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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裝卸工》第15章 難舍難分
  我期待每天和她都有這樣的情景,有什麽問題了,她能想起我,只有我能給她解決。可這樣的情景只是偶爾的一回,甚至五六天,七八天不見她同我說上一句話。車每天很多,她不停地要點數,點完數上報給辦公室,然後接單子,到貨場找貨,安排車裝貨。上班時間對她來說很緊迫,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可以閑聊,她每天的工作節奏很緊湊,她說過只要一上班,一不留神就到吃飯時間了。

  我給了我自己在這裡的最後的期限。在這裡上班我已經待了很長時間,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家,我想回家看看,或者打電話問問,可這點想念在我虛榮心的作祟下一次一次的被打消掉。我把我的生命都這樣毫無意義的奉獻給這個沒有價值的工作上,這樣的工作我能在乾多長時間,多年以後,我離開這裡還能幹什麽?什麽再適合我乾?時間真快,眨眼又一年快要過去了,除了掙了一點錢,什麽也沒留下?反而讓身邊的親人對我更加陌生,也許在他們的記憶裡我已經被抹去,或者再也無法想起曾今還有一個人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

  我不會待很長的,我迫不及待,每天都帶著這個想法。只因為在堅持一個月,我就有一萬多塊錢工資,我需要這筆錢。可我又不想這樣無聲無息的離開這。我把這份空虛只能強加在她身上,我對她的感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好像一直在暗戀她,她一點也不知道。昨晚我看見她安排車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問題。

  晚上剩最後兩個車,我們都不緊不慢的乾著,生怕最後這兩輛車輪到自己頭上。我看見先完的一組上了宿舍,這時候大門口開進了一輛半掛高欄車,徐玲走到下一輛快要完活的那一組人跟前,指著剛進來的那輛車說:“你們裝完了裝這輛,四百二十包七五黃的,很快,這是最後一個車,乾完下班。”

  這時候我看見孫大聖上前反問道:“宿舍剛不上去一組人嗎?”

  “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們車後面進來。”

  “不是說哪個車先進來先裝哪個車嗎?他們先完,我們為啥先裝這個?”他心裡有點不平。

  “他們車後面就進來了”徐玲解釋:“我已經打電話了,這個車是後面打電話的。”

  他們幾位還是不相信,覺得徐玲在找理由,對他們幾位不公平。站在徐玲跟前遲遲不願意離開。徐玲遲疑了一會兒,最後只能說:“那行,你們裝下一輛車,這輛車我安排給樓上的人下來裝。”

  他們這才離開,可當孫大聖幾位喝完水從宿舍下來時,貨場停的是一輛拉鋼卷的半掛平板車,走拉薩的車,是要壓車裝的。這個時間算,裝完也就一點多了,看來他們幾位是今晚最後下班的一組。徐玲看見他們幾位來到貨場,吩咐了怎麽裝,就離開了,雙方心情都很不樂觀。孫大聖平時總愛和徐玲在公共場合開玩笑,他覺得最後這幾輛車徐玲一定是覺得他平時好說話,才安排給他的,誰知這次誤會這麽大,反而給他們自己換了一輛大車。他們幾位在大夥的注視下羞愧的無地自如。徐玲很無奈,傷感煩躁一股腦從腦海裡奔了出來。沒想到他不相信她,帶著他們幾位對抗她。一直到我們這一組下班,她過來點完數,我也沒看見她正眼看過我,一直躲著我的眼睛。她點著數,記著筆記,然後轉身離去,始終沒有發現我在她身邊似的。當晚下班我就給她寫了一份私信。下面如是。

  工作中可不能感情用事,下班了可以開玩笑,上班了說一是一,

大家一視同仁。工人沒有權利挑三揀四,徐玲只有分配,工人只有無理由的去幹。一旦有了感情(是對一個人的情面)那往後工作上就會遇到尷尬,不愉快。今天有點晚,我們宿舍幾位都沒睡,聊天,看視頻都是夜貓子。今天胥義紅乾活把頭碰爛了,我知道原因,是昨晚一夜沒有睡覺,他說他睡不著,他說他天快亮的時候眯了一會兒。我知道他是失眠了,有心事,就像今天晚上你心情突然不好了,今天白天胥義紅乾活心不在焉,失魂落魄,他的心情好像被某一個人給左右了,乾活總是左看看右看看,一心二用能不出事嗎?所以我答應胥義紅把這件事說給你聽,你看到了就當我沒說,也不知道怎麽給你說,你是領導,在工作上當然會遇到很多問題,有事了自己要學會處理,傻妞。  第二天下午她上班的時候,我看見她心情好多了,我覺得她應該感應到我對她的祝福了。工作難免會遇到一些煩心事,這些事都是平常事,不值得掛在心上。可她對他的那份友誼不該給他,而是給我,我最了解她,我不會在工作上讓她不快。我的意識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的生活直接影響到我的生活。我今天特意帶了手機,潛意識告訴我,我今天會做什麽的,一定會做點什麽的。

  在給我們安排第二輛車的時候,老顧沒有聽清楚裝哪一個貨,他同我們幾位核實,它只會更加不確定,和他在一起乾活,他只相信他自己的耳朵。我隻好拿出手機向徐玲核實。平時大夥核實的時候,都是直接群裡發問,哪個貨對不對?徐領會回復對錯。可我今天鬼使神差的點了她的頭像兩下。群裡就出現了幾個字——李有峰拍了拍徐玲。

  徐玲隨即問道:“怎麽了?”

