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的更早一些”，莫海哼著這首2003年火爆全國的歌曲。準備去學校帶譚姑娘玩兒雪。

　　他這會兒腦殼裡面只有浪漫，已經忘了譚姑娘家在武坪大山，每年都有大雪封山的時間。

　　去王媽家以批發價進了五條圍巾，王媽“罵”了半天:用100條的批發價進了5條圍巾，老劉教了個什麽兒子出來?

　　打車到門面的時候才上午10點多，居然有幾個人在繳球服訂單款。莫海沒有管拿了三條男士圍巾，交給衡輝還有王鋒、汪雲生三個人。下雪了門面上冷，老板只能簡單關心一下就被三人趕走了。

　　能獨立搞定客戶的員工絕對是好員工。“以後周六周末你們三個人就在外面吃飯吧，”老板買單。

　　“老板萬歲”！

　　萬歲個P，吃飯和休息都在門面上，老板的飯不是那麽容易吃的。

　　到了學校卻不知道去哪裡找譚妹子，先去教室看看，結果居然有兩三個同學在聊天。

　　“誒，莫海你終於來了。”

　　“吳玲玲你這是在關注我行蹤啊，怎麽?”莫海笑著回應了一下。

　　“譚麗被人欺負了，在蔣老師辦公室呢。譚麗又不給我們說你的電話。”吳玲玲是譚麗的室友，有燈姐這個大喇叭在，自己和譚麗的關系被她們知道也很正常。

　　“譚麗怎麽了?被誰欺負了?”在班主任辦公室就意味著自己不用慌，先了解事情情況。

　　“譚麗的表被李晶晶摔壞了，李晶晶說表不值錢，說譚麗在訛她，還說隻賠100塊愛要不要。把譚麗氣得在教室裡面哭了半天才被蔣老師路過發現。”

　　“吳玲玲，謝謝你了，空了請你們幾位美女同學吃飯哈。我先處理事情。”

　　市區的雪不大，但落地立化。

　　跑回寢室拿了當初買表的東西，就前往老師辦公室。辦公室就三個人，莫海敲了敲門，“報告”。

　　“進來，莫海你有什麽事?”蔣臻老師有點兒頭大莫海，生怕他又弄出什麽大事件;眼前這個手表事情都還腦殼痛，譚麗說手表1588買的，而李晶晶說你大山裡面出來的貧困生哪來這麽多錢，最多百八十塊錢。

　　“蔣老師，這是譚麗手表的購買發票，付款收據，三包手冊，你可以先看看。可以打千盛商場電話找品牌櫃台確定。”蔣老師在看單據，莫海在看譚妹子，哭的眼睛通紅通紅。如果不是有老師在，譚妹子應該撲上來委屈的大哭了。

　　譚妹子看到莫海拿著一堆東西到來，也止住了哭;這個男孩總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踩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

　　李晶晶是富庶家庭富養出來的女孩子，瞧不起貧困生很正常。媽媽是私人企業高管，爸爸航空公司實權位置，性格早熟的李晶晶向來覺得自己的同學都是小娃兒，哪像自己已經開始學習化妝、準備以後當空姐。

　　“莫海，你這購買手續是哪裡來的?怎麽東西在你這裡，表在譚麗哪裡?”

　　“蔣老師，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我聽假話幹嘛，說實話，怎麽回事?”

　　“實話就是手表是我給譚麗買的，因為她每周六每周末都要幫我補課，她不收錢，我隻好強行送了一塊手表給她。她怕大家知道手表價值，就讓我把這些東西放我這裡。”

　　這是莫海剛剛想的應對方式，反正堅決不承認兩個是情侶。

　　“補個課就送1588的手表?你確定是實話?”

　　“蔣老師，

全班優等生給我補課，難道不值這個價?何況我在山下都開門面做生意了，我還缺這點兒錢?”　　“你一個學生開啥子門面，不好好學習?”

　　“蔣老師你去問問全校踢足球、打籃球的，有幾個不認識我?有幾個沒有在我手裡買球衣的?”

　　蔣臻老師這會兒隻想開窗戶吸吸帶雪花的冷空氣，冷靜冷靜。自己的學生在學校把踢球的、打球的生意都做完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真的?”

　　“我騙你幹嘛，前段時間每周五中午是不是都有很多集體穿球衣、球服的男同學一起上課或者在學校走嘛，那都是他們剛剛從我手上拿到的新球服。”

　　“對了，李晶晶同學，發票在這裡放著還沒有買幾天，你準備直接全額賠償，還是走其他方式?“

　　蔣老師這邊兒已經沒話可問，這1588在2002年可不是小數字，大部分學生一學期的生活費都夠了。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說1588就是1588?”終究還是學生，給同學認慫這種丟臉的事情絕不會輕易做。

　　“既然你不願意賠，這樣我們直接報警，讓警察調查和協商吧。如果有必要，我建議讓你父母來一趟。畢竟你是女娃娃。”說完就掏出手機，撥了110，大拇指按在了撥號鍵上，看著李晶晶怎麽選擇。

　　蔣老師真的很想起身開窗吹冷風，莫海的手機貌似比自己的新。“莫海這是你買的手機?”

　　“對啊，我自己賺錢自己買的，畢竟我還在學校，我不可能隨時跑門面，電話能解決的何必出校。不過蔣老師不用擔心，這破手機我隻拿來打電話，偶爾發發短信。我提不起任何玩兒手機的興趣。”

　　古董手機有啥好玩兒的?

