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必要害怕,你看看那些村民,他們即使表現得驚恐不安,但至少他們不害怕看那具屍體。因為每一具屍體生前都是一個人,所以你就更不應該感到害怕了”雲生拍了拍沙竹的肩膀。
緊接著雲生沉默了一會,隨即又開口說道“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些事情了,你知道三年前我是從海灘上把你救回來的吧!村民們閑聊時一來二去的你也能聽到這些消息了。可我還得告訴你一些細節,當時把你撿回來的時候我從穿著上就看出了你家世不凡。然而看著那一身的傷勢我大概能猜到你是在途中遭受到了大批人的追殺,你應該清楚自己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雲生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你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座小破島上的,終究還是得回到你自己的家族當中去。”
接下來的一段路他們都沒有吭聲,走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旁邊雲生先一步停了下來。
沙竹開口問道“你想從這個視角透過灌木叢去看看小樹林是嗎?或者說你對大牛叔講的話有所懷疑。”
雲生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四周走動著從多個角度看向那片樹林,最後搖了搖頭。“懷疑談不上,我只要證實一下,順便看看到底有沒有存在一絲可能性能夠清楚的看見那一處位置,事實上並不能。”
雲生和沙竹來到了另一條小路,山洞通往小樹林的沙石路。
“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吧!”雲生感慨著說了句,顯然不太抱有希望。
沙竹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沒走兩步就看見雲生轉身要回去,“不找了”沙竹說了句。
“再怎麽找都是浪費時間,這一片土地又乾又硬,隔著鞋底都踩得腳痛,哪還能找到腳印,前邊過去就要進入深山區域了,算了,打道回府吧!”說著雲生就大跨步往竹林方向走去。
沙竹也只能悻悻的往回走了。
當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回雲生酒館的時候王寡婦早就離開了,當然,隨著王寡婦一起消失的還有桌子上的那一壇美酒。
沙竹有些抱怨,雲竹倒是對此一笑了之。
正是應了他的那句話,瓊漿乃至粗釀皆是入喉之物。酒,只要有人喜歡,並且將它喝得一滴不剩,那就不算不好的事,開心才對。
雲生繼續在櫃台上看著帳目本,沙竹同剛才一樣在擦著客桌。
一上午過得飛快,午飯時間到了,桌上擺著兩壇酒,沙竹炒了幾份下酒菜,很快便菜見光,酒見底了。沙竹面前的那一杯酒都才抿了幾小口,剩下的都交由雲生裝進肚子裡去了。
雲生回了屋子後躺著呼呼大睡了,沙竹洗了盤子後來到廳子裡呆坐著,癡癡地望著門外的竹林,看上去像是有什麽心事。
村子上空黑壓壓的一片烏雲,村東口的小巷裡走出兩個青年。
雲生和沙竹二人在酒館休息了一個時辰後就出發來到了村子。
村裡頭大部分房屋的大門都緊閉著,只有一些商鋪的店門敞開著。
估摸著今天要下雨所以家裡有田的都沒出去幹活,放牛的也早早把牛拴在了牛棚裡,專門養些家畜的也趕早的把雞、鴨、兔子、鴿子等等關進了自家搭的棚子或籠子裡了,這些村民就佔據了上面房屋緊閉的那些人的大部分。
商鋪雖然開著,但也冷清的很,今天的村子仿佛由於喬二叔的死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陰影。
走了一會,雲生和沙竹停在了一棟房子的門前,這棟房子的屋頂蓋著大片曬乾的茅草,
茅草下面是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木板,用來防止下雨天時屋內漏水。 這是五條村長的陋室,說是陋室也不為過,因為它確實比村裡的其它房子要簡陋的多,這也就是村民們信服村長的一大原因,或許也是么桃一直以來對五條言聽計從的原因。
村長端來茶水放在三人中間的矮木桌上,雲生和沙竹坐在兩張古舊的小木凳上,隨後五條也沒再站著。
“村長,因為上午的時候山洞那裡人多,所以有幾個問題當時我不太好開口,於是現在過來請教一下”雲生率先開口說道。
五條村長露出極有興趣的樣子“你說。”
村長擺了擺手,想讓站在旁邊的村長夫人回避一下,么桃正要走進裡屋時雲生說了句“不用這樣的,我相信村長夫人是守口如瓶的人”,於是她也搬了張凳子在一旁坐了下來。
“喬二叔平日裡有沒有得罪什麽人,或者是有沒有什麽仇家?”雲生謹慎小聲地開口道。
五條村長兩眼瞪得像銅鈴那麽大“什麽,你也認為喬二叔是被仇殺的。”
“也?”
