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腳怎啦,小莫。”李叔看到莫海走路姿勢奇怪,綁鞋底的鞋帶經過一路的摩擦,已經快要斷了。莫海走幾步看一下,能不奇怪麽。
“鞋底飛了……”丟臉啊丟臉,“李叔,給我找雙我能穿的,38碼”。個子矮,腳還短。
李叔直接提了5隻鞋子,“這幾個都是新款都有38碼。”指了一雙藍色的運動鞋。
二代王大魔王代言的牌子穿起來舒服。
穿著新鞋在李叔店裡走了一圈,發現一雙和自己鞋相仿的款式,但是是女士款,粉紅粉紅的。“李叔,這個款給我拿雙35碼的”。
“喲,給媳婦買啊?”
“李叔,正經點,我還才高一,啥媳婦喲,朋友生日,送個禮物唄。”
“高一耍女友,耍幾年就可以結婚了”,李叔一邊兒拿莫海要的鞋子,一邊兒調侃。
這幫看著自己長大的店老板,不能和他們聊天,一聊天就沒有個正經的。指不定等會兒“孩子準備叫啥名”都能說出來。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快4點了,拖著兩個行李箱,提著一雙鞋子,背上背著自己的這周的換洗衣服。莫海感覺自己就是活脫脫的貨幣搬運工,幸福且痛苦著。
得想法解決這個問題。
“莫海,等等我”,剛進校門,後面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接著就有一隻手拿過莫海的一隻行李箱。
看了一眼來人,“謝了,鋒哥!”。
“這麽客氣幹嘛”,王鋒是莫海寢室年齡最大的,也是個老好人,大家一致公推為室長,寢室兩大神仙要不是他保護著,早被其它人的黑打了。
和王鋒回寢室路上閑聊才知道,學校周三將啟用新的食堂。不過莫海卻知道新食堂啟用第二天就弄了一個特大新聞,和自己有關的!
前面說過學校是新成立,但學校的地方以前是一個中專,所以新成立高中之後,隨著學生越來越多,房子就不夠了。因此先後新建了新食堂、新教學大樓,莫海他們畢業後還新建了很多宿舍。
這周注定莫海會忙的忘記譚妹子,把幾十雙鞋子解決了,又迎來一波籃球服和長袖足球服的訂單。寢室就和菜市場似的,室友們雖然沒有說什麽,但莫海不得不每天買一些吃的來賄賂寢室的一幫人。連兩大神仙都有份那種。
周三學校啟用了新食堂,全校師生都開開心心的。但同時當天學校就在教學樓大廳以及食堂大門口、樓梯口貼出了公告,大概內容就是:新食堂兩層樓,請的師傅更多了,經營成本更高了,學校也要考慮成本。
總結出來就兩個字:漲價!
當天中午,先是高三的學生鬧了起來,在教學樓大廳貼“漲價無理”之類的紙片。到了大家去吃了一頓午飯之後,都感受到了物價漲幅,高二和高一的又加入了進來。
飯菜都是按重量計價,原本中午一頓有肉有菜可能5塊錢,漲價了之後就要7塊8塊,這漲幅高中生還是算得出來的。
燒白在有的地方稱之為梅乾扣肉,這是莫海唯一愛吃的一道有肥肉的菜,沒漲價之前是2塊5一份6片肉,一個人吃剛好。現在一口氣漲價到4塊,肉還少了一塊。這事不能忍,上輩子不能忍,這輩子也不能忍!
扯了幾張作業本紙,然後用比上輩子更加認真的方式,圖描了四個大字“還我燒白”!貼在了教學大樓大廳的鏡子上,老遠都能看到。
可能是重生前那會兒自己是隱身人,
所以貼了“還我燒白”啥事都沒有;現在自己幾乎是學校名人,所以這次出了岔子。也可能上輩子是在一張紙用圓珠筆寫的,不明顯;而這輩子用了四張紙寫四個字,還塗描加粗加黑。 反正莫海現在在政教處。
“你們這是要幹嘛?貼大字報?”地中海矮胖的教導主任,用手指著莫海還有幾個一起被抓過來憤怒的罵到。
“一次漲價少的30%,多的7/80%,我們還不能抗議一下?”這是盧猛。
“難道好好的提建議不好,非要這種極端方式?”消費者的用自己的錢換來的體驗數據,讓教導主任沒法反駁,只能用大義來堵。
“意見箱在哪兒?或者意見給誰提啊,張主任?”盧猛依舊淡定的回答。
“你的意思,你們這樣亂鬧還有理了?還很正義?”教導主任冷笑著說,特麽的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和我玩兒心術?
盧猛幾個人終究才16/7歲,絲毫沒有意思到自己被教導主任牽著鼻子說話。
莫海好歹也有三四十歲的心理,一眼就看出來了。“張主任,你這邏輯不對啊,第一、學校這種隨意漲價,買單的是學生,漲個一兩毛我們學生絕對什麽都不會說,但學校就發個通知,百分之幾十的漲,要不我們學生都打電話去物價局和教育局問問是否合理?”
