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從房間中緩緩蘇醒的時候感覺整間屋子都彌漫著一股子陳舊的味道。
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正被關在一間看起來很破敗肮髒的柴房裡,頭上傳來了一陣陣疼痛的感覺。
這種疼痛的感覺中還包含了一遍二次傷害。
先前當自己帶著宿醉後的昏沉睡意醒過來時,一看眼前竟然是一間裝飾陳舊破敗無比的房間,便以為是自己還沒睡醒。
為了防止自己繼續睡下去耽誤送女神去機場,陳一想都不想地拖著一身長袍起身一頭撞在了那張已經廢舊了的八仙桌上。
所以現在當事人的心情就是後悔,十分後悔。
眼前的房間空曠寒酸,一桌一椅而已。
幾個屋子角落裡都堆滿了柴禾還結上了蛛網,再加上地上坑坑窪窪的青磚像極了陳一印象中山裡老家那種老的不能再老的老房子。
身邊還坐著幾個跟他差不多打扮、也同樣垂頭喪氣的男子。
陳一搖了搖頭,隻覺得一陣駁雜尖銳的記憶湧進了自己的腦海當中刺的他的大腦生疼,卻也讓他漸漸地想起了這具身體的所有記憶。
陳一,孤兒。
生於大武王朝神龍七年,家住西湖邊,七歲那年父母一起上京趕考,結果傳來了北方兵禍的消息後從此陳父陳母音信全無,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陳府開始家道中落。
但是在那個時候至少陳一還有家裡早年經商留下來的家底,西湖邊上還有一棟大宅院供自己居住家裡還能養得起一兩個仆人,那日子好歹也算是過得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
恨就恨,十五歲那年陳一外出郊遊踏青時遇見了一個須眉皆白的老和尚,老和尚硬說陳一跟他有緣,塞給了他一本修仙秘籍,讓他好生修煉早日得道成仙!
沒錯,這是一個仙俠的世界,仙魔妖道儒兵佛百家齊鳴!
誰又能拒絕一個成為劍仙的機會呢?
從那以後,為了早日完成自己禦劍征風來除魔天地間的宏願,陳一就跟著了魔似的瘋狂地修煉那本《伏魔寺金剛鍛體經》,不好酒肉不近女色不理家事地悶著頭修煉了兩年終於!!
一事無成。
家也變得更破敗了。
於是陳一火了:
去尼瑪的劍仙夢!
但是抬頭四望,因為陳一這兩年不問家事家裡早就沒了仆人,能變賣的東西也都被他拿去賣了換吃的或者想走捷徑買了靈丹妙藥,所以等他醒悟過來時家裡其實已經窮得家徒四壁了。
連續衝擊了伏魔經第一層八次都沒有成功的陳一望著一窮二白的家裡,心裡泛起了一陣挫敗的絕望感。
修仙沒有修成、家底也沒有守住的他覺得自己是個廢物,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臉面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於是準備尋死。
但是在死之前,他決定再爽一次。
沒錯,他要去睡這飲月樓裡尚未出閣的花魁!!
不得不說,兩年的修煉生活使得陳一給外人造成了一副書呆子的假象,所以老鴇還以為這是個讀書讀傻的二百五,揣著家裡的房契要來跟花魁談詩論詞,順便聽個曲兒來一場柏拉圖式的交流,便沒有什麽戒心地放他進了屋。
送上門來的觀湖別墅莊園不要白不要。
結果那一晚,陳一就過得很潤。
而就在老鴇瘋了似的帶著飲月樓的仆人打手衝進花魁的房間的時候,陳一已經帶著一臉滿足的笑容吃下了一枚毒丹。
結果也不知道那個陳一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反正等到自己在這個破舊的柴房中醒來的時候,這具叫“陳一”的身體便已經換了靈魂。 巧了,這個穿越而來的靈魂也叫“陳一”。
昨天公司聚會,公司搞了波抽獎,頭等獎是兩個去三亞七日遊的名額。雖然一個名額被自己的肥豬經理抽到了讓人很不爽,但是自己的女神抽到了另一個,看著她開心的模樣陳一也跟著她開心了起來。
果然愛笑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更別提女神坐在自己身邊時,那語氣嬌柔地求自己明天送她去機場時的可愛模樣了。
於是陳一一開心就多喝了兩杯。
只是現在...
“所以我這是...穿越了?”
陳一看著自己抬起的白白淨淨的一雙手,心中有股罵娘的衝動。
你特麽倒是爽完了,讓勞資來給你背黑鍋?!
不過,這又是哪裡?
話說自己家那大宅院可是在西湖邊上地段極佳,總不能連個嫖資都付不起吧?
