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歸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消融,不竟是煞氣之體,就連隱匿在內的血肉之軀也在瓦解。
他內心不甘的嘶吼著,自從有了自我意識,他無時無刻不在努力著,他拚盡所有,隻為讓“竺”姓變得堂堂正正,變得長長久久。
可是,這百步之階,邁步不足其一,自己就要被焚燒殆盡嗎?
那溫柔的呼喚聲,那冰冷的棺槨,還有那焚燒七天七夜的亡靈,他怎能放棄不理嗎?
當歸內心炙熱的怒火更加狂暴,“啊!”他一聲怒吼,他要自爆脖子以下的身軀,藉此保存腦域中的魂燈,也許他會留大一絲半點神魂,他將念想傳導給虎魔,讓他帶走自己的煞氣之頭。
“轟”的一聲,他鼓脹煞氣,瞬間人就變大一圈,氣息開始狂暴紊亂。魂燈顯現,他要燃燒煞靈,借以自爆。
魂燈出現的一刹那,赤紅火焰變為五彩,五彩之光如絲綢一般流入煞體竅穴之中,又匯聚在腹部。
五彩之光在觸及金色火焰的刹那,奇跡突現,金色火焰竟然被五彩之光吸收溶化,五彩之光竟然開始變大。
只是一刻鍾的時間,當歸腹部的火焰消失不見,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五彩之光壯大一圈,又流回魂燈之中,化為紅焰,魂火竟然大了一圈。雖然比不上煉化虎魔魔種之前,但也相差不遠。
目睹佛羅陀之箭的黃金之焰被泯滅,現場佝僂老頭和貓女王露出駭然的目光,片刻的失神。
貓女王低喃:“怎麽會?不應該的!”
而虎魔圖河卻飛撲而來,一刀劈向佝僂老頭。
當歸繞道撲向箭陣,直指罪魁禍首貓女王。
佝僂老頭閃避開來,環視一眼,狼蛛已死,大勢已去,他不再戀戰,衝向峽谷,竟然逃命而去。
虎魔舉著九環彎月刀,晃動著兩顆腦袋衝入箭陣。
上百天爪成員傾刻間被瓦解,分崩離析,四散而開。
當歸早已不顧一切,衝進魔群,雙腳如簧,彈飛一個個天爪成員,一個凌空飛渡,抓向趁亂欲逃的貓女王。
貓女王動作敏捷,四肢並用,竟然讓當歸數次失手。當歸再一揮手,她就被煞氣之牆阻擋。
此時,哪裡還有為她拚命之徒。當歸一掌扣向其眉心,一顆魔種順著煞體竅穴被吸入當歸眉心,魂燈五彩之焰開始煉化。
讓當歸心痛的是,剛壯大的魂燈火焰,又縮小一圈,真是進一步退兩步。
煉化後,魔種返回貓女王腦域。
念頭一轉,片刻後,當歸就將仇深似海之因,了解個徹徹底底。
此魔名叫“樓尚香”,貓魔血統,天生嗅覺天賦異稟。昨日在貓爪交易行被她偶然發現自己血液神異,她便生出害自己之心,煉化真血,改造提升自己魔血品秩。誰成想,偷雞不成蝕把米。最終,不但犧牲唯一的統領魔奴隸,還將自己小命拱手送給別人。
此時的貓女王感覺很奇特,自己認準的敵人一下變的可親可信,她對對方不設防,他像神明一般,讓她願意虔誠地信服於他。
當歸看著已成為自己第二個異分身的少女,淡淡一笑,所有的恩怨瞬間泯滅不見。
當歸轉動念頭,回顧著少女的經歷,熟悉著綠衣城的過往現狀,他又一次笑了,“很不錯的城池!”
貓女王微微躬身,就追逐天爪成員而去。她受到的傷害並不大,主要是頭部,不過好歹當歸不是第一次施展這魔種煉化術,
以貓女王樓尚香校尉級的實力,只是小傷而已,並不防礙行動。 當歸在峽谷中找到已經死亡的獨角馬,心裡抽搐不已,多少日子相伴玩耍,那些鶯飛草長,那些馳騁奔波,已不再現。卿雖非我所殺,卻因我而死,怎能讓他不難過?
貓女王一去就是大半日,她來之時,肩挑紅殷長槍,閑庭信步間,一步數米遠。
當歸接過貓女王遞過來的紅殷長槍,耍了幾個槍花,還不錯!這把兵器挺趁手,比不上九環彎月刀,卻又勝過自己曾擁有的幾把陰兵。
沒了獨角馬,只能步扛。當歸和貓女王樓尚香都是校尉級境界,虎魔圖河更是統領級實力,放開腳程,也是日行數百裡。
此去太憂谷已是數日路程,只要過了都都山,就能順利到達。
那日,當歸在城門之上,親眼目睹蚩嶽小隊出城之後,又有兩撥人出了城,雖然不清楚他們的目的,不過尾隨南下的意圖還是表露無疑。 看來僅在綠蘿魔窟,就有多方勢力參與其中,這太憂谷之行,一定不是風平浪靜。
兩日後。
都都山腳,看著滿目瘡痍的隧道,當歸不由歎息一聲,正所謂: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這都都山位於太憂谷端北,是去往太憂谷的要道,在此太憂大亂將起之時,小小塞喉豈能堅守!
都都山的失守衰敗,也是情理可以預料之事。
虎魔圖河手持九環彎月刀,一馬當先,走在最前;貓女王樓尚香搭箭舉弓,走在最後,斷尾;陰靈當歸單手握槍,不停仰頭看向峭壁之上。
出乎意料的順利,半日之間,他們便穿越都都山,踏入太憂谷。
當歸估算,以慕斯泰人蚩嶽的腳程,以及尋尊小隊的實力,只怕還得三、五日才能到達此處。
當歸並不打算等待匯合尋尊小隊,以目前的態勢來判斷,都都山被踏平,那麽一定有強大實力進入此地。以尋尊小隊一個校尉級,外加九個卒衛級,怎麽看也是炮灰。
至於尋尊小隊的安全,他只能照拂一二,有時他也要直面生死,到時候,誰拖累誰,還真不好說。
界碑上刻著:“太憂谷”。
當歸看向界碑旁邊的白旗,“骷髏鐸七在此牧骨,顫闖者死!”
“風真大,小心舌頭嘍。”當歸嗤笑一聲,也不去理會白旗,繼續前進。
風沙吹起,礫石撲面,但在距離他們一米許,紛紛掉落地面。當歸和兩個魔頭腳步不停,向蚩嶽所說的山脈趕去。他倒真是想見識一下骷髏,是何等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