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的地下,依舊使用油燈照明,這讓阿祖爾倍感親切。他不喜歡電燈,總感覺那會讓他失去力量。
遺跡裡面也不是無限制的停留的,如非必要留宿,他們還是會被按時提醒,催促著離開,然後回到太陽宮,隨著大部隊,一起沿著露出海面的小路,在路燈的照耀下,回到海港岸邊的。而這路燈,就是漲潮期間乘坐擺渡船時的指示標志,指示燈。
阿祖爾問起過那些國外來的貴族家出來的同學,問他們怎麽看待電燈的出現,有沒有對電燈的期望。他們都不屑的說,太麻煩了,太容易損壞。不適合大城堡裡使用,單單是換燈泡,就要折騰死人,何況還要鋪設電路。古堡裡面,哪怕是牆壁都是古董,容不得損壞,哪怕是他們的哥哥姐姐,那些實打實的家族繼承人,也沒資格上來就刨開牆壁鋪設電線。
電燈,更像是一種威懾,告訴別人,我能掌握雷電的力量,你要安分,你要臣服於我。
阿祖爾後來也和小班的幾位同學說起了電燈的事。他們也都不看好這個東西,並且有些人知道得多一些,說船上不適合裝電,船上水多,火怕水,但是電不怎麽怕水不說,電聯上水還容易把人電死。在沒有萬全的解決辦法之前,船東和船長是不會允許這種東西上船的。何況燈泡的確是個樣子貨,說壞就壞,累死三副也換不過來,除非,把換燈泡這個活扔給別人乾,比如二副。
一起聊天的人不幹了,罵道:你是不是傻?真扔給二副,三副不負責了三副的確舒服,難道你以後不做二副了嗎?不想做二副的人,何必來這裡培訓學習呢?來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過一兩年就能升為二副的!不然大家為什麽忍著,一天天的,枯燥乏味死了!
阿祖爾這個發問的人,到了後面反而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了。
說起來,這幾個人裡面,阿祖爾依舊是年紀最小的,才二十歲,不愧是幸運的阿祖爾。兩個某貴族家族的繼承人就不用說了,都奔四十了,說不清楚是第幾順位繼承人,不會太靠後,但也不會太靠前。另外三個三副,最大的已經四十多歲了,看著年輕,也就是打扮年輕而已。那位圖書館館長,張口就是你們年輕人應該怎樣怎樣,那是因為這位大祭司已經八十多歲了。
還好,這個學習還是有休息日的。這個休息日,按照慣例也選擇了太陽神教會的禮拜日。
別的不說,就說他們到了禮拜日就鐺鐺鐺的敲鍾,這就真容易讓老百姓接受啊,何況他們還特別喜歡在鍾樓上搭建一個巨大個鍾表給周圍的人看時間,讓不認識字的人看到它也能知道現在幾點了,知道今天是禮拜幾。就衝這一點,別的教會,在傳教效果上乾不過它,讓太陽神教會不聲不響的躥到全世界第一大教會的位置,還真不能埋怨它使了什麽黑招。你想讓人信你,首先你得給人方便不是嗎?
某個休息日,阿祖爾的小院子迎來了一位灰製服,級別比紅製服高,以前阿祖爾看到過,大副喬戈裡見了都要主動迎上去行禮那種。
“日安,阿祖爾先生!”
“日安,尊敬的先生!您是?”
來人脫帽行禮:“我是太子港的治安官約翰·弗朗哥。叫我約翰即可。”
“請坐,治安官約翰先生。我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我來此地是要征詢一些信息,您的那位朋友,前同事比利·蓋爾。”
“比利?我不明白,他不是已經移民了嗎?”
女仆妮娜給兩人換上了熱茶,
阿祖爾伸手示意治安官喝水。 約翰·弗朗哥謝過,喝了一口,不怎麽好喝,就放下了,阿祖爾無所謂,他本來就不喜歡這東西,所以也沒買好的茶葉,他甚至沒想到會在這個臨時的家裡招待客人。實話實說,茶葉其實是儀式材料,他買著玩的,虧得妮娜發現還給他們端上來了,也算她厲害。
大概感覺到了阿祖爾不怎麽歡迎他,雖然事實上從沒人歡迎過他們,約翰·弗朗哥打算長話短說,盡快完成任務:
“比利·蓋爾,並非正常移民,他是偷渡出去的。當然他是正大光明的走的,以某個合法的身份,手續,在我們察覺之前,並且在吳達爾汗帝國迅速當上了高官,目前是吳達爾汗帝國國家安全司機要安全員。這很少見,起碼他現在的官職比我高,比他原來的職務要高。
他利用兩位現在已經伏法的官員,也就是他的恩主夫婦的權力,多次進入了機密資料館,借助某個神秘物品,複製並帶走了大量的不該外泄的機密資料,以此為晉身之資。我們無法追回,因為他已經通過某些途徑警告了我們,他還有很多資料不會公開,除非我們對他出手。
簡單地說,他叛(背叛了聯邦)國了。”
阿祖爾聽的已經失神了,這都是什麽傳奇故事?比利,這是站在風口上了嗎?好大的闖禍能力!
