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進了店鋪,老板熱絡的上來迎客,給了帶路的小孩幾個銅子,把他打發了,然後很快和木匠傑森討價還價起來。
阿祖爾看了一會兒,很滿意,種類的確豐富,只要錢夠,想買的東西的確很多。不愧是舊貨鋪子,裡面各種老舊的生活用品都有。不過,這裡除了假的不得了的護身符,這店裡居然連神像都有得賣?
然後阿祖爾一轉頭,就看到朱利安激動地望著一尊大魚神像移不開眼睛。
太陽神的信徒傳教木匠傑森·羅納德,此刻還在和老板說他的太陽神像雕刻的不對,必須修改哪裡哪裡,於是阿祖爾拉著朱利安低聲說道:“大餐廳裡的大魚神像和你有沒有關系?你有沒有偷偷祭拜它?船上不讓在室內拜神的,你小心點,你信的是哪一位神明?是這條大魚嗎?”
“不是我祭拜的。回去再說。阿祖爾先生,您看到大魚雕像旁邊那盞燈了嗎?您趕快買下它。它對您很有用。”
兩個人的聲音大了一點,木匠和老板聽到了,也不爭執了,一起走了過來。
老板恭敬的問道,“先生您需要點什麽?”看來他很是需要做成幾筆生意,很明顯,剛剛在木匠身上失敗了。
被朱利安否認了質疑,阿祖爾心虛的看了一眼大魚雕像,然後理直氣壯的說道:“那盞燈是什麽燈?看著不是新做的啊?”
“啊,一件精美的古董燈。這是很久之前,一位下來玩的船員流落在這裡的。當初這盞燈是他隨身攜帶的,神奇之處在於日夜不肯離身。然後因為某些原因,他死了,就埋在這裡,這盞燈也沒船上的人索要回去,後來就被送到我這個雜貨鋪子了。說不定它的身上有什麽藏寶圖之類的秘密呢。先生您有意購買嗎?十個金幣就可以拿走了。”
阿祖爾搖頭:“太貴了。旁邊那隻兔子呢?這裡也有兔子嗎?兔子不是神像吧?”
“是玩偶。陶土做的。好像是某一年鎮上打獵比賽的獎品,很有紀念意義。一個銀幣。”
阿祖爾繼續搖頭,又看著那盞燈。轉移話題生硬的讓人看不下去,這是一定要買燈的意思了。
傑森·羅納德拿起燈盞看了又看,沒看出什麽來,以他的經驗,沒看出這個和教會有什麽關系,也說不上神秘物品,普通得很。他插嘴說道:“關於這燈,你繼續說點什麽啊?沒了?比如時間,這事情發生在多少年前?水手下來玩帶盞燈照明不是很正常的嗎?畢竟你們這裡窮鄉僻壤,如此的落魄,連路燈都沒的,一點都不符合你們那位財富與貿易之神教區的奢侈與繁榮之象。”
從他身上獲利失敗,讓老板很是生氣:“如果像你這樣摳門吝嗇,喜歡講價,還喜歡指手畫腳的人少一些,我的店鋪就能好起來了,這地方的生意也會繁榮起來。我神的教會也會越發強大的。”
然後老板轉頭繼續和阿祖爾拉生意:“這位先生,這盞燈是十幾年前流落在此地的老物件了。我向我神發誓,這絕對是一盞與眾不同的燈,因為他是一位下來玩的船員,很可能是位有身份的船員隨身攜帶的,在白天的時候就帶在身邊的,白天也在用的那種。您也看到了,碼頭離這裡並不是很遠,還只有一條路,沿著路就可以回去碼頭,並不會迷路,晚上星光月光足夠明亮,我們的小馬車也配有車燈,來往並不怎麽需要額外照明。
何況他從船上下來的時候據說就在鎮上住下了,沒找做皮肉生意的賣春女,找了一位寡居的女人,兩人同進同出,好似夫妻一樣。後來港口又來了一條船,兩條船打了起來,廝殺蔓延到了鎮上,那個人被人打死在了女人家裡。然後兩條船都離開了,他的物品就留給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兩年前也去世了,沒有後人,家裡的物品,不值錢的還能用的就被分了,值點錢的就賣給我了。”
“我一直覺得這盞燈上面有什麽大秘密。您確定不買下它嗎?您看這重量,您看這花紋,鑲金錯銀,哪一點配不上它的價錢?”
回應他的還是木匠傑森·羅納德:“你看到外面鎮中心停著的那幾輛小馬車了嗎?那可是幾十個人買的貨物,全部的東西加起來都不到十個金幣!你想錢想瘋了?你知道船上最不缺什麽嗎?除了繩子木頭,就是油燈!何況這位就是我們的三副!他就是掌管船上所有油燈的人!他的倉庫裡空閑備用的燈,比你這店鋪裡所有的燈加起來都要多!”
