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鎮長再次帶著人來了,帶來的人比鎮長靠譜些,是本地的榨糖場負責人。喬戈裡大副出示了朗恩商會的交易特許證,談起了本次要購買一萬噸蔗糖回去的交易。
雖然萬噸巨輪是世界上最大的船,但是幾艘船加起來也能達到相當的裝貨量。糖廠負責人比較淡定,並沒有太過驚訝驚喜之類的,讓自己的會計,和船上的兩個會計,一起逐條討論起來,自己和大副說起了海上的趣事,本地的風土人情,還有對白頭翁巨輪的讚美羨慕。
事情就這樣定了。
不過,按照本地規定,船員們是不允許進入小鎮的,本地的姑娘也沒有做皮肉生意的,沒什麽能招待幾百個饑渴的漢子,包括了沒設立酒館鋪子。為了避免瘋狂的水手們酒後造成騷亂,本地只允許數人組成購物團,去小鎮上買東西,價格好說,絕對便宜,畢竟大頭蔗糖幾乎都是成本價出售了,沒必要在其他不值錢的東西上引起糾紛。
消息傳出去,船上一陣陣的哀嚎。
然後的麻煩事就是找人出去代買東西。
這是個麻煩事,沒幾個人願意做,代買的東西不合心意了,後續也挺麻煩的,慢慢的,船員們篩選出了一個樂意這麽乾,又不會出錯的人,出錯了也能擔得起責任的人,就是三副阿祖爾。職務不高不低,以及公正,畢竟他號稱處理了無數死者的遺物,分毫沒有貪汙,一個好人。
阿祖爾被突如其來的要求打蒙了,他還沒說要下去呢!他也不是很想下去啊?難道這就是三人行,小人兒受苦?可是他已經是三副了啊?高級船員了!看著人群裡一雙雙渴望期盼的眼神,算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就這一次!
阿祖爾沒得辦法,找來本子,一一核對了眾人要他代購的東西,好在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買東西,或者還包括了先看看情況,以後再說,畢竟船要靠在這裡裝貨裝好多天。
然後的麻煩就是挑選跟著一起買東西的人了。
這也很難選,大部分人一聽說沒得玩,就不願意下去了。何況進入大河以來,和安全是荒涼的田地,什麽建築物都沒有,猜也能猜到這裡就是個農業小鎮,早就看夠了。何況下去代買東西還是義務勞動,給別人買東西買差了還會遭埋怨,不樂意去。
最後,熱情的傳教者,木匠傑森·羅納德,被阿祖爾指定的朱利安,這兩個人和阿祖爾一起出去,還有廚師長也要出去,禦用裁縫也要出去,聽鎮長說本地有一種特色布特別柔軟,顏色特使獨一無二的,他要去補充一點。
這兩位“皇家”出身的人,是自己乘車走的,鎮長來的時候,喊了幾輛小車一起來。阿祖爾和鎮長一起的,車上還有幾隻瘦弱不堪的羊,還有幾隻母雞。
阿祖爾很好奇,就問鎮長:“這是廚師長送你的禮物嗎?”
鎮長開心的笑著說:“我買的,我們這裡的動物,特別稀少,都是本地生物,除了兔子,都難吃的很,很難得在船上遇到活的動物,看到了就趕快買下來。”
阿祖爾卻不知道船上的雞和羊還能活到現在,就問別人:“上個航次的活物不是應該都處理了嗎?這個雞和羊哪裡來的?”
木匠傑森回答道:“和我們這批人一起來的,在錨地裡安排來的。船上又要了一批活物,我打聽了一下,應該是那位廚師長申請的吧。”
“養在哪裡了?沒看到生活區有這些東西啊?”
“養在貨艙裡了。
搞的那個貨艙現在特別的臭,裝不了貨了都!我們明天還要清洗貨艙呢,據說蔗糖對裝貨條件要求特別高,後天檢驗通過了才能開始裝貨。不過沒人敢抱怨廚師長,只是希望回去的時候他別再養這些東西了。” 鎮長笑眯眯的聽著幾人叨叨咕咕發牢騷,滿意的看著幾隻瘦弱的小羊和母雞。
阿祖爾問開心的鎮長:“這裡面沒有公雞,你怎麽繁衍小雞啊?要等下一次哪艘船帶過來嗎?我記得誰說過,船上不讓養會打鳴的東西不養公雞的啊。”
鎮長說:“哦,這個沒關系,鎮上有隻大公雞,不行的話還有野雞,能孵出小雞我們就開心。這些野雞,一個月下一次蛋!我們饞雞蛋都快饞瘋了!”