聽到“打電話去物價局和教育局”時候,張主任眼神中透露有點慌亂,連忙要打斷莫海說話,不過沒機會。
盧猛幾個人看到張主任被懟,也是一臉得益,盧猛更是比著大拇指精神上支持。
“第二,學校食堂的本質是服務學校師生,保證學校師生飲食安全,但現在學校換了食堂就要漲價30%-80%,人家外面餐館裝修一次也不敢這樣漲啊。這是在吸血啊!”
“吸血”這可是一頂大大的帽子,教育重地卻還有吸血情況,這是立場問題了。
“你在亂說,你在造謠,我要開除你!你是幾班的?喊你們班主任來!”教導主任已經半瘋狂了。門外路過的老師都在看是誰讓教導主任發瘋,“看什麽看!”外面的吃瓜老師被轟走。
“張主任,你敢開除我們,我們就立馬去教育局,去報社反應我們的遭遇。”張主任越恐嚇,莫海越淡定,恐嚇意味著亂套了。
“主任,你看我們是手無寸鐵的學生,如果我們真的要對學校不好,報刊亭那麽多報紙都有熱線電話,我們直接打電話爆料就能讓學校上新聞。何必冒著被開除的風險鬧?對不?”
莫海依舊不鹹不淡的講道理,這時候的張主任已經恢復理智。2002年那會兒紙媒為王,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就和鯊魚聞到血腥一樣感興趣。
張主任和莫海都明白,張主任的憤怒、張主任的發火,不過是一種學生管理手段罷了。明顯就是學校領導要求平息這事,最多授權張主任通報批評帶頭的學生。
事實上按照張主任的設想,應該是通過發火的方式,用言語把一兩個暴脾氣學生繞進來作為典范,通報批評一下,真開除那是不能的。
莫海的記憶中上輩子貌似就被通報批評了好幾個學生。
現在莫海捏著七寸,學校自然不敢處理他們,相反如果這兩天不把價格降下來,那這事就真的大條了。
現在學生不好帶啊!
這是學校領導聽到了教導主任的匯報之後第一反應,某些想在學校食堂動手腳領導現在不得不重新商量。剛剛擺出一副難看的吃相,就被學生捏住了喉嚨,憋屈。
晚自習時候,莫海被班主任蔣臻喊到了門外。
“莫海啊,以後做事不要這麽極端,有不滿意的,好好給學校老師和領導反映就夠了。”蔣臻老師果然還是善於打太極,既傳達了學校的想法,又不得罪會來事的學生。
“蔣老師,咱們學生的錢都是父母血汗錢。如果我們提建議,學校討論個幾個星期,恐怕很多學生回家的車費都不夠了。”你會打太極,我也會拉大義。
“進去吧,以後做事穩重點,你是個好學生。”班主任揮了揮手,這沒法溝通。
“蔣老師,我不知道你中午去了食堂沒有,但我親眼看到有幾個貧困生看到飯菜價格都快哭了,眼睛都紅了。”
沒理會班主任,回頭就進教室回到座位上。
2002年10月24日,周四。
學校又發了通告:經廣大師生反映和建議,學校研究之後決定,本次漲價原則上不超過15%。
同學們奔相走告,一起去政教處的幾個人都來找了莫海,問莫海有事沒有?
能有啥事?捏著七寸呢,敢伸黑手的,就要做好背鍋的準備,做好扛“吸血”這頂鐵帽子的準備。
學校妥協了,莫海知道有了一次妥協,就會有二次妥協。不過第二次是發生在高二時候,更好玩兒而已。
學校把漲價上線調整到15%,莫海一眼就看出這是溫水煮青蛙方式套路,一學期漲一點,這樣不招人厭煩。
對於漲價這事莫海並不反感,物價緩慢的漲是經濟發展的副作用。和接下來20年的經濟高速發展,帶來的物價上漲,這次學校漲價只是一個預熱的苗頭罷了。
又到了周五,球衣舅舅按照約定把一堆籃球服和足球服送來。 那個笑容喲,臉都笑爛了。趁著大家分發球衣,還給莫海拿了幾包煙,示意給門衛,還說這煙錢算他的。
這舅舅上道啊,帶了一次煙就知道門衛的重要性了。
一幫消費者還是老樣子,幾乎所有買了衣服的人都是來校門口等著拿自己的衣服。當場就促成了好幾場比賽。
雖然臨近11月,但當天下午還是有一幫不怕冷的穿著新球衣到上課。
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年齡。
課間休息的時候,莫海一臉便秘的坐在位置上盤算,左邊每天生意忙的飛,右邊學習快要拉胯。沒有金手指的重生好累,感覺自己要涼涼。
還好生意已經做成了流程化:確定款式之後,莫海就會給他們一張自製的信息歸集表,自己填寫全部信息;然後就是收錢。
學校已經通知,10月31日和11月1日兩天月考。
第一次月考,莫海全班46個人排27名,算中下遊。這個月則是忙得飛起,中午看初中教材的時間都很少。
這次月考肯定涼!關鍵是莫海不想這學期都涼涼啊。
莫海還在座位上生無可戀的時候,幾天沒有理會的譚姑娘一臉淡定的走了過來。路過莫海身邊的時候,快速的丟下一張紙條在桌子上,然後繼續假裝路過出了教室門。
分明看到譚妹子從後門出去,就直奔前門進來。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掩耳盜鈴的譚妹子。
“報刊亭見”紙條上的字真漂亮,真的就是見字如人,這算第一次單獨約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