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一清早六點多的校園裡，燈火通明，教室裡傳來了朗朗的背誦聲。

　　張康來到教室，瞟了一眼大頭座位的位置，大頭還沒來，像這麽早的早自習，大頭幾乎每天都遲到。

　　張康呼了一口氣，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旁邊，同桌李梅比張康來的早，她已經在背誦英語單詞了，對於張康的到來，李梅像是沒看見一樣，當張康像空氣。

　　早自習過了大半，大頭才迷迷瞪瞪來到教室，把書包撂到一邊，趴在桌子上繼續睡覺。

　　張康不止一次地偷偷回頭瞄大頭。睡吧睡吧，張康恨不得大頭永遠不要醒來。

　　張康懷著無比不安的心情，戰戰兢兢上完了早自習。一切如常，張康害怕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

　　估計是張康太緊張的緣故，他幾乎都忘了，期中測試的分數還沒有公布。

　　上午的第一節課是物理，第二節課是歷史，都沒有公布期中測試的成績，或許是還沒有判完試卷。

　　第三節課，是英語。

　　當上課鈴聲敲響，看著端了一摞試卷的英語老師走進教室，張康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立馬跑出教室，這學不上也罷。

　　英語老師姓呂，三十多歲，滿臉的青春痘印，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個呂老師對學生的脾氣有些暴躁，總是一副鬱鬱不得志的樣子，經常會把氣撒到那些學習不好的學渣身上，張康沒少挨這個呂老師的揍。

　　只見呂老師把一摞試卷啪地一聲摔在講桌上，教室裡，頓時鴉雀無聲，包括大頭還有後面那幾個從不學習的學渣，都是端端正正坐著，大氣不敢喘。

　　所有的同學都知道，今天的英語課堂，將會上演一場全武行。

　　以往的主角是張康，今天的主角，不是張康還會是誰呢?全班五十多個同學，此時的想法估計都是這樣。

　　呂老師把試卷摔在講台上便立即開口大喊道，“氣死我了”，聲音震耳欲聾，任誰都清楚地知道，呂老師今天的火氣很大。

　　“你說說你們一個個的，都是豬腦子嗎?這次考試居然沒有一個上95分的，我教這麽長時間的書，沒見過比你們更笨的學生了，你們是我教書以來見過最差最差的一批學生，你看看你們這次考試的分數，我都覺得丟人，以後出去千萬別說你們的英語是我教的，我丟不起這人”

　　“真是氣死我了”，教室裡，靜的可怕。

　　“現在發試卷，發下去以後，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是怎麽錯了，林萍”

　　“到”

　　“94分”

　　叫林萍的是個女生，是班裡英語成績最優秀的學生，也是英語課代表，每次考試總成績也能排在全班前五。

　　林萍驚慌失措地來到呂老師跟前，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雙手接過試卷。

　　“下去好好總結一下，為什麽會錯兩個選擇題，選擇題啊，那可是基礎知識，這也能犯錯，這說明基礎知識還是不扎實”

　　“知道了呂老師”

　　“魏強”

　　“到”

　　“93分”

　　......

　　分數從高到低的順序發放卷子，前面考75分以上的每一個人拿到卷子，都會被呂老師說教一頓，指出他們此次考試的不足。

　　從75分一下，呂老師隻發卷子，拿卷子的人呂老師都不會抬頭看一眼，也沒有了說教。

　　到最後，剩下幾個人的時候，突然，呂老師拿著一張卷子，並沒有喊出名字。所有人都悄悄地抬頭看了一眼，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心裡也在犯嘀咕。　　停頓的時間並不長，就聽到從呂老師口中喊出一個名字:“張康，40分”

　　“嘩”

　　教室裡，難得發出聲音，所有人的目光有的看向張康，而有的，則是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大頭。

　　“張康”，呂老師喊第一遍，沒人答應，所以又提高嗓門喊了一句。

　　“到，到”

　　張康像是聽到黑白無常點到自己的名字一樣，有些失魂落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麽走到講台跟前的。

　　張康低著頭，前面是張康根本沒有勇氣對視的呂老師，而背後，有讓張康更沒有勇氣面對的大頭。張康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呂老師看著低著頭的張康，臉上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又充滿玩味的表情。

　　“張康，你可以啊，隻做選擇題和判斷題，居然得了滿分，全對，你知不知道，林萍還錯了兩個選擇題，那兩個題的確有些超出了范圍，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全對的?啊?”

