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一位有些滑稽的侏儒已經站在第五根天柱上。紅黑相間的寬大衣袍,無風自飄,顯得道骨仙風,輕輕一揮手,無數帶著芬芳的花瓣灑落而下。
一切都祥和安寧,喧囂的廣場安靜了下來。當歸終於收回思緒,鳥兒他個卓慶王子,自己怎麽能不專心聽堂講呢?
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好運氣,鬼王就站在頭頂之上的第五根天柱上。身旁的牧子州還在魂不守舍的抓耳撓腮,都不是做大事的料兒!當歸心裡鄙視他。就算重新給他一次機會,哪怕是吳王的,他也……真不敢!
矮小的侏儒,顯然是被敦實的身體拖累,才沒能長高!
“今兒個,前來捧場的道友挺多,本鬼王很榮幸!”侏儒看到滿滿當當的八個廣場,自信自滿。
“曾經有陰靈詢問,我為何會選擇一具侏儒的身體?”
台下許多還不是太熟悉這位鬼王的陰靈,失聲驚呼,“這是轉陽鬼王,已經可以自由出入冥凡兩界!”
“當然,這副尊容是有些許瑕疵!”鬼王嘴上如此說,表情卻是更加傲然。
“那是有些瑕疵嗎?那全都是瑕疵好不好!”當歸心裡齷齪的想。
“但是,他的妙處……嘿嘿,有時候真的無法低調,像我,真不想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可是,看著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神,我真的於心不忍。低調真是太難了!”鬼王喋喋不休。
當歸心裡那個反胃,“我泥馬……你倒是說妙處呀!”
“相信,今天來的許多同階道友,也是為此而來。”侏儒還是不緊不慢吊著大家味口。
當歸不停低喃,“我泥馬”“我泥馬”……
“人固然是人塔媽生的,依脈傳承,魂體皆具;鬼亦是人塔媽或鬼塔媽生的,人塔媽生的,先生後死,丟失肉體,魂魄依存。鬼塔媽生的,也稱鬼嬰,逆天生存,更屬罕見。”
“人修,自然分以體入道或依魂破境。煉體者強橫,修魂者多術……”
“鬼修,亦是我陰靈一脈。唯存魂魄,也只能修魂煉魄爾……”
“至於神道,罷了…罷了,不提也罷。大家只需要知道,受天道眷顧,自然也受天道壓製,終究不是好事!”
……
侏儒之講,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當歸覺得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這宏觀意識也太強悍了。人與鬼的區別,竟然不是一副軀殼,而是淳善;天與地的差異,不是丈量的高低,而是堅毅。當歸覺得熱血沸騰,侏儒的形象也高大起來了。
偌大的八個廣場,安安靜靜,直到侏儒離去,陰靈依舊沉浸其中。
“鬼王大人,你還沒說身體的妙處……”不知是誰的聲音,響徹廣場。
可惜,侏儒早已沒了蹤跡。
“怎麽少了提問環節?”
“大人不厚道……”
當歸回到洞府,久久不能平複心情。
“人鬼兩道,竟然是相通的!”
“我一定會在世為人!”
時間總能衝淡一切,無論是炙熱的相思,還是刻骨的仇恨,亦或是巨大的磨難。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一切事端,都改了容顏。
時間也像一捧流沙,隨波逐流,最終留下的才彌足珍貴。
當歸那扇原本閉合的門,又悄悄打開一線縫隙。透過縫隙,仿佛能看到那隱藏著的幸福回憶。
孽龍淵的陰澗也比不上當歸的深沉,那份與世不訴的痛苦,唯有遺忘才能割舍。
那遺忘的門關住了仇恨的種,希冀曙光的照耀,重歸大地。 如果生命是賜予,那麽使命就與生俱來,與生俱存!如果使命是回饋,那麽活著就無法逃避。
當歸撫過古銅的風鈴,聆聽到昨日的血雨腥風。輕輕一握,風不消,雨難停……
孽龍淵
五爪峰
綠蛤洞
有陰靈發現,此洞府不知何時起竟然掛出“謝絕來訪”。
這一掛,就是五個月。
一開始,有一陰靈天天往來跑,又不敢強行破門,日日拿著一把化蛟槍守在門外,像一名守衛。
後來,那個拿化蛟槍的陰靈不見了。又來了幾位陰靈,天天叫罵個不停,什麽驢角、厲馬秣、以下犯上等等……,只有一句大家聽懂了,惹到大人物“卓慶”了。
卓慶何許人也!
王子!赤天冥域的王子!
王子是怎來的?選上來的。可不是哪個王的鬼嬰。
一個冥域的興與衰,不僅依靠王的實力,還要依靠強大的陰帥、陰侯, 更重要的是要有一批潛力無盡的新生代,只有源源不斷的傑出陰靈,才能長久傳承一個冥域。
選拔潛力無限的新生代應運而生。“王榜”,一個唯靠實力才能上榜的排行。
赤天冥域設立“王榜”108位,規則只有一條:未達五次大天劫的陰靈,方可逐鹿此榜!
王榜從設立之初,就是百花齊放、八仙過海。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無論什麽陰損招數,無論什麽卑鄙手段,只要能乾倒對方,你就是王子!
簡單到極致,極致到殘酷!
有陰靈嗑藥,漰了陰魂,去了五畜境;有陰靈組團殺怪,團與怪殺了自已,也去了五畜境……此類事情繁不勝數。一時間,各路妖魔鬼怪各顯神通,紛紛登場,好一番撕殺,整整十余年,才有所緩和。逐漸形成前後有序的108位“王榜”鬼傑,尊稱108位王子。
總而言之,這些個大名鼎鼎的王子,也是心狠手辣、卑鄙無恥、蛇蠍心腸、狡詐無比、天恨地怨……代名詞。
卓慶正是排在“王榜”第107位的王子,此鬼最厲害之處,能同時驅使數十隻陰獸,以合圍之術,讓整體實力翻上一翻。在鬼王境就可與鬼侯相抗衡,厲害無比。
一時間,孽龍淵五爪峰綠蛤洞的小鬼惹上卓慶王子的消息,不徑而走。
偶爾有幾個陰靈與當歸見過幾面,點頭之交,聽到之後,也避而遠之,唯恐沾染半分。
當歸依舊蒙在鼓裡,什麽王子找上門,什麽成了孤家寡人,統統不知。一心撲在修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