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雲生和沙竹兩人就來到了小竹林。
山洞裡的嘈雜聲大老遠的就傳進了兩人的耳朵。
雲生步子邁得快些,沙竹對死人屍體多少有些害怕,所以雲生率先進了山洞,沙竹便還在洞口猶豫著該不該進去。
山洞並不深,朝裡面走上幾步就能看到村子的大部分人。
雲生進去時就瞧見一大夥人圍在一起,簡直就像粽子一樣,把裡頭的紅棗裹得嚴嚴實實,可惜紅棗不是真的棗而是喬二叔的屍體。
有個細胳膊瘦腿的被大夥從人群擠了出來,他正悶悶不樂的時候一轉身就看見了雲生朝那邊走去“嗨,雲家老板”。
介紹一下,這家夥是住村東頭的二賴子,整天就嬉皮笑臉沒有個正經樣子,他呢也不找個活乾,每天就在村裡面到處瞎晃悠,最喜歡湊熱鬧和打聽別人家的生活瑣事。
“你這閑的沒事還來湊喬二爺的熱鬧啊!就不怕晚上他把你的魂給勾了去”雲生故作驚恐地嚇唬著他。
二賴子身子一抖,就像是有股陰風吹在他後背那樣,渾身直打哆嗦。
“別嚇我啊!我就來湊湊熱鬧,又不是我把喬二叔害死的,要找他也是找凶手去報復”他的聲音還在有些發顫。
“誒,沒心情逗你玩,一邊待著去”說著雲生就繞過二賴子找了個人群更稀疏的地方走去。
“雲家老板,你來了,哎,你看看這喬二叔死的也太慘了吧!”旁邊一個中年婦人注意到了擠上前的雲生,隨即和他說了句。
“嗯”雲生的注意力已經被人群中間的屍體深深的吸引住了,便隨口應了句。
“哎,大夥散開些啊!雲家老板來了,讓他觀察觀察屍體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忽然有個身體健碩的農家漢子嚷嚷道。
“雲老板,你來了”
“雲老板。”
……
村民們都朝雲生招呼了兩句,隨即又陷入了一片竊竊私語之中。
“這喬二叔死得也太慘了吧!”
“我看是死得太冤了。”
“可不是嘛,這喬二爺生前為人敦厚老實、做事又勤勤懇懇,街坊鄰居對他的印象都不錯呢,也不知道是哪個遭天譴的把善良人兒給殺了。”
“噓,說不定是冤魂索命,不然閻王爺怎麽會平白無故收了這麽個老實人呢。”
……
誒,各種各樣的傳聞從他們的嘴裡滔滔不絕地一湧而出。
“別吵吵了,連冤魂索命都扯出來了,淨是胡說八道,聽聽雲老板怎麽說”這時一位眉毛花白,長著山羊胡的老人出來製止了他們的喧鬧。
他是本村的村長,真名已無處追尋,大夥都叫他五條村長,據說是他在年輕的時候喜歡把辮子扎作五條,現在頭髮都掉光了,但村民依然用這個外號來稱呼他,他本人也挺樂意接受這一稱呼,大家一向遵循他的決定,因為大夥一致認為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也從不讓村民們失望,以往做過的大部分決策都給村民們帶來了好處。
“五條,你說得對,他們都在胡編亂造,明明就是仇殺嘛”站在村長旁邊的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老婦人說道。
老婦人是村長的妻子,名叫么桃,據說在年輕的時候又漂亮又聰明,但現在,誒,腰好像變粗了,身材呈現一種水桶狀,思維也有點愚鈍了。以前五條挺喜歡她的聰明伶俐,但現在只要她一開口,五條就會把她的話給堵死。
“你也別吵吵,
聽聽雲老板怎麽說,雲老板,你對喬二叔的死有什麽看法”五條村長的大拇指和食指搓著他的山羊胡,每當他遇到些毫無辦法的重大事件時就會這麽做。 雲生打一開始村長說教那些村民們的時候就已經蹲下來觀察著喬二叔的屍體了。只見他從屍體的脖頸處抹出一些泥巴,隨即又將屍體翻過來查看後腦杓的每一寸位置,有時他掀開屍體下顎處的領子,有時他又將手伸至屍體的左右手的關節處,從胳膊肘到肩關節,最後還仔細看了看喬二叔彎曲的手指。村長見他還在仔細查看屍體就沒再出聲,他的眼睛瞥向了屍體的鞋底,上面沾著一些濕泥巴和家畜糞便。
“一刀致命,下手還真是毫不留情啊!目前看來喬二叔身上沒有其它傷口,就一處刀傷”雲生此時已經將目光由屍體轉移到了村長的身上,但他還是並未站起身子。
刹那間雲生已經站起並走到了村長的跟前,“我能問問喬二叔的兒子怎麽會沒有過來呢”雲生有些疑惑。
五條村長說道“你說的是喬三兒吧!前幾天喬二叔跟我說那孩子要去馬村采購些商品,準備將那些東西運回來做些小生意。”
“幾天前走的?”雲生又問道。
這下可把村長給難住了,不過幾步外的一個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說話了“四天前,那天一大早我在院子裡給菜澆水的時候看見喬三兒背著個包袱出門了。”
說話的中年男子是喬二叔的鄰居,每天起早貪黑地下地乾活,早上他會先給院子裡的菜澆水施肥。
“喬二叔一聽說喬三兒要做買賣,就向劉娘子、陳師傅和呂師傅三人各借了一筆錢,據說數目還不小,他可真稀罕他那寶貝兒子啊!”大夥裡有有人嘀咕道。
“嗯,說大聲點,我還沒聽清”雲生朝人群中喊了句。
只見一個年輕小夥擠出人群後把剛才的一番話又說了一遍。
“我先出去轉轉,村長,天氣熱,屍體容易腐爛,叫人通知喬三兒一句,等他趕回來就趁早把喬二叔安葬了吧!你們先挑出幾個力氣大點的人幫忙把喬二叔抬回去”說完,雲生就抓著站在角落裡的沙竹一道朝洞口外邊走去。
沙竹連屍體都沒看,聞著那味他就一個人默默的站在了角落,直到現在雲生拽著他走。
小竹林旁的沙石路上,“你在害怕?”雲生雙眼緊緊盯著沙竹的眼睛。
沙竹點了點頭。
竹林裡時常吹來一陣令人通體舒暢的風,兩個人的步伐一致,但踩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又不同,一個輕快,一個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