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園號離開了太子港,隻掛著一面帆,轉動著一對明輪,慢悠悠的在大海上航行。一點也不著急的前往目的地西嵐公國的辛辛港。
船上還跟著修船主管馬魯納·費裡和十幾位船廠工人,主管馬魯納·費裡先生住了個單人房間,十幾個工人住在甲板下離機器近的屋子,就那麽臭烘烘的擠在蒸汽機房上面一間屋子裡席地而睡。
他們要跟船過去,一路檢修設備,然後在辛辛港那裡下船,自己乘客船回來。一路上,吃船上的用船上的。
大副在開會的時候一臉難為的說起他們,說雖然給他們分配了淋浴,但是他們不用,說是太累不想洗澡和洗了衣服沒得換。那個房間被他們折騰的太臭了,以後當倉庫都沒人要了。
阿祖爾說那就讓給我當倉庫吧,我倉庫不夠用我不嫌棄。別人都哄笑了起來,取笑阿祖爾是不是一口氣申領了七八年的物資把倉庫塞爆了。
船上眾人開始試著實施新的值班規定,駕駛台也在和兩位大車配合著,試驗著車種等等儀器的使用,大家都在在摸索中慢慢適應。
這一次,商會真的給每個高級船員都配備了時鍾,每個當班的人都有一座,水手那邊,除了水手長分到一隻,在宿舍走廊裡也放了一座大座鍾,方便水手們值班輪班看時間。
據說,是因為有個國家的鍾表製造業崩盤了,人員外流,鍾表的製作技術完全解密,四處流傳開來,鍾表的價格被大大的拉低了,以後就不怎麽值錢了。
大副二副三副三個人,每人每次當班四小時,一天當班兩次,船長隨時上駕駛台監督,以及,駕駛員有搞不定的情況,要立刻呼叫船長。
駕駛台上那把椅子,還是叫船長之椅,駕駛員不允許碰,更不允許坐。駕駛台還保留了一把三腳凳,那是四分之一船長,舵長的椅子!三個人累了,可以坐坐三腳凳,在舵長和船長都不在的時候。
以前的駕駛台,是船長室的一部分,上了駕駛台,相當於進入了船長的房間,在沒得到主人的允許之下,的確不能太過隨意。
現在,駕駛台被剝離出來,成了船橋,船長堅持保留下了幾個傳統習俗,並在開航前以改革先鋒船長的名義寫成文章給發了出去,發到商會裡,要求商會在公司內部甚至在全世界范圍內推廣,加上他的名字!
新改造好的船橋,包括了延伸到左右船舷處的走廊,長條形,的確有那麽一點橋的樣子。頂多就是橋下沒水,船橋的主體部分架在生活區建築的頂上,是單獨的一層。這沒什麽好意外的,船上的鏟刀,不也不是刀子形狀的嘛。船長的臥室,被放在了駕駛台之下的一層,依舊是單獨的一人一層,聊以安慰。
再往下,才是大副二副三副舵長大車廚師長,他們的房間已經延伸到了甲板那一層。甲板之下,是幾個特殊貨艙,運一些小型的貴重貨物的,當然還有裝燃料裝煤的貨艙。
再往下,就是蒸汽機房,巨大的煙囪,貫穿了整個生活區建築,升到屋頂上。
阿祖爾每天要在船橋值班八個小時,上班前下班後還要巡火,點燈熄燈,好在船小了一些,以及,有個固定了職責的水手跟他一起乾這些事。工作時間變長了很多,工資獎金卻依然沒漲,不知道算不算另類降職了。
這天,阿祖爾在船橋當班的時候,船長醉醺醺的坐在椅子上喝酒。舵手在操舵,舵長站在船長身後,眼睛卻盯著舵手和海面,
把船長的第二雙眼睛這個身份做到了極致。 法隆船長打了個酒嗝,對阿祖爾說道:
“阿祖爾三副,你和我說實話,你要把我的船改成什麽樣子的?這是我一生的心血,你必須讓我明明白白的把船交出去!你那天預定了一間屋子,不只是建造一個能和商會聯系的好東西這麽簡單吧?肯定還有別的!這條船,就像我的老婆一樣,我知道他每個細節,結果現在,你們卻要把她改裝成我完全不認識的樣子,我的心裡苦啊!你就和我說實話吧!”
駕駛台的另外兩個,看起來都是船長的人了,一點也不避諱的聽著。阿祖爾無所謂,反正他沒主動到處炫耀神秘,不算違規。
“法隆船長,您的櫻桃園以前修理過嗎?”
“當然,世上還沒有不修理的船。”
“您見多識廣,我給您舉個例子,您聽聽看。這條船,叫做櫻桃園對吧?”
“嗯。”
“如果說最開始,櫻桃園換了幾塊木板下去,船還是櫻桃園沒變是吧?”
“沒變。”
阿祖爾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欣喜的繼續說到:“如果繼續修理,長年累月的修理,直到船上的每一塊木頭都是更換過的,那,這條船,還是您的那條櫻桃園嗎?”
老船長鎮定的回答道:“應該是吧?我對最初的櫻桃園有感情,這份感情蔓延到了每一塊新換上來的木板之上,所以,最後全更換過木板的櫻桃園,還是我的櫻桃園。小子!你不要騙我,我的就是我的!老子聰明得很!”
阿祖爾乘勝追擊:“好的,您聰明。現在,假如有個人,把您的櫻桃園上換下去的木板全收集起來了,然後按照原來的結構,組裝了一條船出來,那麽,這條組裝出來的船,和您手裡的那條船,誰是櫻桃園號呢?”
老船長遲疑了,但是很快恢復了鎮定:“應該都是吧?如果不都是,那麽,我手裡面的那艘比較好的船是,我的感情有限,換下去的木板,就不再是我深愛的櫻桃園的木板了。我的船就是我的船,任你怎麽忽悠!老子清醒得很!”
“好的,您清醒的很。假設,還有人繼續在後邊撿櫻桃園換下去的零件,又組裝出了一艘船, 那這新出來的船是誰呢?”
法隆打了個酒嗝,又喝了一口,不耐煩地說道:“愛誰誰!我就想知道我的船還是我的船就夠了!快點告訴我,你要在我的船上做什麽!”
“好好好,息怒息怒船長閣下!您說的愛誰誰請牢記啊,這很關鍵。”
“囉嗦,只要你別騙我,我好說話得很!”
“好的。我說了啊,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把船上的某一塊木板給元素化,元素化就是神秘化,用元素組建一塊木板頂替掉原來的木板,這個過程就相當於修理了,您能接受吧?”
“漏水不?安全不?”老酒鬼狐疑的追問。
“世界上所有的物質都是元素組成的,我就是換了塊一模一樣的木板,您放心!實物木板被我的元素木板替換,然後實物轉換成元素流到我手裡,我放上去的元素轉換成實物木板固定在船身上。
然後這個不斷的替換過程呢,大約會持續兩年,在我的任期或者下一位祭司到來之後繼續,直到整條船都被元素化再返回物質狀態。就這樣,我手裡,慢慢積累下來就有了一條完全的被替換下來的元素組成的櫻桃園號。
然後,這個世界上。就有了兩條櫻桃園號存在,一條是轉化完的現實存在,一條是元素化的櫻桃園號。他們都是櫻桃園號,同時存在。我會建造一個控制台,把元素化的櫻桃園號固定在裡面,櫻桃園號從此就成為了能被祭司掌控的神秘世界的運輸工具了。它最明顯的變化和好處就是不沉,只要船之心不損壞,這條船就是不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