老板聞言行了一禮:“啊!尊敬的三副先生,失禮了!不過您見過這樣精美的油燈嗎?您如果願意買下,我可以降價的!”
阿祖爾終於有機會說話了:“我好像真見過差不多的,在船長室外面的走廊,那裡的油燈就像這盞燈一樣精美結實,船長室外面的走廊裡有六盞這種精致奢華的油燈。”
朱利安看到三副阿祖爾如此配合,忍不住笑了,“看來這個還是個贓物了,某個水手偷了船長的燈,跑下來送給看對眼的女人,被你們加工成一個傳奇故事了!”
老板大驚失色:“哦,天哪!幾位先生,一個金幣,一個金幣!不能再少了!”
傑森·羅納德不傳教的時候還是很精明的,直接當著老板的面不客氣的教阿祖爾一些講價技巧:“您就不應該這麽直白的表示出您喜歡這個東西,看這個家夥,居然都說出不能再少了!情緒外漏是討價還價的敗筆,油燈的價格也就一兩個銀幣,哪怕這一盞燈比較沉重,也不至於一個金幣。這麽沉重的燈,提著多費勁,肯定只能掛在牆上做壁燈的。怎麽可能像故事裡說的那樣隨身攜帶?他絕對在編故事!”
“十幾年前我還是個孩子啊!大家都是這麽說的!能怪我嗎?您能閉嘴嗎?尊敬的三副,您看九個銀幣如何?如果不行,我就把它送去鐵匠鋪子融了,改成幾盞油燈!”老板被傑森說的臉色都掛不住了。
“那這樣做的費用,估計都能直接買幾盞新油燈了,別開玩笑了!”傳教木匠傑森·羅納德繼續挑釁店鋪老板。
“我用我神之名起誓如何!”
“無所謂,在我心中,除了我主,其他的神,我都可以無視。”
老板怒發衝冠:“太陽神的信徒實在是太可惡了!你這個異端!絕對的異端!我生氣了!我要漲價了!我要恢復原價!十個金幣!”
店鋪老板猛地把燈罩打開,拔下燈頭,把油燈對準阿祖爾說道:“先生!你看這裡,這是我這兩年來研究到的結果,這盞燈絕對是不凡之物。先生你看這些花紋,單獨看不起眼,摘掉燈頭,把花紋組合起來從上往下看,這不就是個太陽的花紋嗎?太陽的光芒四射,多美啊!真不知道某位神明的信徒怎麽會看不出來,還大聲貶低!”
“它絕對是個好東西!”
“我想起來了,那個女人,在船員死在她家以後,也信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太陽神呢!十個金幣真心不虧的!您若是以後不想要了,您還可以把它高價賣給某個狂妄的信徒呢!賣一百個金幣!兩百個金幣!”
朱利安看到老板已經生氣了,怕有什麽意外,就勸說阿祖爾:“三副,一個金幣買下吧,這個價格不高也不低,老板有的賺,您還可能收獲一份神秘物品。就是賭一下的事。”然後他又轉頭對老板說:“不要把氣憤撒在我們尊敬的三副身上。我們的三副已經能施法了,是位年輕高貴的祭司!”
老板聽到祭司的身份, 也害怕的收聲了,小心地看了阿祖爾一眼,見他沒有生氣,就同意了:“那就一個金幣吧。不過,尊敬的先生,您不再看看別的東西了嗎?我這裡還有很多據說船員帶來的神秘物品,比如這個大魚,據說是每艘漁船上必備的豐收護符,船上安裝了它,就能漁獲滿艙。還有這些,都不貴,一個銀幣一件。我不是很懂,大部分都是船員下來賣給我的,別人賣給我我就收了,您有看上的,我就統一按照成本價賣給你。”
阿祖爾看了看朱利安,看了看大魚,又看向了傳教木匠傑森:“羅納德先生,您不介意我們買一些其他神明的東西嗎?比如神像,護符?”
傑森·羅納德無所謂的說道:“不介意。我主的教會一直是一神教。我會稱呼所有其他神明為神,但僅限於嘴上稱呼,完全是為了方便,心裡並不認可,不管是什麽神都一樣。我並不在乎,您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吧。”
阿祖爾於是買了幾個玩偶,神像,護符,比如一只等比例大小的兔子,老鷹,夾雜著那條大魚。他打算偷空把這尊神像送給朱利安,否認沒用,他絕對是盯著大魚看了很久來著。
然後阿祖爾問起老板木匠剛才和他看了什麽,是幾個太陽神護符,沒什麽問題,也沒什麽感應,帶著好看的裝飾品而已。
阿祖爾挑了幾個看著材質較好的護符買下來,送給了這位虔誠傳教的木匠,傑森·羅納德。果然,他非常開心,並表示,多謝三副破費了,老板心不誠,他買的時候就要幾個銀幣一枚,還是要三副出面才肯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