寶在身前吊著,哪個也不願落了人後。
時辰已是接近了申時,雲瑞一邊摩挲著手中的‘積功玉符’,一邊考慮著如何牽動此次事件的走向。
既然‘天罡劍派’與盤龍嶺已鬥過一場,定已知曉了對方的主要人物。
只要在這次追殺的過程中,對方主要人物得以逃脫,這眾多修士追查金靈根去向的問題就算是解了大半了。
至於有沒有其他的瑣碎問題就只能見招拆招走著瞧了。
“鐺~~!”
“鐺~~!”
“鐺~~!”
。。。。。。
似要喚醒山嶺一般的鍾聲持續響起。
鍾聲九響,時辰已到。
猛然間,那似巨鼎倒扣罩住了百十座山峰的護山法陣已是關閉。
如撤去了燈光效果一般,原本青色流光不斷的氣罩眨眼間便消散。
“起!”
隨著元三的一聲大喝,萬余名劍修同時駕馭飛劍衝上雲霄,修為皆在真仙之上。
一時間,漫天皆是禦劍的修士,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此時雖是夕陽正盛,但那一道道璀璨的劍光似劃破了晴空,壓倒了日光,整個天空只剩下整齊的一列列劍光組成的遮天劍幕。
向來是玩單機的雲瑞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竟是看的有些心潮澎湃,想來‘金戈鐵馬,萬裡氣吞如虎,’便是這樣的場景吧。
還有這一真道人不愧是站在‘人妖之戰’最前沿的人物, 看這破釜沉舟的架勢,恐怕是將宗門內的頂級戰力盡皆拉了出來。
“隨我出發!”
那低沉剛硬的聲音大喝道。
遮天蔽日的劍幕隨之而動,呼嘯著直向北方飛去。
雲瑞也不敢怠慢,連忙駕起仙雲,隨著滿是金仙修士的雜牌軍飛行在劍幕外的一個單獨方陣中。
“從未想過萬千劍鋒齊聚竟然會生出這樣凜冽的一往無前之勢,不知萬千方天畫戟會不會也有這麽攪動人心的感覺。”
雲瑞感歎地對小芳芳傳音。
“嗤~!”
小芳芳不屑地笑了一聲道:“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這樣也稱一往無前?
你要是見了十萬丈的法相不是要抱頭痛哭了?”
“沒品位,誰說威能了,我是說這種萬千生靈同進同退的美感。”
雲瑞反駁道。
“你不是分不出美醜麽?”
“是啊,是分不出美醜,但眼前這種場景不需要站在美學的角度來欣賞,只要用心去感受就可以了。
你不懂,這是男人的浪漫。”
雲瑞強詞奪理道。
枯燥飛行的路上就在和小芳芳鬥嘴中度過。
持續不停地向北方飛行了月余,迎頭碰上了跟蹤妖庭余孽的探子。
雙方的頂級戰力旗鼓相當,各自遮掩天機之下,也只能動用這種最原始的打探敵情的手段。
雲瑞加速遁行,湊到了戰事‘指揮部’的圈子裡了解當前局勢。
借了空空上人的勢,沒有人上前阻攔這領頭人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