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房間裡那女子的笑聲仿佛越來越大。
“遊胡百萬青壯,已經就立在邊境上!武朝男人何在!”
陳一就有點失望。
“秋學士慎言!我武朝北方邊境數十萬將士守衛邊關日夜枕戈待旦,不容你這般侮辱!”
“侮辱?枕戈待旦?然後野狐原之戰,被遊胡驅之如喪家之犬?....”
“你放屁!”
屋裡傳來一聲憤怒爆喝聲,緊接著便是一片桌椅粉碎的聲音傳來!
“我武朝將士為了家國拋頭顱灑熱血,不容你這般大放厥詞地在這裡侮辱他們!那些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站在屋外正打算要走的陳一也皺了皺眉頭。
侮辱為了保家衛國而戰死的將士,這女的確實該給她兩個嘴巴子。
北方遊胡佔據北方偌大草原,除了修仙者層出不窮僅次於大武王朝之外,草原上馴養出來的輕騎兵更是獨步天下!
更為糟糕的是,在陳一的記憶中,那場世間隱晦傳聞的神武門之變後,大武王朝一部分人開始對武帝失去了家國情感,開始與北方胡人做起了生意。
於是那支天下聞名的輕騎兵的身上已經開始出現了重甲的影子!
正所謂此消彼長,再加上某些內部原因之下,前些年武胡兩國在野狐原再戰之時,武國軍隊竟然一敗塗地!
可即便如此,野狐原潰敗下來的武國軍隊依舊靠著地形與城池之利,死死地守在北方邊境之上硬抵住了遊胡騎兵的前後八次衝擊,愣是將自己的身體化作了武國的戰旗,牢牢地將遊胡騎兵盯死在了北方邊境線上,竟使其不能南下一步!
即便是陳一這具身體的原宿主,一個不學無術、放浪形骸的富家子弟,醉酒之時連當朝皇帝都敢罵,唯獨對武國的軍人抱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尊崇感!
因為有了他們,自己才能在武國的大後方燈紅酒綠、閱遍人間繁華!
“原來是兵家天波府的高徒楊昊...聽說你還是楊老令公的第四孫?怎麽,不去戰場上殺敵報國,難不成你打算在這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成?”
“你!......”
“讓身為道門正統武當山的現任道尊大弟子、下一任武當掌門人、武當山連續四屆論道第一名、第十一屆武林大會狀元、第十屆武林大會探花、江湖戰力榜第九名、江湖美人榜男版第六名、票選武當山最高人氣道士、大武王朝最具潛力修煉者排行榜第十名、身佩兩柄名劍的我來說句公道話。”
屋內又傳出了一聲音線沉穩的說話聲。
武當山?道門?江湖美人榜??
陳一在外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野狐原之戰我朝慘敗,但是主要原因還是出自當年的神武門之變上。”
那男聲繼續說道:“秋姑娘也知道,邊軍向來是精銳,何況我朝與那胡人對峙百年,兩者戰力早已經旗鼓相當,因此任何一方稍有差池就會被對方抓住機會一戰而潰。”
“自從陛下登基,出於對先皇嫡系邊軍的不信任,不僅將邊軍無數深諳北方戰場的將校調離軍中,更是將北方前線的兩位國公一位大將軍都調往了帝都賦閑......”
“嘁!”
那女子再次輕笑一聲,似乎極為不屑地說了一句:“說了半天,原來還是把過錯怪在了我們女人頭上...不就是想說當今皇帝是女帝,所以才造成了如此局面?你們男人啊,
自己打仗不行,甩鍋倒是...” 砰!
就在陳一站在門外一張臉也聽得越來越陰沉的時候,只聽見一聲巨響,自己身側的房門被一腳踹開,然後一名披散著一頭墨色長發、身穿一身黑衣束腕長衫的男子面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只見他身材魁梧腳步沉穩,只是臉色已經是氣的一片漲紅,眼神中更是有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怒意以及一絲淡不可見的悲哀。
眼角余光撇去,只見那房間內還坐著一名身背寬厚劍匣道袍男子,與一名身穿儒雅白衫、頭戴士冠的女子。
而房間的主位之上坐著一名女子,那模樣竟然與剛被陳一打過屁股的三小姐有著七八分相似!
陳一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撞到了槍口上正好在這碰見了那三小姐,但是仔細看去,卻發現那女子雖然與那三小姐眉眼之間有著八分相似,但是神色卻是淡然幹練,與三小姐的稚嫩之色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大概是姐姐吧。
陳一微微放下了心。
只見那與秦花柔眉眼八分相似的女子坐在那裡苦笑了一聲,安慰那名頭戴士子冠的女子道:
“秋姐姐大可不必...本來是想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千碑書院與天波府是我武朝一文一武所在,向來出將入相的便是這兩處...秋姐姐這又是何苦?”
“我只是說實話罷了。”
那名姓秋的學士冷哼了一聲,拿起了身邊的茶碗輕輕喝了一口,“再說了,我又沒說那些潰敗的將士就是他們兵家的人,自己那麽大的反應,只能說明他自己心虛,所以被我說中了...”
道袍男子輕歎了一聲。
千碑書院,儒家雲集智者輩出,向來浩然之氣直貫雲霄...如今怎麽會變成這樣?
那坐在主位上的女子沒有再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的桌椅茶碗碎片後,微微抬起頭來朝著門外站在那裡面無表情的陳一看了一眼。
“你過來,把這裡收拾一下!”
陳一微微點了點頭,昂頭挺胸地緩緩抬步走進了房間內。
秦家女子卻是皺了皺眉。
她總感覺這個下人不僅自己似乎沒有見過。
不僅如此,他的一動一靜間似乎沉穩恬靜得有些過了頭,不僅跟府裡的其他下人很不一樣,似乎跟普通的人也有很大的差別。
確切地說,是他跟一般的凡夫俗子有著氣質上的巨大差別!
尤其秦府的下人,一個個都是奴籍在身,相當於已經是這個社會的較底層了, 因此比起一般的人來說他們更是狡黠市儈得多。
畢竟前程無望,就只能想法設法地掙點碎銀子了。
於是這一點在陳一穿著的下人服裝與他的氣質發生了巨大的反差,使得在場的眾人瞬間就感覺到了這個秦府下人的不對勁。
不像是個下人。
道袍男子坐在那裡望著陳一緩緩走了進來,眼神中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一閃即逝,隨即嘴角便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金剛之軀,這是昨晚那個剛剛晉升的佛門金剛?
只是下一刻,房間內所有都在默默觀察著陳一的那些人,都被他的下一個動作給瞬間嚇了一跳!
只見他緩緩走到了那堆桌椅瓷碗的碎片之前停了下來,卻是沒有低下身子去整理地上的垃圾,反而轉身朝著身邊的士服女子看了一眼。
那女子眉目如畫,神色淡然正低頭飲茶,全然不把自己剛剛侮辱家國英雄的那番言語放在心上,仿佛只是進行了一場可有可無、最後勝出的辯論而已。
然後在眾人疑惑之後瞬間又變得呆滯的目光中,陳一劈手從正捧著茶杯飲茶的女子手裡奪下了她的茶杯,在她沒有反應過來時一臉懵逼的表情中,重重地摔在了她的面前!
一瞬間,碎瓷紛水,熱茶四濺!
房間內清脆的破裂聲響起的那一刹那之後,立刻變得落針可聞!
陳一轉過頭,看著眼前的女子由驚訝變為憤怒,又由憤怒變為疑惑的表情,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大武朝的這杯茶,你不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