到了鎮上,的確如鎮長所說,鎮子不大,就一條街,然後就是零碎的民居了。鎮長想了想,沒讓阿祖爾去店鋪裡買東西,因為很可能不夠用。於是就敲了鍾,給阿祖爾擺了了單獨的攤位,找來幾個小孩子,讓他們幫忙跑腿,阿祖爾,則根據購物清單上的匯總,讓小孩子們大聲喊著:
“購買兩百七十小桶甜酒,先到先買,收夠為止!”
“收購本地水果,按箱賣的優先!”
“收購肉干!果脯!”
“收購水果糖!”
……
……
好人難做,就體現在這裡。
若是別人讓你代買的東西,不夠怎麽辦?沒有怎麽辦?
若是別人讓你代買的東西,需求太少,賣東西的人可憐兮兮的看著你你怎麽辦?
若是別人讓你代買的東西,價格比預期高了,你買不買?比預期價格低了,你是否要多買?買了人家說不需要這麽多怎麽辦?不買人家說你怎麽不給我多買點,機會難得怎麽辦?
阿祖爾辦這件事,主要是因為不忍,不好拒絕。傳教木匠傑森·羅納德辦這件事憑善心,主要是教義讓他盡可能的助人為樂。水手朱利安辦這件事,是為了什麽呢?因為他是三副指定必須來的?因為他老好人?別忘了還有對阿祖爾的救命之恩在前面掛著呢,難道恩大成仇了,阿祖爾想的到底是什麽呢?
阿祖爾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反正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要帶著朱利安下來一起購物,不然好像就會錯過什麽重要的東西。
折騰了半天,總算把東西買了個差不多。多一些少一些,先就這樣吧,畢竟光是裝貨要在這裡停二十多天呢,據說,因為現在不再桶裝糖漿了,都成了糖粉,袋裝。袋裝蔗糖怕水得很,如果遇上下雨,還要關艙停工,先照著一個月工期做準備。
簡單的計算題:有萬噸貨物,一個壯勞力,平均每天抗五噸貨,假設安排了80個人來扛包,大約二十五天裝完。不排除有些人抗的多些,也不能排除有些人抗的少些,加上天氣拖延。的確差不多一個月左右完工。如果工人多一些的話,還能快些。不過,就看這個碼頭,連個正式的帶纜繩工人都沒有,全是老弱婦孺來扛包,還是算了吧。
阿祖爾和小孩子們打聽了一下,那天那個老頭,還真不是碼頭工人,也不是去碼頭釣魚玩的,他的本職工作真不是帶纜繩,是類似看大門的那種看顧碼頭是否被水衝走的。
阿祖爾把別人的東西買個差不多,打包裝車,就那種本地小馬車,集中在一起,等待會兒一起發車回去。這些矮種小馬的腦袋基本上都挺大的,看著有點醜,如果是那種和身體成比例的話,就好看多了。
一直跟著跑腿的小孩子說,那種好看的馬會被馬場帶走育種去,專門培育好看的小型馬,然後高價賣給別人,不好看的矮種馬,就拿來拉車了。聽說那些馬場育種中心隻喜歡越來越小的馬,不明白為什麽,因為他們拉車都挑比較大的矮種馬,力氣大,拉的貨多。
把別人的事情辦完,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阿祖爾三人才有心情逛一逛這條街。
街上有一家飯店,店裡正在做清潔, 打聽了一下,居然是鎮長過兩天要在這裡宴請大副等人。這麽趕的嗎?看來生意也不好的嘛。有生意來了才開始做清潔。
略過忙的亂糟糟的飯店,還有一家布店服裝店,禦用裁縫居然還沒走,或者是回去了又回來了?禦用裁縫大人激烈的和老板爭執著,強硬的要求老板給他染出什麽什麽顏色才肯罷休。惹不起,這家店也跳過。
接連好多的的店鋪都關門了。天黑了嘛,正常。
然後是一家豪華的大院子。
“是鎮政府嗎?鎮長的家?”阿祖爾問帶路的小孩子。
“不是,是朗恩商會。”小孩子回答到。
這個地方他們熟,“那就進去看看唄。”
小孩子連忙拉住了他們:“不行的。這個是幾個貴人的私宅,並不是那種商鋪。鎮長家都沒這裡住的好,平日裡送貨的人都隻走後門的。不讓外人進。”
三個人失望得很,開來這裡是那種商會的負責人的家。也對,這麽荒涼的地方,商會也開不起來商場,沒有客人啊。“好吧。那就沒什麽好看的了,福晉還有什麽依舊開張著的賣工藝品或者本地特色產品的店鋪了嗎?”
小孩子點點頭,一邊帶路一邊說道:“這邊走,還有一家雜貨鋪,也是舊貨鋪子,我們都去哪裡買舊貨的,非常實惠。他也賣一些工藝品,每個來買東西的人都會去他那裡找一些好東西,船員們也會買一些奇怪的東西給他。貨物種類很多,絕對能滿足先生們的要求。”
幾人滿意的向著雜貨鋪子走去。“那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