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王府一聚過後,平靜了好些天,只不過半個月後,太谷票號的銀庫被盜事件終於瞞不住了。這事一爆出,陳州城是滿城風雨,小家小戶倒是拿這當當笑資,牽扯利益大的商賈富戶有的頭疼,有的還爆出消息要將陳雲告上縣衙。
陳雲此刻也正是在縣衙吃著官司,連連審了三天,嘴上沒問出一點兒有用的東西,權且寄監處理。這事鬧得知縣吃不好睡不好,也鬧得王爺吃不好睡不好,究竟為何會牽扯到王爺呢?
王爺雖說是個放蕩不羈之人,到底也是個多情種子,他的一個寵妃叫做陳喬兒。陳喬兒又是誰呢?她便是陳雲的女兒,這麽說來,其實就是老丈人被關緊了牢房,陳喬兒不開心,王爺也跟著不開心。
這一日雲生帶著沙竹來晴王府,知會了一聲兩人就走了進去,走了不久就看到王爺坐在涼亭上唉聲歎氣,多少也是論交情的朋友,看到朋友長籲短歎的,哪能不管不顧呐?
沙竹問道“王爺,你這是因何事唉聲歎氣呢?”
王爺抬起頭,這才發現雲生二人站在了跟前,隨即說道“陳雲進了號房,我的愛妃不開心,她不開心本王也就不開心。”
沙竹問道“陳雲進號房,王妃又幹嘛傷心呢?”
王爺回道“陳雲是本王的老丈人。”
雲生說道“如此說來,王爺也是顆癡情種子。”
王爺突然想到雲生上次設計破張員外,想來必是有勇有謀之人,這次的事件不如看看他能不能再出個良策。一來再看看他的謀略如何,二來替愛妃解解愁緒,也讓本王不再跟著傷心。
王爺說道“雲兄,上次破張員外一事著實令滿城百姓稱道,想來雲生是足智多謀,膽識過人。”
誒,早曉得就不該來的,又是一個苦差事,既然王爺都說得這麽明顯了,寧可等他開口,莫不我自己開個頭,也是讓自己有個面,不過這次的事沒頭沒尾的,難難難。
雲生說道“太谷票號一事確實牽扯甚廣,多少百姓的血汗錢都就此消失,就連我那三百兩銀子也因此虧空,這事我義不容辭,必要把背後盜銀之人揪出來。”
嗯?雲生哪存了三百兩銀子進票號,咱兩身上不久那麽點家當嘛,時時刻刻都在那小包袱裡裝著呢?這次他又要搞什麽鬼?
沙竹說道“雲生說的是,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百姓的血汗錢被奸人所用,這事必當交由我二人去辦,義不容辭,實在是義不容辭。”
王爺隨即說道“能聽到雲兄,沙兄如此為國為民,本王甚是欣慰,也甚是慚愧,本王就將此事交由二位,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出,本王是二話不說。”
接下來不過是一番閑談,順便在王爺這吃了頓,雲生便攜著沙竹告辭了,王爺也不強留,畢竟這事情越拖延越難辦。
“咱兩去廟裡燒燒香吧!這種沒頭沒尾的事情還是得求求菩薩保佑保佑才行,吃了一頓飯接了一個案,誒呦喂,下次出門必須得看看黃歷”雲生說道。
兩人接著便來到大佛寺,來寺廟參拜的人不少,求子的,求姻緣的,求功名的,求平安的,雲生二人在正殿朝拜一番,來的廟門看到有人在測字,隨即也過去測了測,雲生測了個桃花,接著錢也不給罵罵咧咧地走了。
多虧沙竹給了些碎銀子過去,那先生才沒追上來,人家測到桃花倒是歡歡喜喜等著女子找上門,雲生一聽這兩字趕緊就想著回到客棧避避,這兩天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雲生呀雲生,今天我總算摸著你的一根軟肋了,避桃花,嘿嘿,桃花,也是,桃花畢竟不如桂花香”沙竹笑道。
雲生也不搭理他,讓他就這麽說著,好巧不巧,迎面撞來一個人,仔細看看,原來是個熟人。
“雲公子”
“花公,亭兒姑娘”沒成想這亭兒姑娘今日不穿男裝了,忙亂中差點就喊錯了,都是那個測字先生的錯,測出個什麽桃花,西藍花、油菜花、桂花、梨花,什麽花不好,偏偏是桃花,想我雲某一世英名,誒~。
亭兒姑娘說道“雲公子,是有什麽心事嗎?”
雲生連忙回道“沒,沒有。”
看雲公子這模樣,肯定是藏著什麽心事,這方向好像是打大佛寺歸來的,是去求些什麽呢?莫不是求功名,求姻緣?誒,想得太多了。
雲生問道“亭兒姑娘現在是要去哪兒?”
