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在秦府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之後,陳一關上了自己那扇還不是很牢靠的房門,坐在了自己用木頭搭成的小床上。
房間很小,也就不到十平米的樣子,一張單人床一個小床頭櫃,床尾牆上插了幾根木棍當成搭衣服的地方,這就是一間足以讓陳一棲身的小房間的全部了。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陳一很是滿意。
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今天送飯的小丫鬟帶來的那本《伏魔寺普度經》,反正也是閑著無聊陳一就隨手翻了幾頁。
就名字來說,這本《伏魔寺普度經》跟自己修煉的那本《伏魔寺金剛鍛體功》挺像的。
只是就在陳一隨手翻開了那本《普度經》,從頭開始閱讀著那些晦澀無比的佛家語句的時候,陳一突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伏魔寺金剛鍛體功正在蠢蠢欲動!
就好像那鍛體功是一直深埋在自己體內的種子一般,自己始終都無法讓其發芽;
而就在陳一開始閱讀那本《伏魔寺普度經》之後,自己體內的種子就如同遇見了春雨一樣,在自己的體內緩緩地開始了生長,幾乎就要破土而出!
而陳一的身上已經開始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金光,仔細看去正是來自於他的皮膚深處!
尼瑪!
勞資為了修煉這本書整整枯坐了兩年,修的傾家蕩產修的自暴自棄修的賣身為奴也沒修煉出個一筆一劃來,現在自己就拿著另一本經書翻看了兩頁之後,這就要入門了?
你怎麽不早點來!!
陳一立刻深吸了一口氣後收斂了心神,更加認真地開始閱讀著手裡的《伏魔寺普度經》。
於是他的身體內像是在呼應著那本經書一般,開始在他的衣服下皮膚上散發出一絲絲的金光,隨後又隨著陳一閱讀到深處開始漸漸地理解那些晦澀的佛教用語時,他身上的金光便開始變作了絲絲縷縷的霧氣一般,然後又變成了實質般的液體,開始在他的身上緩緩流動!
如同穿了一身金黃色的鎧甲!
直到陳一讀完最後了一個字,仰起頭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濁氣之後,身上的金光也猛地綻放出一絲金光後,又漸漸地開始“滲透”進了他的皮膚深處。
於是從這一刻開始,陳一就正式成為了一名修仙者!
佛家金剛第一境!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刹那間,隔著自己簡陋的房間,陳一分明“聽”到了屋外雲卷雲舒的聲音,草木生長的聲音,甚至還“看”到了花朵正一點點蜷起自己的花瓣,一滴水滴正從井邊的石壁上緩緩地滑落!
室外不安地躁動著的一切在這安靜的天地之間發生的時候便如同陳一隱隱約約能看到的大道軌跡一般,正有條不紊地發生與運行著!
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這是佛家的“坐禪”!
陳一抬起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手中細密的掌紋中一絲金光一閃即逝。
“下午的時候還在想著自己該怎麽才能脫離秦家,晚上的時候翻了兩頁書就已經變成了修仙者!”
除了感覺自己的念頭變得通達了一點,似乎能“看到”和“聽到”一些平常看不見的東西,以及自己的肉身強度似乎變強了一點之外,陳一還不知道自己修煉的《伏魔寺金剛鍛體功》有什麽作用,也不知道怎麽才能發揮出修仙者的特別之處,
但是這些並不耽誤自己是一名真正的修仙者! 大武朝律,但凡有修仙者誕生,無論身處何地,是何身份,必須第一時間向當地負責管理修仙者的衙門——神衛報道登記,任何人不能阻攔,違者斬立決!
而一旦登記成為大武王朝的修仙者,除了每個月能領取資助、可根據功勞進入神衛藏書閣之外,凡有勞役者即刻脫役,賤籍者立刻還良!
沒辦法,誰叫這大武王朝身處中州四戰之地,南北有遊胡大理高麗虎視眈眈,隔海還有東瀛狼子野心,使得剛剛經歷過一場內亂的大武王朝不得不想著法子地發掘自己國家的修仙者們。
不管是哪一脈的修仙者,在這人口眾多的大武王朝都是屬於極少數的,因此被朝廷重視自然也再正常不過了!
“白天還在想破了腦袋怎麽贖身,這晚上不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陳一大喜之下哈哈連笑三聲!
“魚死網破明天就走!你秦三小姐一定會後悔沒有早點來收拾我...嘿嘿,沒機會了!”
話說這個“坐禪”的能力有丶厲害啊,隔著牆那不是跟透視一樣了?
《刺激》
於是在劈柴院那間簡陋窄小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賊笑聲。
而此時此刻,秦家庭院深深的某處,正有一個背上背著一具寬大的劍匣、插著一長一短兩柄劍的道袍男子一躍而上,站在屋頂迎風而立睜大了眼睛望著秦府的某個角落沉默不語。
那是秦府的某一處後門所在,也是劈柴院的方位所在。
只見那人劍眉星目,神色內斂,長發在黑夜的風中微微飄揚得如同下凡的劍仙一般,襯著他那一身精致得體的道袍竟有種說不出的出塵意味。
“這秦家竟然還有佛門的修行者...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
一名身穿黑色束腕長衫的男子也隨後一躍而上站在了屋頂上,任由那一頭狷狂長發在黑夜中肆意地飛舞,而他的臉上卻正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的堅毅與沉穩。
只見他站在身穿道袍的男子身邊微微眯著眼睛望著劈柴院的方向,淡淡出口:“還是個走佛門金剛路線的修煉者...自從當年神武門一戰,佛門金剛已經不多見了。 你覺得呢?”
那名身穿道袍英武不凡的男子腰背挺直,在黑夜中微微搖了搖頭:
“身為道門正統武當山的現任道尊大弟子、下一任武當掌門人、武當山連續四屆論道第一名、第十一屆武林大會狀元、第十屆武林大會探花、江湖戰力榜第九名、江湖美人榜男版第六名、票選武當山最高人氣道士、大武王朝最具潛力修煉者排行榜第十名的我,也不知道。”
黑衣男子:“......”
“說來我們相識已久,倒是沒聽說過楊兄弟在江湖上的名號?”
道袍男子微微側目,淡淡的神色中帶著說不出的驕傲。
黑衣男子狀若頭疼地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我們天波府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呵。”
道袍男子傲嬌一笑。
“我們武當山修道之人更是不在乎這些,都是江湖上強行冠上的虛名罷了...剛剛我說了‘兩柄名劍的擁有者’沒有?”
“沒有。”
黑衣男子感覺有點麻了。
“那還要加上一個。”
道袍男子轉過身來,神色認真地看著他:“我匣中一柄‘春秋’,一柄‘畫眉’,都是我們武當山乃至這世上都赫赫有名的名劍...下山的時候我不想要,師尊非得塞給我,我不要,非得塞給我...哎呀好煩。”
“楊兄弟,你們天波府最具矚目的弟子出府的時候,他們的師尊也是這麽地愛護與依依不舍麽?”
黑衣男子面無表情。
他是真的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