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耳鳴聲淹沒了佟瑤的整個世界,佟瑤甚至一時間感覺有些眩暈。
她模模糊糊的聽見母親的聲音還在繼續,“你不是要和他住在一起了嗎,時間久了自然能混在一起,你這張臉還是足夠好看的,他忍不住的……”
“夠了……”佟瑤感覺自己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彼岸傳來,她明明大聲的喊出了這兩個字,卻聽不清自己說了什麽。
“你主動一點勾引他,可以試試生米煮成熟飯……”趙琴活像個惡魔在低語。
“別說了!”佟瑤捂著耳朵蹲下身子,用盡全力吼出這句話,她能感覺到聲浪從她的胸口震動著直衝向天花板。
醫院整層樓幾乎都聽見了某個女孩歇斯底裡的尖叫。
之前無論母親怎麽對她,怎麽罵她,她都無所謂,她都盡力的悉心去照顧她。
但這一次,她卻被徹底的擊潰了。
趙琴坐在床上,看著佟瑤,看著自己的女兒坐在地板上縮成一團,像是坐在天寒地凍的暴風雪裡一樣緊緊的抱著她自己,止不住的顫抖。
沒有人知道趙琴在想什麽。
林雙推門進入病房的時候,佟瑤正坐在地板上削蘋果,趙琴躺在床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怎麽坐在地上。”林雙有些奇怪,伸手去拉佟瑤,但佟瑤突然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整個人抖了一下,往旁邊猛地避開,自己站了起來。
“怎麽了?”林雙皺著眉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男女授受不親。”佟瑤半開玩笑半認真,扯著嘴角擺出一張笑臉,“吃蘋果。”
“你今天好怪啊。”林雙狐疑的拿過蘋果啃了一口,“嗯,這蘋果好甜啊。”
“沒什麽,可能心情不好吧。”佟瑤一直背對著林雙,“林雙,我想了想,還是不去你那住了吧……”
蘋果不大,林雙囫圇著幾口啃完把果核丟進了垃圾簍裡,發出一聲悶響,“什麽時候搬?就今天下午吧。”
“你聽我說……”
“東西多不多,我叫個搬家公司來吧?”
“林雙!”佟瑤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
“你再這樣,我就要漲房租了。”林雙挑了挑眉毛,“老同桌特惠價,一般人我還不租呢。”
兩個人不再說話,就那麽站著對視著,但佟瑤的視線一直很飄忽。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等著你幫我掙錢呢。”過了一會,林雙又開口,“我準備把你當搖錢樹使呢,這好不容易騙上車還沒出發呢你就要跳車,車門已經焊死了我告訴你。”
“沒回頭路了!”他皺著眉頭,嘟起嘴吹著自己的劉海,一副在氣頭上的樣子。
看著他浮誇的動作,佟瑤終於還是歎了口氣,輕輕笑起來,“你的頭髮好久沒理了。”
“有嗎,我覺得我長頭髮帥一點。”林雙努力嘟嘴吹起去掀起劉海,“你看這招帥不帥,我小時候看電視劇學的。”
“你多大了。”佟瑤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她說完這話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突然有些不協調的用力扭過身子往病房門口走去。
林雙跟在她後面走出病房,離開前,佟瑤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趙琴。
病房門緩緩的關上,門裡門外隔絕成兩個世界,整個病房安靜下來。
不知道了過去了多久,黑暗裡躺在病床上的趙琴,深深地歎了口氣。
那仿佛隔岸枯敗的樹枝上最後一隻落葉,在落地前卻被風貫穿的聲音。
佟謠的東西不多,幾隻紙箱子就裝完了,林雙繞道去羊湯店老板娘那裡借了個小推車,總是來借東西林雙還挺不好意思的,但老板娘只是笑著問他怎麽最近幾天不來吃丸子了。
小推車拉上幾隻紙箱子,林雙和佟謠兩個人沿著江邊慢悠悠的往林雙家走。
趁著還沒到家,林雙又發短信爭取妹妹的同意,只要還沒進家門,就不算先斬後奏吧。
“中午好啊妹妹大人,我來給您請安了。”
“小雙子平身吧。”過了一會,林菡總算回了短信。
“謝娘娘。”
“笑的好開心啊。”佟謠一雙眼睛注視著身邊男孩的側臉,那笑容比冬天裡的陽光還要讓她溫暖。
“跟小菡鬧著玩呢。”
“林菡啊,好久沒見到了。”之前兄妹倆關系好的時候,林菡就是哥哥的跟屁蟲,經常來班裡找林雙玩,佟謠自然也認識她。“你們和好了嗎?”佟謠不知道他們兄妹倆之前發生了什麽。
“算是吧,嗨,兄妹之間哪能一直鬧別扭呢。”說到這個,林雙的心情好像更好了一些。
“你那同桌已經住進來了吧?”
林菡的新短信發過來,林雙一看,本來還想迂回一下,現在只能破罐破摔了。
“妹妹大人料事如神啊。”
“注意安全。”
“啊?”
“我還不想當姑姑。”
時間是將近中午, 華林女校的音樂練習室裡又只有林菡一個人,平時在同學面前冰山女神模樣的她現在十分可愛的炸毛咬著牙,幾乎有些氣急敗壞。可惜沒有同學能看見她這幅表情了。
“你們在聊什麽呀。”佟謠只是問問,倒也沒有湊過來要看,但林雙收到短信趕忙捂住了屏幕把手機藏在背後,“沒什麽沒什麽。”
這下佟謠有些狐疑的看著林雙,“你不會在說我什麽壞話吧?”
“哪能呢,好同桌。”林雙一邊說一邊撥過去林菡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林雙都以為要提示無人接聽了,林菡才接起來。
還沒等妹妹說話,林雙劈頭蓋臉就吼,“你這小屁孩成天在學校學點啥?啊?”
“誰是小屁孩,我就比你小一歲!”
見林雙在打電話,佟謠笑著一個人拉著小推車往前走了兩步。
“那也比我小!”林雙看佟謠已經隔了一段距離估計已經聽不到他說的話了,“我和佟謠還清清白白,你個小屁孩怎麽思想這麽不健康。”
“呀,你這個變態還沒下手?”
“阿菡你再跳下次回來小心我打你屁股了。”林雙氣笑了。
沒有其他人的音樂教室裡,聽到這話的林菡一下子紅了臉,下意識的伸手護住了自己的屁股。打屁股這事林雙還真乾過,還乾過不少次。
以前只是哥哥教訓不聽話的妹妹,倒也沒什麽,現在林菡再回想起來心裡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你這個變態是想對童養媳下手!”林菡紅著臉掛斷了電話。