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於池塘中的黑袍男子,全神貫注的盯著下方的通道,可以容納成人進出的洞口,裡面漆黑不見底。
黑袍男子不知道的是,距離自己十余米的後方,正有兩個鬼鬼祟祟之人,使用隱身符藏匿其中。一白一黑,白衣是個又矬又胖的矮冬瓜男子,黑衣卻是位窈窕淑女,正一邊觀察著前方,一邊止不住的扭動腰肢,賣弄風騷。
黑袍男子拿出一個泛著藍光的燿石,在旁邊的石頭上輕輕磕碰一下,燿石立刻發出柔和的藍光,照耀的數丈范圍清晰可見。
就在黑袍男子要將手中的燿石,投入通道時,異變發生。
廢墟上,瞬間彌漫起濃鬱的煞氣,只是幾個呼吸之間,煞氣高愈十丈,鋪天蓋地,滾滾湧動,像是煮沸的鍋,煞氣四溢,那冰寒徹骨的冷意,撲面而來。黑袍男子忍不住哆嗦,兩腿都不聽使喚。
“天呀!這是什麽,地獄降臨了嗎?”
“這該怎麽辦?……真的要死了嗎?”
煞氣仿佛感受到黑袍男子的恐懼,竟然像找到宣泄口,滾滾而來。
那兩位原本打著坐收漁利算盤的男女,再顧不得遮掩行跡,拚命的朝著黑袍男子所在方向飛掠而去。
黑袍男子回頭吃驚的看了一眼,就頭也不回的跳進通道,奪命而逃。
那對男女在拚命之下,終於趕在煞氣吞沒前的一瞬,高高躍起跳向通道,可依舊被煞氣侵襲,人事不醒,跌入通道。
此時,廢墟之上。
煞氣更是濃若墨汁,伸手不見五指。遠觀,簡直如滔滔江河,江河之上,沸騰的煞氣向中心匯聚,漸漸的凝聚出一個輪廓,高若百丈的四腳獸雕像,隨著煞氣聚集,雕像越加清晰。
碩大的龍頭,纖毫畢現,須鬃飄飛,聲勢浩大。雄壯的軀體,狀如獅身,橫貫縱橫數十丈,抖擻精神,威嚴不可直視。身披鱗甲,頂天立地,好似萬族在其腳下匍匐,甘願屈服。巨口開合,一股股黑色的魔焰,噴吐不息。真是一尊神魔,君臨天下,唯我獨尊。
煞氣的聚集速度越來越快,這尊神魔宛若真身,鱗甲發出幽暗光澤,深邃而神秘。一對龍眼緩緩睜開……
通道裡,黑袍男子正上下齊手的將兩個不速之客捆綁的結結實實。還覺得不夠萬全,又將兩張不知用途的符咒,貼在二人身上,才真正放心。
通道無人關注的角落裡,小陰靈正饒有興致的蹲在地上,像一個無邪的孩子。在其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盞迷你小油燈,閃閃發光。燈芯細小,光亮只有米粒大小,整個燈盞也不過拇指般大小。可是,那一點光亮,竟然能散發出一絲暖意,一絲能讓陰靈感受到暖意的光亮。這種怪事,不要說一個懵懵懂懂的小陰靈,就是存活數百年的鬼王,也是聞所未聞。
陰靈被燈盞吸引,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從未有過的感受,暖暖的,舒服的,讓陰靈無法自持,那種莫名的感受。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向燈芯,沒有灼燒的感覺,很溫和,陰靈手指穿過燈芯的刹那,燈盞消失了。
陰靈隻覺得眼前一花,燈盞飛向眉心,心頭一暖,立即渾身舒坦,暖陽陽的,仿佛沐浴在春暖花開的時節!它感受到一絲滿足,一絲期盼,一絲久旱逢甘露,一絲似曾相識!
旁邊,正盤算如何處置二人的黑袍男子,對此一無所知,只有臉上的猙獰和期待。
廢墟之上,威勢滔天的神魔,神聖不可侵犯。
如何浩大的聲勢,
即使千萬裡之深的冥界鬼王,千萬裡之外的人間玄主,都感受到威懾! 兩名陰差,離此地最近,一發現煞氣波動,就帶著洶洶怒火直奔而來。可是,幾個眨眼功夫,煞氣波動變成洶湧江河之勢。兩個陰差相視一眼,轉身裝聾作啞的悄然離去。
陰差離開不久,八個獠牙凶惡的厲鬼就趕到此處,更是馬不停蹄的直奔廢墟。
不一會兒,廢墟之上,厲鬼的淒厲聲和神魔的黑焰交織一片,聲波擊蕩黑焰,黑焰泯滅聲波,淒慘磨滅之聲,久久不息。
一個又一個厲鬼,化為煙雲,不複存在,在黑焰的焚燒下,一切化為烏有。
神魔之姿,更加崢嶸不凡。厲鬼,這些行走在冥界的王貴,再不複昔日的無往不利,不可一世。泯滅或君臨,可惜,厲鬼已成往昔,化為輕煙,溶於煞氣,了無痕跡!
又是一黑一白高冠惡鬼,接踵而來。三丈有余,紅舌垂落,白瞳慘臉,好不可怖。正是喚名止啼的黑白無常。
看清神魔的瞬間,白無常失聲叫到“魔魘,這不可能!”他也是在典籍上曾看到過,要不是有位閻羅王懸賞此魔,他也不會記得如此清楚。
黑無常更是一言不發就撕斷自己紅舌, 用力一拋,直上雲霄。在被稱為魔魘的神魔沒反應過來時,紅舌已經無影無蹤。
冥界陰司,茫茫群山疊嶂起伏。
一處暗紅樓宇上,懸掛有“吳殿”匾額,氣勢恢宏。若大的殿堂,空空如也,不見任何侍女丫鬟。
寧靜安祥的大殿內,突然獄柱嗡鳴。伏首香案的文弱書生,不知沉睡多少歲月。此時,他微皺眉頭,緩緩醒來,坐直身體,單手一招,獄柱中立刻飛射出一道紅光,“魔魘?……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文弱書生微微一笑,只是幾個閃動,跨越萬裡,再現身,已凌空懸浮魔魘上空。
正在對峙的黑白無常,看到虛空中的文弱書生,立即彎腰恭敬的齊聲拜見,“吳王!弟子二人只是依典對映,不知其是否為魔魘?”
百丈巨身的魔魘,昂首對視著文弱書生,雖然依舊戰意昂然,但是,先前睥睨天下的霸氣卻消散了三分。
文弱書生並不答話,只是一甩衣袖,兩條銀色鏈索落在黑白無常掌心。
“拿下此獠。”
黑白無常再無猶豫,兩條銀色鏈索化為銀蛇,時而纏繞,時而抽砸,長短隨心,粗細任意。面對原馳銀蛇,百丈魔魘不停噴吐黑焰,偶爾巨尾抽擺。黑白無常的攻擊漸漸落入下風。
“此獠誕生於此,受陰煞庇護,威力自是大上幾分。”
“很好!初生就擁有玄級實力,得此魔魘,臂助無法想象。”
“啍,廢物!堂堂兩位陰帥,竟然對付不了一個初生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