  “辦公室找你聊天。”

  她遲鈍了一下,隨後群裡回了一句:“車號8238,100黃,不壓車,趕緊裝。”

  上班帶手機的人我想這時候都在看我們倆位。我接下來不應該繼續再追問了,已經很清楚了,可我還是發了一條信息:“上班沒人找你聊天,趕緊過來看。”

  她也許覺察到了我的無理。“李有峰,你想幹什麽?”

  “你不是給老顧說是七五黃的嗎?”

  “不想裝我換人,我說得很清楚了,100 黃的不壓車。”

  我看了看她回的信息,我收起了手機,這會兒大夥都知道了,我給自己找了一點不快。我沒有再想去回復她的信息,就讓她的信息在這停止吧!這樣我心裡反而充實多了,別人怎麽想就讓想去,我只知道她此刻在想著什麽?她也許在等著我如何回復她,或者我能給自己圓個場。可我帶著這份自作多情的感情心安理得的收起了我的手機。我希望在這裡擁有這份感情,我又不想帶著這份感情永遠的離開這裡,什麽都不帶走多好,沒有懷念,沒有傷感,灑灑脫脫的離開。

  晚飯的時候,我看見大夥用異樣的眼神看我,想和我說話,可欲言又止。回到宿舍時,幾位玩的好的夥伴,這時候實在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心開始玩笑似的問我:“今天你把人丟大了?”

  “真丟大了”我回道:“一時語塞,想著再說兩句的,又怕弄得不好收場。”

  “我一直等你接下來怎麽回復?”胥義紅挖苦我:“結果沒下文了。”

  “你說你調戲別人不成,反而給自己弄得,唉!”另一個跟著也湊熱鬧。

  “唉!”我只能認栽了。“糗大了,這妞真可怕。”

  一個中午,他們幾位就圍繞著這個話題問這問那,一會兒挖苦我,一會兒安慰我,一會兒又岔開話題說起他們自己的糗事。總而言之他們今天有了一件新鮮的事兒可以來充實他們枯燥乏味的生活。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看見她坐在電動車上看手機,我喊了一聲:“徐玲!”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幹啥?你不要一天光嚇人。”

  說完騎電動車就走。她又是那一情景,沒騎多遠旋即停下,轉身看我。我向她擺了一下手。隨後她揚長而去。我心裡矛盾,我不應該叫她的,可我從她面前經過,貨場空蕩蕩的,我是等所有人走了,我才向出走的,我想一個人慢慢的回宿舍,可她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樣不啃聲的從她身邊走過,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情。我無所謂,她一定會多想的。這樣一來,我真的很矛盾,一會兒傷感,一會兒欣慰,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這一天的心情起起落落,一點也睡不著,想著想著我給她寫了一條私信。 只有這樣寫出來,我也許才能打開這個結,才能心平氣和的入睡,也許這份感情不應該這樣停止。我寫到,如下便是。

  今天我是領教了徐玲,你就像玻璃棉,天熱了玻璃棉特扎,你比玻璃棉還扎,老遠看見你都扎人。今天我是故意給你發信息的,手機白天乾活我一般不帶,裝好車了你及時到不來,我會讓別人用手機叫你的。你這人做事大大咧咧,實實在在,一天看見你不由得想給你找一點點不快,打擊打擊你,誰讓你這麽優秀。我有個朋友,我一年兩年從不和他聯系,只要缺錢了就打電話聯系他,十幾年了這次我回銀川,他不知怎麽知道的,突然打電話叫我出去坐坐,就我兩人,人一生交一個知心的朋友足矣,就像女的能交上你這樣一個女的朋友就完美了。我朋友是荷蘭的,我同他是追一個女孩認識的,那時候真有意思,我兩打賭追一個女的,最後他輸了婚姻,我輸了事業。這十幾年他踏踏實實的在這個廠子,也沒有外面闖蕩過,一個廠長把他人生定格在了那個空間裡,我什麽都乾,有過錢,有過我自己的車,自己的房,他羨慕我現在的生活,可他不知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生存的方式,我現在也很羨慕他。踏踏實實多好,到頭來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地步,沒晝沒夜的打工生活,這麽枯燥,無趣,也很無奈,就連認識你都這麽難!

  最後我在日記本上又寫了一句——今天發的不會對你我工作有一點關聯的,我再乾堅持一個月,我就要解放了,所以我們還是不要認識的好,今天上班群裡發信息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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