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傑思索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他從未替那個大袞做過事,心中對祂也毫無感覺,但他確實也算是個大袞的信徒了。
“既然為深海之神大袞的信徒,又為何要與沉睡之神克蘇魯的信徒為敵?”
克蘇魯?
秦傑摸了摸下巴,看來神話生物叫古神的名字可以,但是人類不行。
“我可沒有與你們為敵,我們只是來抓犯人的。”
秦傑指了指地上的那名大漢。
“但是我可不能讓你們就這麽帶走他。”
那隻紅蜘蛛突然衝秦傑尖嘯了一聲,氣流如一縷在空氣中遊弋的透明漣漪,迅疾地逼近了過來。
秦傑閃避不及,急忙打開氣之匣,將它的尖嘯給彈射到一旁。
霎時間,樹林湧動,刺耳的尖嘯聲響徹山林。
樹林裡再一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秦傑轉過身望去,無數的巨大黑色蜘蛛不知道從哪個深不可測的洞穴裡紛紛爬了出來,衝向了這座院子。
雖然被無數的怪物所包圍,但是秦傑的臉上絲毫沒有害怕的跡象。
“你們膽敢踏入冷蛛大軍的領地,你們這是自尋死路!”紅蜘蛛對著秦傑吼道。
秦傑揉了揉耳朵,一臉不羈:“真吵啊。”
“你就不害怕嗎?”
“你又不會殺我,我為什麽要害怕?”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殺你?”
秦傑放下了氣之匣和電氣槍,雙手插在褲兜的口袋裡。
“第一,如果你想殺我,我在木屋裡的時候直接從後面一腿插死我不就好了?”
“第二,我的同伴正在那間屋子裡抽搐著,你完全可以給他身上來幾下,然後威脅我。”
“第三,我只是個普通人,你真的沒必要叫這麽多的冷蛛前來包圍我。”
“第死,那個小女孩,管你叫媽媽。”
紅蜘蛛發出了狂悖的笑聲,旋即又是一聲尖嘯,那些黑蜘蛛們便重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我是不會殺你,因為這會給雨欣帶來很多麻煩。”
雨欣,是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嗎?
秦傑皺著眉頭,指著之前的那個房間:“你已經給她帶來了很多麻煩了,她變成那副模樣,你怎麽忍心?”
“這不是我害的!”那個紅蜘蛛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它用一隻粗壯的蜘蛛腳指著地上的那個男人。“都是他的錯!是他瘋掉了,殺死了自己的老婆!小雨欣的母親!是他......”
秦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在那之前,能讓我去看一眼我的同伴嗎?”
被打斷的紅蜘蛛一愣,似乎沒有想到秦傑的反應會是這樣。
它過了半晌才冷聲道:“去吧。”
秦傑走到屋裡,發現荊逸已經停止了抽搐,不過還是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小雨欣則放下了小貓的屍體,用沾滿了鮮血手拿著一杯水往荊逸的嘴裡送。
“看到了吧,雨欣她還沒有瘋掉,她只是需要時間。”紅蜘蛛的聲音在秦傑的背後響起。
“請問我該怎麽稱呼你?”秦傑轉過頭來,問紅蜘蛛道。
“叫我泰絲就好,我是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亞的仆從者。”
“等等,那你之前說的克蘇魯的眷者?”
“是她。”泰絲伸出蜘蛛腿,指了指蹲坐在荊逸身邊的雨欣。
地上躺著的男人叫做王光赫,雨欣則是他的女兒王雨欣。
王雨欣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在森林裡的蜘蛛洞裡遇到了泰絲。
而她的天真爛漫,對於泰絲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充滿好奇的態度深深吸引了泰絲。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她們成為了朋友。
三個月前,一個信奉著沉睡之神克蘇魯的教團找到了這裡。
他們說王家的人身上有些濃厚的克蘇魯血脈,要求他們加入自己的教團,被王光赫和她的妻子拒絕了。
為了撬動他們這塊硬骨頭,那些克蘇魯的教徒們手段盡出,除了拿黃金寶物誘惑外外,他們不止一次試圖用武力的方式想要將來自深海的血脈融入到這個家族中。
當然了,在泰絲控制的冷蛛大軍面前,那些教徒們根本不夠看的。
於是,他們想出了更加卑鄙的方式。
在一個夜晚,他們拿出了一件超凡之物,讓王光赫接觸到了。
隨後,王光赫就變成了一個瘋子。
崩潰的王光赫拿起斧子朝著自己眼中的怪物揮舞了過去,而那個怪物,正是王雨欣的母親,王光赫的妻子。
見證了這一幕的小雨欣也變得不正常了起來,她開始變得古怪,喜愛殘殺小動物,還把泰絲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那幫克蘇魯的信徒們再一次來到了這裡, 這一次,泰絲沒有再留情面,叫上了幾乎全森林的冷蛛,將他們吃了個乾乾淨淨。
聽完泰絲的敘述,秦傑面無表情地點了根煙,但是點煙的手卻在微微顫抖著。
“呼。”他長吐出一團煙圈,隨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照片,那是他們來此的原因。
“那麽,這個女人你們見過嗎?”
如果泰絲是人類的話,那麽它此刻一定會瞪大眼睛,破口大罵。
“這個卑鄙無恥的千面之人。”
秦傑聳了聳肩。
“那麽,把這件事也給解釋解釋吧。”
“很簡單的事情,她想要誘拐小雨欣去當千面之神奈亞拉托提普的祭品,卻作繭自縛,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低估了自己的靈感,在與我接觸的一瞬間,被活活的嚇死了。”
“呵,你還真是哪個古神的名字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啊。”
“那當然了,我可是已經活了上千年了。”
地上突然傳來了“哎呦”一聲,荊逸終於醒了。
而他一睜眼,身邊就是滿是鮮血的王雨欣,眼前的就是一隻比房子還要巨大的紅色蜘蛛。
他突然感覺身體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喉嚨裡也發不出聲音,但五感卻依然存在,而且變得比平時敏銳無數倍。
他聽到了自己“身體”內部最細微的響聲,比如心臟的跳動、腸胃的蠕動、血液的流動、肺部的收縮。
這,就是在恐懼到極致時會體會到的滋味。
不過這樣的狀態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嗷”的一聲,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