想到這裡,陳一轉過頭來朝著坐在自己身邊同樣一臉垂頭喪氣表情的男子拱了拱手裝模作樣地說道:
“這位兄台敢問尊姓大名?這裡又是何地,為何被關在這裡?”
“姓王名安,慚愧慚愧。”
那男子本來不太想搭理他的,但是想想這個年輕人蘇醒過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撞桌子,一副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便也感覺有點害怕,隻好強擠出一絲笑容衝著他拱了拱手:
“這裡是飲月樓的後院柴房,也算是杭州城內出了名的禁閉之地了,凡是嫖資不夠的都會被關在此處...”
陳一大為驚奇:“你也睡了花魁??”
王安一臉尷尬:“那倒沒有,就是...嗐,錢沒給夠多動了幾下,就...”
陳一:“......”
感情你這裡是按“下”收費的??
想到這裡,陳一又轉頭望向了身邊另一側的一名胖子:“這位兄台,你呢?”
“在下趙井河,慚愧慚愧......”
那胖子一臉的長籲短歎,神色裡滿是人生苦短的唏噓嗟歎: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昨日酒醉茶酣之下就...走錯了路,得加錢!所以...”
陳一:“......”
得,這麽想想自己還算是...比較勇的?
好歹自己是睡了花魁才進來的!
然而還沒等陳一因為這個念頭而感覺到有半點高興的時候,他的身後突然又傳來一聲尖銳細微的嘲諷聲:“你看這幾個人窩囊的熊樣....”
“臥槽,誰!”
陳一大怒,“騰”地一聲就站身來怒氣衝衝地轉過身去就要破口大罵:“大家不都是一路貨色你給我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誰說的有種——誒?”
就在陳一怒氣衝衝地轉過頭去打算跟身後出言嘲諷的人對線時,卻猛然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無一人——其他人都在自己的身側與側前方坐著,自己反倒是坐在屋子最深處的那個人。
見鬼了?可自己明明聽到剛剛有人在嘲笑自己等人....
“誒你看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就在陳一滿頭霧水地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自己身邊的同道中人時,那個尖銳而細微的聲音卻再次在幾人的身後響了起來!
可轉頭望去,幾人身後破敗的屋子裡空空蕩蕩的,那裡有其他人的影子?!
“王...王兄,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人在說話?”
陳一戰戰兢兢地碰了碰身邊的王安,臉色發白。
“有人說話?我怎麽沒聽到?”
王安有些疑惑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陳一又看了一眼同樣一臉疑惑表情地看著自己的胖子,出聲說道:“...除了兄台你,這屋子裡沒人說話啊?兄台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可能!”
陳一斷然否認:“剛剛的的確確有人在說...”
“這人怎麽跟個傻子似的?他站在那裡抖什麽呢?”
極為突兀地,那陣尖銳而細微的聲音再次出現!
“你們真的沒有聽見?!”
在看到王安與趙井河依然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自己時,陳一的臉色終於變得更加難看了,只是當他鼓足了勇氣看向剛剛出聲的屋內牆角之時,卻赫然發現牆角的雜物下邊正趴著兩隻灰毛老鼠正瞪著兩雙滴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看!
總不能是這兩隻老鼠在說話吧?
陳一苦笑了一聲, 覺得自己一定是因為宿醉後的腦袋穿越過來後精神顯得有些不正常,這兩隻老鼠怎麽可能會說話?
“老婆,你說這傻子一直盯著咱倆看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是餓了想抓咱倆吃吧?”
“別瞎說,這是人又不是狗,他抓咱們幹什麽...不過這幾個人打算在這裡呆多久啊,我還想在這房間裡散散步呢...”
我尼瑪真的是老鼠在說話?!我竟然能聽到老鼠說話??!!
這下子陳一真的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了,卻也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堆雜物下邊的兩隻灰毛老鼠說不出話來。
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對,做夢...
這時卻又聽見那隻老鼠說道:“別急,他們快走了,剛剛我在後廚那聽到廚師說,這幾個人好像是因為睡母老鼠...不對,是睡女人沒有給錢,要被這裡的主人給賣掉了,有一家來買的還是我跟你說過的大戶人家呢,肉都吃不完的那種!”
“真的假的?但是那種地方怎麽會缺人?我記得你那堂兄不是說過那裡雖然到處是吃的,但是也到處是人嗎?”
“是真的,但是據說是只要咱們這個屬相的人,說是能破什麽風水...”
陳一就這麽傻呆呆地站在那裡聽著這兩隻老鼠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覺得一定是自己的腦子壞掉了。
然而就在陳一一臉莫名其妙地聽著兩隻老鼠閑聊,而其他人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羅決傻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時,柴房外邊突然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