　　蔣老師繼續沉默，自己有個手機都是買個皮套掛腰上顯擺的。

　　“李晶晶同學考慮怎麽樣了?要不要營壩派出所警察來調查和判定責任?道歉的話就不用說了，直接賠錢就可以了。我們都知道你媽媽是某個公司的高管，爸爸是航空公司的實權領導，家裡有幾百萬家產，這1588元應該就是你平時的零花錢而已。”

　　莫海會給面子麽?李晶晶這種人明顯不會給，往大的說就是弄壞東西照價賠償，莫海又沒欺負她;往小的說就是未成年學生之間因為摔壞了貴重物品，導致相互之間有些不愉快。

　　莫海用自己經常炫耀的話，反將了李晶晶一軍。這姑娘瞬間就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她被人欺負了。

　　蔣老師這下坐蠟，只能安慰不要哭，又沒法上手去安慰。

　　“蔣老師，要不你打電話給李晶晶媽媽或者爸爸，讓他們來一趟吧，我們既不吵，也不鬧的把事情就在辦公室裡面解決了。畢竟李晶晶還是未成年的女同學，有權在遇到這種情況下尋求父母的幫助。”

　　蔣老師機械的聽著莫海的建議，拿出自己的手機，他忘了莫海和譚麗也是未成年，譚麗眼睛都哭紅了也沒見李晶晶道過謙。

　　“喂，你是李晶晶同學的家長嗎，我是他的班主任。是這樣的，今天李晶晶同學去別同學寢室借東西時候，不小心摔壞了別的同學一塊才買的手表，千盛百貨開的發票和收款金額是1588元。金額對於學生來說有些大，希望你們家長來學校雙方商量一起處理了。嗯，對現在正在辦公室，周末嘛學校沒多少人，對方也希望就在辦公室裡面處理了。嗯，好。”

　　蔣老師的處理方式還是很妥善的，不虧是太極班主任，“來李晶晶，你爸爸的電話”。

　　“喂，爸爸，嗯，沒有，我也不是故意的，知道了，好的，我在辦公室等你。”

　　等人的時間是無聊的，莫海又沒法安慰譚妹子。只能搬了一張椅子給譚妹子，讓他坐下，又給李晶晶搬了一張椅子，李晶晶看了一眼，沒說什麽直接坐下。

　　辦公室就這樣奇特的安靜了。

　　莫海除了成績差點兒，現在蔣老師也找不出啥缺點;非要找的話，就是才1.6米多有些矮，這是人身攻擊了。

　　百無聊賴的等了30多分鍾還沒有來。倒是莫海的手機鈴鈴鈴的響了起來，其它三個人就盯著莫海這個破壞安靜的分子，莫海靠在椅子上正無聊呢，哪管辦公室安不安靜，立馬按了接聽鍵“衡哥，什麽事?”

　　“老板，剛剛來了一位旁邊初中的老師，他們要采購一批運動服，不過他想要點兒利益。”

　　“他想要多少?”

　　“沒說，他想和你談，我給他說你中午1點之後你可能有空來，到時候提前給他電話。”

　　“可以，等我這邊兒事情處理完我就過去和他談談。以後這種情況就按今天這樣處理，我來和他們談。”

　　莫海接電話的時候，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一個和盧軍差不多塊頭的男人直接走了進來，一看就是當領導的派頭。

　　“蔣老師，你好我是李晶晶的父親，李國強。”

　　買單的人來了，莫海也給衡輝交代完掛了電話。

　　“李先生你好，請坐。我現在把事情經過說一下，如果李晶晶同學和譚麗同學覺得哪裡有不對的，可以說出來。今天早上……”

　　這一刻莫海感受到了蔣老師的優秀，不偏袒任何人，描述事情的經過都不帶感情。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現在譚麗和莫海兩位同學覺得只需要你們照原價賠償就可以了，本身就是無心過失，沒必要弄得大動乾戈。”

　　“蔣老師也就是說， 這位莫海同學突然半路殺出來，拿了一張單子，就說是譚麗手表的購買單據，然後就要我們賠1588?”

　　很明顯這家長想以勢壓人，老虎不發威當我未成年好欺負?

　　“你好，李叔叔，我就是莫海。首先我是上午10點多才回到學校，從其他同學口中聽到這件事情，然後我才去寢室裡面拿的手表購買資料。我到校的是時間教室有幾個同學可以作證，山下我店鋪的員工可以作證我10點左右我才從家打車到店鋪處理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才上山到教室。”

　　“第二就是李晶晶同學也提出了和李叔叔一樣的疑問這張單子的真偽，我的建議是撥打千盛百貨電話，找品牌商查詢;另外一種方式就是打110讓派出所的警察介入調查。就看李叔叔你自己決定了。”

　　“你一個學生，哪來錢送女同學1588的手表?”李國強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被忽視，老師不巴結自己;要求賠償的學生自己提出解決方案，也不求求情講述說說自己賺錢不容易。要知道自己平時走到哪裡都是“李總、李總”的被恭維。

　　特麽的在這個學校居然被忽視?

　　“額、李叔叔，我剛剛說了，我在山下開了店鋪做生意，幾萬幾十萬的手表我買不起，但1588的手表我不眨眼買還是沒問題的。”

　　“你的意思就是你要1588，我就必須賠1588咯?”

　　特麽的腦子有包吧，“李叔叔的話我能否理解為:你既不想驗真發票、收據的真偽，也不想賠錢或者說不想賠1588這麽多。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