亭兒姑娘連忙回道“我,我到處走走,四處逛逛。”
這亭兒姑娘說起話來,癡癡傻傻的,倒也可愛,嗯,我在想些什麽呢?對了,現在辦事要緊,多等一分,那幫盜銀之人沒準就竄走了。
這兩人奇奇怪怪的,兩個人說起話來琢磨個半天,偏偏又是他看看她的頭髮,她看看他的褲腳。
雲生說道“我們現在有急事要辦,亭兒姑娘,恕在下失陪。”
一盞茶的功夫沒聊到,什麽事這麽急?可惜可惜,不管了,先去寺廟裡拜拜,再去喜娘點心鋪買些糕點嘗嘗。
就這樣,亭兒姑娘朝著大佛寺的方向走去,一跳一跳的,就像袋鼠一樣。
雲生和沙竹來到太谷票號四周看了看,院牆一丈多高,非習武之人絕不可跳過,還得是會飛簷走壁功夫的人。這種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就上次張員外結交的那幫地痞流氓中也有幾個懂得飛簷走壁的。
“這邊離當鋪近,走,咱去當鋪問問”雲生說道。
沙竹回道“好。”
兩人隨即來到對面的兩鬥米當鋪,當鋪老板說的無非就是三更半夜早就睡了,啥也沒看到,啥也沒聽到這類的話,甚是敷衍,也是,誰願意多管閑事呢?不願管閑事的說不準是好人壞人,但喜歡管閑事的大多都是好人。
不多時,就看到三五個人在當鋪裡進進出出,也不像是客人,也不像是生意人。奇了怪了,這些人究竟是幹什麽的。
“老板,這些人去你後院幹嘛?”沙竹好奇地問了句。
老板笑道“怎麽,小夥子,你也想進去玩兩把。”
哦~,原來背地裡藏著個聚賭之地啊!對了,去瞧瞧,這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沒準能問到些什麽,再說,這手藝老久沒練了,上上手也行。
雲生說道“老板,方便的話,帶咱哥倆去瞧瞧,贏了還得謝你幾兩銀子呢。”
稍後,二人便跟著老板穿過後院,再穿過一條小巷,接著便來到了福祿賭莊。進了賭莊,好不熱鬧,有的輸得剩條褲衩還在賭,有的贏得腰纏萬貫鼓鼓囊囊,這地方每天多少家破人亡,又是多少一夜暴富,但一夜暴富之人少之又少。
“大”雲生走上前說了聲。
旁邊立刻有人說道“小夥子,新來的吧!聽我的押小,你這小心別把褲衩搭進去了。”
“六六六,豹子”要骰子的嚷道。
“這新來的運氣倒是不錯,再等等,看看待會他能剩幾件衣服”
結果很出乎他們的意料,非但沒少衣服,雲生現在的包袱變得鼓鼓囊囊的,人群中有幾個眼睛都紅了,直愣愣地盯著他的包袱。賭莊上時常發生一種事,贏得太多了遭人惦記,因這等事被害死的人也有不少。
“不玩了,不玩了,收拾收拾回家,買它幾畝地,再建座莊子買幾頭牛,接著就是養老,這樣的日子才快活”雲生說道。
賭莊裡的人無不是驚訝地看著雲生,很少有人摸上了大把銀子還舍得放下這行當的,何況誰也看得出雲生是個有技術的人。立刻大幫人湧過來,求施舍的,求技術的,更甚者還有求當女婿的,果然賭徒一詞無不是把妻女拋之腦後了。
“來來來,我今兒個就當回財神爺”隨即雲生把半包袱的銀子倒在地上, 大家一擁而上,接著兩人便脫身了。
兩人先在有的香酒樓吃了頓好的,沒喝酒,然後來到江家裁縫鋪做了幾身新衣裳,緊接著在城裡各處轉著,終於,兩人來到了一條安靜的小巷。
“出來吧!鬼鬼祟祟地跟著有什麽意思”雲生說道。
話音剛落,後面巷口走出三個人。
雲生早知道有人跟著了,那為什麽還要繞到這等偏僻的地方呢?誒呀媽呀!我沙竹今日終於是要栽了,但求那三位搶錢就行,別謀咱兩的小命啊!
沙竹走在雲生前面,道“雲生,你先走,我擋著。”
這沙竹,關鍵時候還挺講義氣的嘛,但是。
雲生說道“起開起開,別礙事。”
雲生實在是太好了,一定是擔心我挨揍,想讓我先走,但我能那樣做嗎?沙竹呀沙竹,你絕不是那樣的人。
就在這時,三個人衝了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三個人倒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喊著疼。
沒想到呀沒想到,雲生你還瞞著我這些呢。
沙竹說道“雲生,什麽時候學了拳腳功夫,這點事也瞞著我,真不講義氣啊!”
“學了好些年了,沒用過,都生疏了,來,先幫我拿著包袱”雲生說道。
緊接著,便問了問這三人打哪來的,誰指使的,沒曾想,就是一幫貪財的小嘍嘍。就打賭莊出來後,一直跟在後頭的,看上去就是一幫慣犯,留著還不知道多少人受害呢。不過三人又沒傷過人命,隻當放了他們,給那些賭徒留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