　　“我...我...”

　　“抄的?”，呂老師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張康知道答案。

　　呂老師的這個想法，其實他自己也懷疑，根本沒有相同的試卷，也沒有相同的題型，就是想抄，那也得有地方不是。

　　“不是，是...是蒙...蒙的”

　　“蒙的?”，張康的回答讓呂老師更加覺得不可思議，可是轉念一想，想到了這次選擇題和判斷題的答案，那麽有規律的答案，好吧，這個解釋，可以接受。

　　“張康，你能全蒙對，那是你的本事，但”，呂老師的語調突然提高吼道:“下次再蒙的時候，不要隻蒙選擇題和判斷題，把卷面全部給我做滿，不要讓我下次再看到這麽空的試卷。聽到了嗎?”

　　“是”

　　張康低著頭，接過了呂老師手中的試卷，並沒有返回自己的座位。

　　呂老師正準備叫下一個人的時候，發現張康站在那裡並未回座位，問道:“張康，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

　　張康有些失魂落魄地返回自己的座位，張康不敢抬頭，因為他分明就感受到有一個仇恨的目光在盯著他自己。

　　當呂老師的手中，剩下最後一張試卷的時候。有的人開始暗自興奮，有的人充滿不屑，而有的人在歎氣。

　　“誰還沒拿到試卷啊?”

　　教室裡所有的同學全都轉過頭，看著教室最後一排的那幾個人，因為最後一張試卷的主人，肯定在他們之中。

　　以前，這最後一張試卷毫無懸念，肯定是張康的，可這一次，張康走了狗屎運，蒙都能蒙40分，呂老師要撒氣的對象，終於要換人了。

　　“我”

　　大頭站了起來，眼神中是少年無畏的倔強，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怎麽?還要我親自把試卷交到你手裡嗎?”

　　大頭這才走出自己的座位，搖頭晃腦，甩胳膊的幅度出奇的大，看似一種滿不在乎的樣子。其實，這都是大頭裝出來的，作為學校裡有頭有臉的人，他在這個時候，更不能慫，他可不是張康。

　　如果他表現出任何一絲害怕的樣子，這傳出去，他的頭，他的臉，還往哪兒放?

　　“來，你大聲讀出你這次考試的分數”

　　大頭看了一眼呂老師手中的試卷，上面用紅筆寫的一個數字特別醒目，16。

　　“16”，大頭雖然不想，覺得很丟人，但還是大聲讀出了一個數字。

　　呂老師冷不防就是一腳，兩腳，拳頭也開始砸在大頭的身上，巴掌在大頭的後脖頸上啪啪作響。

　　呂老師的班規開始了。

　　呂老師的班規，就是武力教訓那個考試最後一名，每次都是這樣，像是呂老師的一種宣泄，也是一種殺雞儆猴，更是通過這種手段表達他心中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呂老師打在大頭身上，，大頭都會退讓一下，就這樣，一個進，一個退，大頭被呂老師打的，在教室課桌之間的過道上足足繞了兩圈。

　　呂老師一邊打還一邊訓斥:“16分，夠你塞牙縫嗎?換成一隻豬也會比你考的多，你考16分，你對得起你的父母嗎?你父母把你送到學校，是叫你來學習的，可你成天在幹什麽?你對得起老師嗎?我天天給你們講課，喉嚨每天都喊破了，你給我考16分，國家每天給你們提供水電，你對得起國家嗎?啊?真不知道你腦子裡一天天在想些什麽?”

　　呂老師越說越激動，落在大頭後脖頸的巴掌也越來越密集，聲音也越來越大。

　　而大頭，真是少年無畏，不管呂老師怎麽打，都挺著脖子一副不服的架勢。

　　呂老師這次班規，時間尤其的長。

　　以前每次在張康身上執行班規沒這麽長時間啊?也沒這麽狠啊?這是怎麽了?呂老師和大頭有仇嗎?

　　張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呂老師打在大頭的身上，張康心裡都是一凜，或許，呂老師現在的每一腳，每一拳，每一巴掌，大頭都會算在自己頭上吧。

　　張康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呂老師在打大頭，把張康嚇的倒是不輕，膽小怕事是張康的標簽，一副可憐相。和正在挨打依然梗著脖子的大頭，形成鮮明的對比。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呂老師這次班規時間特別長，下手特別重的原因吧。

　　少年無畏，挺著，是大頭留給自己僅剩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