“哦,這可真是讓人意外,和吃驚呢。抱歉,沒反應過來。您請說您真正的來意。”
“我們不能像外國人那樣什麽事情都使用神術,但是我們也很努力的在追尋各種犯罪人員的蛛絲馬跡,用我們自己的方式。我們還是查到了比利·蓋爾離開前曾約您見了一面,我們要照例調查和記錄一下。特別是您這種經常出國的人,見多識廣,目無余子。你們對國家,對AG這個事情其實並不怎麽上心,很多事都會習以為常,但是它們是很嚴重的PG行為。”
“我要解釋一下,我只出過一次國。”
“對,因為您還年輕,不過,比利·蓋爾也只出了一次國。”
阿祖爾被噎住了,治安官佔據了上風。
治安官約翰·弗朗哥,拿出一本厚厚的書,對阿祖爾說:“請您把手放在聯邦法典上面,一隻手,然後請您回答我的問題,要保證沒說謊話和假話,當然,盡可能的把話說完整。”
然後治安官一臉正氣的要求阿祖爾精確完整的描述一下兩個人見面時說的話,做過的事,甚至把那張比利送來的請帖都裝袋拿走了,說是要存檔做證據。
阿祖爾小心的把能說的都說了,當然,他的確沒有把話說完。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他已經決定不再隨口編謊話編故事騙人了,可能是從被弟弟當面怒斥質問人不可能只靠吃糖活著那天起吧。但是,人為了保護自己的權益不受損壞,還有一種本能,就是我不撒謊,但是我可以不把所有的話說出來。沒看治安官已經提前預警和勸說了嗎,大家都能知道和接受的事。甚至很可能哪怕你說了全部的內容,對方依舊會認為你隱瞞了一部分沒說。
調查結束,阿祖爾小心的把法典還給治安官。這是什麽玩意兒?本國特有的神秘物品?
治安官約翰·弗朗哥公式化的微笑著和阿祖爾說道:“阿祖爾先生,請問您,您AG嗎?”
阿祖爾忙不迭的說:“愛的!我發誓!”
“那您有信仰的神明嗎?”
阿祖爾也立刻回答道:“沒有的。從小我家裡就沒有信奉的神明,我現在是個祭司,在提豐城治安所裡備案過的。”
“好的,是祭司。不信奉信仰神,又可以向神明訴求,並使用神明的力量對嗎?那請您對著那位契約之神發誓,比利·蓋爾離開前並未給您留下任何資料!”
“我發誓!”
治安官滿意的看著阿祖爾發完了整個誓言,對他的知趣相當滿意。然後,滿意的治安官還不肯離去,又笑眯眯的誘惑阿祖爾:“您即然AG,那您還有什麽話說出來證明證明您很AG呢?”
阿祖爾無奈的回答道:“約翰先生,我都說了啊,最有用的信息難道不是那個吳達爾汗要混進去一個邪教組織,對高層集體下毒,國家要大亂嗎?還有什麽能比這個更能表示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呢?甚至這個消息,難道不是比利這個家夥,借著我的嘴巴,向你們表示忠誠,表示他也沒有那麽恨自己的國家嗎?這是示好吧?”
治安官約翰·弗朗哥聽完正色說道:“阿祖爾先生, 請您嚴肅對待這件事。比利·蓋爾的事情也就是如此定性了,不可能再更改。
你聽說過離婚的婆媳之間的故事嗎?離婚之前包括鬧離婚打離婚的時候,婆婆是各種偏向兒媳的。離婚之後,前兒媳突然覺得前婆婆翻臉了。
婆婆說,不離婚的時候,她還是我的親人一家人,她受了委屈我當然要幫她,可離婚了就不是了。沒離婚的時候,我們是親人是朋友,我可以包容她理解她安慰她幫助她。離婚了,我和她就只是陌生人,甚至在她覺得沒撒夠氣還想著要報復我的兒子的時候,我和她還是仇人。
比利·蓋爾的事也是如此。
他沒有偷走機密資料之前,是我們的同胞,我們可以忍受他沒完沒了的折騰,包括容忍他在當官的時候各種摸渾水。我們會試著勸解他,安撫他,補償他。他受了罪,他是委屈的。但是當他判(是錯字,不改了)出了聯邦,判出了共和國的時候,他就是我們的敵人,不是因為什麽不公平,不是因為什麽委屈冤屈沒能給他解決,是因為他的背判。
我們不後悔我們沒能及時給他解決他的委屈。能做到的我們早就做了。我們做不到的我們不會去做,別把他背判的責任壓在我身上。受委屈的人那麽多,怎麽只有比利背判了呢?他已背判,那麽我們就和他畫線開來,從那一刻起,只有將來,不講過去。
還有,他現在是全聯邦的敵人!請您站好自己的腳跟位置!希望您說到做到,愛著自己的祖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