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顯貴助興笙歌燕舞,市井小民樂於家長裡短。
黃昏時分,商販乘著暮色吆喝不停;老漢們圍著棋盤,爭論不休;三個老太太低頭私語,不時觀察一下周圍……
在角落裡,正有兩個陰靈,倒在地上,慶幸大難不死,省的去五畜境報道……
市井中一戶民宅,“哐當”一聲,窗戶向外打開,吵嚷聲也傳了出來,“殺豬的,老娘陪著你吃菜咽糠,從無怨言。給你生兒育女,給你洗衣做飯,多少年啊!到如今,光景好了,你就瞧不上老娘這身副身板,你要休了老娘。我是造了哪輩子的孽啊。可憐我那苦命的兒,缺福的女兒。今天,我就死給你看……”
婦人直著嗓子乾嚎叫,依靠在木式窗戶上,身板壓的窗戶顫。
整個街道變得靜悄悄。陰靈看著婦人有些熟悉。
房間裡的莽漢,一身騷臭豬糞味,怒瞪著雙眼,憋了半天,臉通紅,“你……你把窗關了……丟不丟人,偷……漢子都被……發現了,還…還不承認……”
“你要冤枉死老娘啊!”婦人聲大氣粗,理直氣壯,整個街道都聽的見,“你見過開著門偷漢子的?你見過有炕睡地鋪偷漢子的?你說…你說……”
漢子啞口無言,“那……那也不行。”
“老娘告訴你多少遍了,那是有鬼做怪,而且是個小鬼,有這麽高。你怎不信呢?”
漢子又說:“我……請了張仙師,可都……三天了,怎得…什麽鬼……也抓不到?”
婦人罵道,“鬼它早跑了,又不是隻傻鬼。”
蹲在角落看熱鬧的陰靈當歸,感覺一股怨氣衝上腦門,這是糞盆子扣自己腦上,做了一回冤枉鬼。
正在怒火上頭的當歸,心想夜裡怎樣整治婦人。忽覺頭上有異,抬頭望去,斜月高掛,玉閣飛簷之上,一位背負三尺青鋒的小道士,傲然站在那裡,仿若天外飛仙。
“這也太帥了!”當歸都不由的讚歎一句。
然而,道士的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眼神有點冷。
“他能看到我!”當歸心裡一突,不好!
下一刻,道士一把灑下無數香灰。口中大喝:“現形”。
這些香灰很古怪,不但無法輕易躲避掉,還沾衣發光。兩個陰靈活脫脫展現在眾人面前,就像兩個小醜,有些猥瑣,正縮在角落裡,四處張望。
婦人一下就看到那個始作俑者,指著小鬼興奮的大喊,“是他,就是他……”
眾人又是驚奇又是好奇,齊齊看向那兩隻鬼,又後知後覺的大喊大叫,“鬼呀!”“鬼呀!”四散而逃。
行跡敗露,牧子州拉起當歸就跑。速度之快如魅影,起落間已過半過街。
飛簷之上,手持青鋒道士,瀟灑的一縱就跨越數間民房,落地時一個踉蹌,“喲,剛才那個姿勢站的太久。”繼續追去。
婦人眼見小鬼要逃走,也焦急伸手,一下掉下窗戶,摔在街上,“我的金牙……”
夜幕漸黑,行人稀少。
兩個發光的陰靈,仿佛夜裡的小太陽,顯眼刺目。左轉右拐,飛掠在大街小巷,看到之人紛紛受到驚嚇,雞飛狗跳。
道士右手持劍,劍鋒向後,邁著碎步,動作奇快,瀟灑倜儻,緊緊跟在後面。
這一逃一追間,就是一個時辰。
原野多野獸,城門關的早。二陰靈來到城牆,守衛看清異常,雖然心裡害怕,依舊放箭射擊。
普通箭矢對陰靈殺傷性不大,
但一些符箭和血箭對陰靈的傷害巨大。好在此時的城頭沒有符箭手,也沒有血箭手。 牧子州僅僅只是一位低階陰靈,手段極為有限,他主要的攻擊方式就是那可化作煞莽的蛇皮。壓箱底的也就幾張略比尋常符咒高級一些的特殊符咒,每張都是起早貪黑積攢來的,沒有性命攸關的狀況,他是舍不得用的。
當歸更是一個笑話,對抗一切的本領,竟然是僵屍的衝撞,僵屍最厲害的招術撕咬卻不會,至於原因很簡單-沒牙。當然,他也是有防護能力的,而且還挺厲害,就是靠玉符自主防護,這對玉符這種高檔貨,真是一種褻瀆,純粹就是拿著令箭當雞毛。至於少量的符咒,那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赤天冥域用來哄鬼的,個個有份。
追來的小道士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朱唇白齒,略帶剛毅的臉頰,讓人眼前一亮,好一個俊朗又挺拔的俊傑。
道士緊追不舍,偶爾虛空劃過青鋒幾式劍光,看似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可每每又點到為止。
當歸和牧子州被逼急了,一心要出城,準備荒野求生。城裡多能人賢士,一個不慎,有可能被關門打狗……打鬼,到時候,上天無門入地無路,真要去五畜境當牛作馬。
城牆上的守衛還放著箭,試圖阻止這兩個閃爍的鬼。道士也圍了過來,前後夾擊。
當歸和牧子州心一橫,迎著箭矢攀爬而上。守衛一看不得了,到處呼喊“鬼怪上來了,快跑呀!”
原本還起到些許阻礙作用的守衛一跑,牧子州和當歸迅速上到城頭,頭也不回的跳下城牆,狂奔而去。
道士在城頭上略一猶豫,跟著跳了下去。
剛剛跑出三、四裡,城頭已經看不清。道士突然提速,原本數十米的距離,一下就擋在兩個陰靈身前。
牧子州右手一抖,就要施展煞莽之術。
道士急忙舉手喊停,“兩位不要急,我並沒有惡意。我知道陰靈不同於惡鬼。其實,兩位也算同道中人。”
“什麽沒有惡意,你整整追了兩個時辰。竟然說沒有惡意,騙鬼!”牧子州很氣憤。
“兩位道友莫急,聽我一言,咱們再動手也不遲。”道士倒有幾分溫文爾雅的氣質,“這山上下雪,山下開花,各有千秋;小道奔波紅塵,二位道友身處冥域,各有所求。本這互利互……”
“啊,停!停!不就交易嗎?互通有無嗎?撿重要的說,本少爺還有急事,耽擱不得。”當歸張口胡言,哪兒的急事,他是心虛,這兒離城還近的很,保不住有人前來查看,別到時候性命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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