“誰不是這樣想的呢,平日裡勤勤懇懇、敦厚老實的一個人死於刀下,肯定是無意間得罪什麽人了或者仇家找上門了”村長說道。
“嗯,那這些你有了解過嗎?”雲生問道。
“據我所知村裡大夥對他的印象都不錯,只是他的那個兒子,誒,喬二叔的好名聲都被那家夥毀了”村長一臉的憤憤不平,一雙手攥成了兩個拳頭。
“我聽三姑娘說過喬三兒以前好吃懶做、遊手好閑,還到處惹是生非,給喬三叔添了不少麻煩,但他現在不是學著做買賣了嗎”雲生說道。
“你以為他改邪歸正了,想多嘍,這次是拿著做買賣當幌子騙出他爹的錢來去賭、去嫖。他就是個賭鬼,整天和那群不三不四的人泡在一起,王寡婦還沒跟你說過吧!有次喬三兒喝醉了酒半夜三更還跑去她家裡想去調戲她呢。幸虧那次大牛叔早早的趕到她家狠狠地揍了那家夥一頓,此後他才不敢這麽放肆了”說著村長的臉都被氣得漲紅了。
“那這麽說我覺得喬三兒都有點可疑,你知道他這幾天的具體行蹤嗎?”雲生問道。
“上午在山洞時都說過了連他出發去馬村的時間我都不清楚,更別說他的具體行蹤了”五條村長苦笑一聲,隨即驚恐地說“你不會是懷疑那家夥還會謀害他自己的親爹吧!”
“吃喝嫖賭都沾上了的人,那家夥整個都掉進錢眼裡了,我還真有理由懷疑他敢這麽做”
雲生突然又接著說道“我記得喬二叔是六年前搬來的吧!”
五條村長思索了一會“對,當時跟著他來的還有個喬二嬸和那個混小子,說來也怪。剛開始喬二叔的脾氣異常火爆,對待喬三兒也是非打即罵,但自從過了兩年喬二嬸去世之後,喬二叔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的性子變得敦厚老實了,對喬三兒更是百般疼愛,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來送給他,我認為就是打那起喬三兒被慣壞的。”
“那你知道喬二叔來咱村子之前的住處嗎?你說過他以前脾氣暴躁,保不準就是以前得罪過的仇家找上門來把他殺害了”雲生說完就看了看一直沒開口的沙竹。
沙竹點了點頭,以此來表達讚同他的觀點。
五條村長站起了身子,不一會就在走到了廳子西南角,他在一堆書中翻出一本記錄冊。“咦,就在馬村,喬二叔在馬村住過十六年”翻開看了兩眼後記錄冊就被村長遞向了雲生。
雲生也不過隨意掃了一眼就把記錄冊給合上了“詳細的記錄也沒有更多的了,就登記了一下喬二叔來到本村的時間和在上一個村子居住過的時長,不過可以了解到喬三兒是在馬村出生的,能知道這一點也不算白跑一趟了。”
“村長,那我們就先走了,多謝你提供的信息啊!”雲生和沙竹出了門就是村西口。
“王寡婦,穿得這麽漂亮是要去哪呀?”雲生揉了揉鼻子。
“雲老板,你也在村裡晃悠啊!今天大街上就沒見到幾個人,真是奇了怪了。我呀!我去劉娘子的店鋪裡試試衣服”說完,她就朝著街口的方向走去。
很快走到了酒館門前的竹林,每次經過這段路都會把沙竹嚇得瑟瑟發抖,這還是下午,晚上那還了得。
晚飯的時候照常擺上了兩壇酒,吃完飯之後雲生回到屋子裡倒頭就睡,這次沙竹也不發呆了,讓他一個人坐在廳子裡只要聽到外面的風聲都會嚇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